这些年，张远处事总结出了一条经验。
    那就是遇到问题时，最好先打一仗，摆明态度再和谈。
    就像买了条烈性犬回家，光好吃好喝供着，容易哪天不注意就给你来一口。
    非得让狗子知道惹人是需要付出成本的，动物才会认主。
    就像玩宝可梦得先把神奇宝贝揍一顿，道理是一样的。
    他现在琢磨着，还是合作的太顺畅了。
    大电视台可是很牛逼的。
    即使后来被互联网平台挤兑的不像话，但几个大台就是屹立不倒。
    原因还是那个，特许经营，人家算体制内，是地方上的官方宣传体系。
    在电视台大浪潮时代过去后，小台消失，资源都集中到了大台内，他们活的依旧滋润。
    综艺类节目，无论音乐还闯关真人秀，此时不得不和电视台合作。
    因为上头的“制播分离”政策要到明年才出。
    这会儿的大型节目不能单独制作，至少得挂省台才能广电过审。
    不像后来可以单独制作，再卖给电视台。
    现在蓝台那位就卡死了你没有我，就干不了。
    外加来了我的地头，好处必须我吃饱了，剩下的才能给你分。
    这节目没大火前还好说，大火后牵扯的利益太多，想分一杯羹的人也太多，更麻烦。
    张远放下手机后，花了好一阵才压下情绪。
    姜一朗一直偷偷看他，觉得生气的样子老帅了。
    “龙哥。”
    他起身喊人。
    “你帮我找人做一件事。”
    “这个人……”张远用手机上网，从百度百科找了张李代抹的照片。
    “这个光头你去找人盯一下，看看他的情况，无论是黄赌毒，任何问题都记录下来。”
    面对庞然大物时，最重要的不是保证自己能赢，而是要保证互相毁灭，次一等，也得保证对方即使赢，也会付出极大代价。
    但斗争时不能光想着“战斗爽”，还得留下找补的机会。
    边打边谈，至少也得有谈的人吧。
    不能一上来就把主和派和中间派都炸死，就留强硬派，那不纯纯搞事。
    所以他起身往会客室去。
    “你俩偷偷摸摸跟着做啥？”
    还没进屋，发现俩小妞鬼鬼祟祟的在后边当尾巴。
    太八卦了。
    “关心你嘛。”关小姐嬉皮笑脸的回道。
    瞧她那样就知道想偷听。
    “老老实实的歇着，我有事要忙。”
    说罢给助理一个眼色，让她把人赶走。
    他总用力揉了揉脸，调整好情绪后，推门进去。
    刚进屋，里边坐着的，惴惴不安的冯少锋就起身了。
    依旧是那浪荡的笑。
    倒不是故意的，人家就长这样。
    这位慌的一批，毕竟心虚不说，刚才来时张远的态度也很严厉，语气挺重。
    他不知道是有人招惹对方生气了，还以为是自己引起的忿怒。
    可这会儿站起身来，却发现对方的神情如沐春风。
    “兄弟你来啦？”
    “那阵风把你吹来的？”
    “你应该提前说，我好准备一桌好酒好菜招待你。”张远面带笑意，语气用力握手。
    冯少锋：……
    啊？
    这态度是什么意思？
    临终关怀吗？
    也太反常了。
    这个，这个，这个……
    直接把他整不会了。
    “来来来，坐下说，慢慢聊。”
    “阿姨！”
    “怎么不给上茶，太怠慢了。”
    “不好意思，家里太忙了，没招待好。”
    冯少锋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表情了，完全糊涂。
    “你今天所谓何事啊？”
    张远一脸天真的问道。
    “之前做宣发时，我有点……”
    “哦！”张远一拍脑门：“你不说我都忘了。”
    “哎呀，这叫什么事。”
    “人不风流枉少年，可以理解。”
    “下属的感情生活，我一向是不愿意多管的。”
    冯少爷挠挠头，之前在剧组时你不是这么说的。
    不还很严肃的关照我。
    “倒是你的公司那边比较麻烦。”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霍斯燕和那位的关系……对吧，呵呵呵呵。”张远做出一副懂的都懂的表情。
    冯少锋只能尬笑以对。
    “所以这事两件事。”
    “一件是女友，一件是露水情缘。”
    “都不能让外界知道。”
    “女友这边知道了，对你的演员形象不好。”
    “露水情缘被公司发现了，对你的工作不好。”
    冯少锋现在麻烦的不是睡女人，他本就不是个老实人。
    而是睡的人身份比较麻烦。
    其实这叫当局者迷。
    张远清楚，真被小王知道了，对方也会假装不知道。
    可对方不这么想，玩的时候刺激，刺激就刺激在玩老板的女人。
    刺激完了，进入贤者时间，脑袋一回血，便会害怕。
    张远又故意点破了他的困境。
    “做人难啊，尤其是艺人。”
    “积累名气需要很多年，可毁掉名气却只需要一瞬间。”
    “我见过太多人因为感情问题成为众矢之的。”
    “不过你放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关小彤这边我也会让她嘴严……”张远唯独说到这里有点心虚。
    让爱传闲话的小老妹嘴严着实困难。
    “那太感谢了。”冯少锋赶紧道谢。
    “但是……”可张远很快给他来了个转折。
    我态度这么好，白好的？
    白帮你保守秘密吗？
    说完后果，就得提条件。
    “我也需要你帮点小忙。”
    冯少锋脑瓜子嗡的一下，瞬间反应过来。
    我说刚才帮忙把后果分析的那么明白，不帮忙，嘴就不严了。
    不光不严，我还把关小彤放出去，让她四处聊八卦。
    三天之内，整个四九城就都知道了，比村口情报站都厉害。
    张远依旧笑着，小小拿捏。
    冯先生，你也不想被公司知道你睡老板小三吧……
    冯少锋心脏狂跳。
    笑面虎都不足以形容面前这位，自己和对方段位至少差了三层楼都不止。
    与这位谈好，笑着送走。
    “你俩自己出去吃或者我让阿姨给你们安排饭。”
    “我要出去赶饭局。”
    “哥，我还是觉得你刚才酷酷的样子更帅。”姜一朗见他又开朗起来，说到。
    “我觉得你还是开心的样子更好。”关小姐则给出了相反意见。
    张远摇摇头，一样米养百样人，一共就俩女生口味还大相径庭。
    出门去赴约的路上，他给负责演出公司那边的黄小茂去了个电话。
    “什么？”
    对方听到他的话后非常惊讶。
    “要不我再重复一遍？”
    让这位如此惊讶的原因，是张远让他放出话去，给《华夏好声音》招商。
    不是找广告商，而是找合作方，电视台。
    找与蓝台合约到期后的下家。
    “这么做，会不会太伤他们了？”
    黄小茂是个比较沉稳的人，这是好听的说法。
    难听些就是保守。
    节目正在热播，我们这头公开找下家，那不是没事找事，啪啪打蓝台的脸。
    “你去做就行了。”张远没管他怎么想。
    我在乎对方的脸面，对方在乎我的吗？
    不光如此，还让贾仕凯立即找水军宣传《华夏好声音》之后会易主的消息。
    大人，时代变啦！
    现在是互联网时代，早就和以前不同了。
    操办完这些，他来到了饭局上。
    “刘老师好。”
    “郝处长。”
    “黄主任。”
    “江院长。”
    今天约了中戏的人吃饭。
    从老师到系主任，招生处负责人再到院长级都有。
    进屋后张远扫了一圈，一桌人得有半桌，日后要进去吃“公家饭”。
    当这也是日后的事，现在人家在其位，不客气点不行。
    这桌人中他比较熟的就只要表演系的教师组组长，也就是刘天池。
    他老公就是《潜伏》中扮演李崖的祖峰。
    这位本人是表演系教授，而且还曾是“谋女郎”。
    当年拍《活着》，他演男主角富贵的女儿凤霞。
    现在演戏少了，但话剧搞得多，还做表演培训。
    《金陵十三钗》的艺人集训就是她的团队在做。
    凭借中戏表演系教授的身份，“里应外合”，把艺考教育这碗饭吃的飞起。
    你来她这儿上课，考进中戏的几率就大。
    她还会帮你提前引荐中戏的关系。
    这种事在普通学校都是禁止的，但在艺术类院校，无论表演，美术还是音乐都很常见，甚至是行规。
    这叫“名师领进门”。
    不给名师上供，谁领你进门？
    这不，“名师”便带着自己的学生一块来了饭局。
    “你好。”
    “你好……”一个模样有点憨的女生和他握手问好，不太敢抬头看他。
    这女生便是日后有点名气的乔欣。
    就是和刘韬一块演《欢乐颂》的那位。
    这位进中戏前家里就找到了刘天池，而后便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进入了中戏。
    入校时还不到18岁。
    并且刘天池直接把她介绍给了自己朋友孔生，还没毕业就和正午阳光签约了。
    起点非常高，全因家里有钱。
    现在正午阳光有他的投资，所以刘天池特意把这妞带来提前打招呼。
    “都是自己人，刘老师推荐的好学生，日后肯定不得了。”张远赶忙捧着说。
    “明天就到我公司转一圈，咱们单独聊聊。”
    “我让我的经纪人也和你聊聊。”
    “那太好了……快谢谢人家。”刘天池推了下自己的学生。
    “谢谢，可我明天要上课。”这妞有点楞的回道。
    “没事，那就等你哪天有空再来，随时恭候。”
    要说这女生的长相嘛……一般般。
    五官还不错，就是脸型吃亏，是那种看上去比较笨拙的面相。
    但这个一般，也只是在演艺圈的顶美面前显得一般。
    扔普通人中，能称的上大美女。
    天赋也一般，至于家境嘛……
    别人不知道，张远是清楚的。
    说她家里条件好，这话对也不对。
    一直有传闻，说她在魔都住的是顶豪别墅区，也就是佘山别墅区，一套房子上亿。
    这事还是一样，对也不对。
    房子，财富都是她爹的，但这个有钱爹，不是亲爹！
    是她妈改嫁后，嫁了个大富豪。
    物质条件肯定不赖，但终究不是亲生的。
    人家后爹也有亲生子女。
    所以她现在享受这一切没毛病，可是代价呢？
    漂漂亮亮，又去当明星，日后最好时也算红火过。
    可这些都只是层层加码，给她上的buff。
    最终目的，是把她送去“和亲”。
    培养好了，自我价值提高了，才有资格作为商业联姻的对象。
    就和文成公主一样，得先按给“公主”的头衔。
    二凤也不会拿自己亲闺女去和亲，得从宗室挑人。
    她的情况和文成公主类似，后爹的亲子女继承家业，她则出塞和亲，巩固与其他财阀的关系。
    用联姻来维护和绑定集团利益这种手段听着相当陈旧，腐朽，但不得不说，就是管用。
    姻亲也是亲，沾亲带故总比干巴巴的靠合同合作更亲近。
    所以张远看向这女生，投以复杂的目光。
    既是幸运，也是不幸。
    一辈子锦衣玉食，可也要承担家族责任。
    不好好演戏，就要去“昭君出塞”啦。
    但这种“不幸”，普通人扒墙头都要不到。
    多少女生玩了命想嫁富二代都做不到，她这边“躺赢”还未必乐意。
    也因此，虽然家庭条件很好，但这妞属于“半路出家”，不是从小当“公主”。
    所以没有那种富家女的天生自信大方，看着有些怯生生的。
    也没太听懂他们在聊什么。
    到底是搞艺术的，说话还挺文艺。
    中戏这帮管理层以“我有一个愿望”开头，提出学校操场翻新，食堂改造等话题。
    就是想暗示他花钱。
    哦，这种不该叫花钱，应该叫“捐助”。
    并表示满足“愿望”后，可以一路给他开绿灯，不用上学，不用考试都能直接保研。
    知道你忙，我们都能搞定。
    但却遭到了张远的无情拒绝。
    “我来中戏是想好好学些东西的。”他大义凛然的说到。
    真像他们说的这么搞，日后被人举报了怎么办？
    到时候你们进去了，顺带把我也交代出来怎么办？
    老子还想混官方机构呢。
    “所以一切考试我都会亲自参加，并且按照学校规定通过。”
    “研究生这类事务我也会自己参考，一切都按流程办。”
    “按照规则留档。”
    “我作为如今华夏演艺圈的知名艺人，更要肩负起社会责任，不能为我一个人坏了学校的规矩。”
    别人怕考试，我又不是文盲。
    这话说的，给几位领导都听懵了。
    咱们学校的规矩有好过吗……
    不一直这样嘛。
    给这几位都整不会了，和之前的冯少锋一样一头雾水。
    “其实我也有个愿望，希望在请假这件事上，学校能给行个方便。”
    “但每项专业课我都会露面，与老师亲自交流。”
    人还得认得，否则有人查，说我一堂课没去过也不行。
    小心使得万年船。
    “如果这个愿望可以达成，我认为……”他看了眼刘天池。
    “咱们表演系是不是有器材老旧的问题。”
    “有的。”
    兄弟，有的！
    刘天池会意，立马接话。
    “我们的课桌，教室的电视，空调都好多年了。”
    “那可不行，中戏是咱们国家演艺类学校的最高殿堂，用些老旧设备会被人看笑话的。”
    被老外看到，还以为咱们学不起呢！
    “对教学质量也不利。”张远点头微笑。
    翻新操场这种事没有大几百上千万下不来。
    可换点教室电器几十万就搞定了。
    其余领导也笑起来。
    一场py交易在推杯换盏中顺利达成。
    只有乔欣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
    处理好这些，就等着参加校招考试，办理入学手续。
    另一头，《华夏好声音》将要易主的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登顶娱乐热搜榜……(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