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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相互奔赴
    秦铭回首,身后天梯非常陡峭,直上直下。
    在其下方,云海漆黑,茫茫无边,那是他的归途。
    在他的前方,是一块广阔的平台,穹顶朦朧,宛若倒扣著一个流淌星辉的大碗。
    那是星空吗?太过遥远与模糊,给人以无限遐想。
    这块平台很荒凉,仿佛与天外接壤。
    此地竖立著数十块石碑,正在摇动,发出轰鸣声。
    有的石碑早已断裂,只剩下半截,有的石碑虽屹立不倒,却遍布著裂痕,还有的石碑较为完好,可字跡模糊,不可分辨。
    这里只余下斑驳沧桑,似在诉说著上古前的旧事。
    秦铭仔细扫视,看那些碑下是否有土包。
    九霄之上,临近世外,难道是一片陵园不成?
    石碑矗立,土地较为平整。
    秦铭並未发现坟头,而且地下也不像是埋著什么,其心灵之眼可直透土层深处。
    每一座石碑下都有特殊的符號,像是一簇又一簇光焰,又似一处又一处节点,点燃整片平台地面上的神秘纹络。
    “莫非,还想將我祭掉不成?”
    秦铭对这里没有礼敬之心,刚踏足此地,就似开启了某种古老的仪式。
    他想倒退,发现像是有无形的墙壁挡住归途。
    “既来之,则安之。我为虫帝,死过一次的人了,何惧之有?”
    这是秦铭心底的话,他不可能直接说出来。
    此地非常邪,他无法確定是否有活物。
    他仰头望去,穹顶半透明,被神秘大雾遮拢,只能隱约看到部分星光,过於朦朧。
    他伸手,去接那些飘落经纸。
    “是《易命》真经的正文。”他快速阅读並铭记,这並不是真正的纸张,由道韵凝聚而成。
    “不对,还有其他……”秦铭露出惊容。
    有的“纸张”早已泛黄,像是旧时代的產物,隔著无尽时空,自未知之地无声飘落到当世。
    它依旧是道韵具现形成,很薄,也很粗糙,枯黄,隨时都会溃散,自虚空中消失。
    上面有较为模糊的字跡,不知是哪个种族的文字,不过道韵流转间,可让人明晓其意。
    “我是谁?”
    简单的三个字,尽显迷茫。
    正常的生灵,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是谁?
    这般信息,让秦铭感觉到一股寒意,细思分外恐怖。
    泛黄的纸张上,淡淡字跡熄灭。
    接著,便是很薄的纸张本身,直接溃散。
    秦铭不敢分心,迅速记下《易命》真经下篇,遇到特殊的纸张时,也会顺带匆匆扫视。
    “每逢忌日……倍思……”
    又一页特殊的纸张,明灭不定,字体在纸面上已然全面断裂。
    终於,秦铭提取出最后一个字符,不是“亲”,而是一个“敌”字。
    若是人都死去了,哪里还会有意识,怎么还能思敌?
    秦铭觉得,所谓的忌日,可能是未知生灵的第一世结束,也可能是时空转变后,认为在原本的世界死去了。
    很快,他收集完《易命》真经的下篇。
    “这是完整经义吗?”他蹙眉,感觉很坑,最后一段经文,意未尽,戛然而止。
    “断得很突然,不像是正常结尾。”
    秦铭非常不满,却没有办法。
    “我平生最恨三种人,最后一种就是,说话到一半便断掉!”他用力一抖,经页破碎成流光。
    所谓的终极之地,不捨得展现所有经义,在藏著掖著?关於下篇,涉及不少杂谈,也有运功路线图,非常深奥,秦铭不可能入眼即悟,但能確定,结尾不正常。
    这时,他又接住一篇较为破烂的纸张,隔著虚空,便要溃散了。
    秦铭主动迎了上去,提前看到了最后潦草的文字。
    “小祖,你不该来……”可惜,文字有限,没有更多的信息。
    这是一种匆忙间的提醒吗?
    秦铭只觉,后背升起寒意,这似乎真不是善地,但已经没有回头路,无形的墙壁挡住了归途。
    “小祖是谁?一位小祖宗?”
    他觉得不对劲,真是祖宗就不会加个小字了。
    秦铭心头凛然,猜测道:“莫非是祖虫?”
    若是祖虫,这纸张应该在八千年前飘落下来才对。
    这是延迟了,还是当时被隔绝了,今世才落下?
    秦铭猜不透,这里充满迷雾。
    谁在提醒祖虫?
    一个更为久远的老怪物吗。
    秦铭仰头望天,不禁皱眉,道:“我来了,怎么没人提醒?”
    他凌空而起,当飞到一定高度时,被一股无形的墙壁挡住,他的活动区有限,被圈在一定范围內。
    他向著穹顶上喊话:“有人吗?晚辈前来拜访。”
    夜空中很安静,並无人回应,也没有纸张再飘落下来。
    秦铭降落在地,默默思量。
    易命之地,毁於八千年前,与外界中断太久了。
    或许,他所忌惮的换人、易命,早已不復不存在也说不定。
    他不相信,有生灵可以活那么久。
    便是太上、玉京之主復活,他们恢復到巔峰状態,也没有这般充足的寿数。
    各座石碑停止晃动,但基座下,一簇簇光焰更为明亮了,彻底激活此地,不止是地面,连虚空中都有神秘纹络蔓延。
    秦铭並未感觉不適,可这些事物脱离他的掌控,充满未知。
    他踩著发光的纹理,在这片平台上漫步,很快在边缘处发现其他天梯,居然共有九条路连向此地。
    他猜测,稳重的太一、很有主见的梦知语,都不会来这里。
    老三虽然道行高深,但自控能力也很强,八成不会冒险。隨后秦铭笑了,想来这里,怎么可能那么容易。
    便是他在闯“中篇地界”时,都负伤了,连著凿穿九重关,著实遇到了一些非常厉害的古人。
    在虚幻古路对决,能让他流血,可以想像那种搏杀多么凶险!
    “嗯?”突然,秦铭的面色变了,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来到此地时,居然有生灵正在靠近,爬上了天梯。
    “哞了个哞,追什么?牛命都给你们了,还不满足。我迴光返照之际,上来看一眼,还不成吗?”
    那愤懣的声音,粗重的呼吸,都非常熟悉,竟然是老五——牛无为。
    秦铭回首,其中一个天梯的尽头,那里出现半颗牛头,血淋淋,非常悽惨,牛犄角已经从根部折断。
    “老五这么猛,居然闯到了终极之地?”秦铭著实大吃一惊。
    “哞。”牛无为一声怪叫,似乎没有料到这块平台上有一个陌生男子。
    他不可能认识虫帝,独眼射出神芒,心中剧震,感觉不可思议。
    秦铭心说,老五才是天生反骨,都反覆被告诫了,不可图谋易命真经下篇,他还是杀了过来。
    最重要的是,老五的实力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我真的只是看一看,你还追?”牛无为怪叫,在他身后有追兵,一只布满鳞片的大手向他抓去。
    他无法摆脱,被神秘力量牵引,向著茫茫云雾海坠落下去。
    在途中,他自行分解,先是一枚金刚琢破碎,接著三股清气衝起並散开。
    秦铭见到这一幕,立刻知道什么状况了。
    牛无为並非不要命硬闯,他施展了大神通一气化三清,並借用禁忌领域的妙法——金刚琢,將“三清”归一,藉此虚身一搏,来到最后一关。
    那不是他的真身。
    显然,虫嚇牛,让老五內心大受震动。
    可惜,他没有机会看了,已经消散乾净。
    “化胡为佛之力,再加上一气化三清,当真了不得!”秦铭轻语。
    最为关键的是,他怀疑李有德与老五有关,若是一体两面,老五绝对比所有人想像得都要厉害。
    秦铭退不出去,只能在这里被动等待。
    当虚空中也遍布上繁复的纹络后,此地终於迎来新的变化。
    一块石碑发光,模糊的字跡迅速清晰,上面有提示,更有烙印显化。
    “悟性测试?”秦铭讶异。
    第一块石碑居然浮现一段经文,需要到访者在最短的时间內参悟出来。
    秦铭露出喜色,还有这种好事?居然可以白得一段秘法。他没有抗拒,当场参悟。
    时间不是很长,他依照经义悟出一种勃勃生机,似乎可以用来內壮,以及疗伤等。
    在其指端,有绿霞冒出,他轻轻一挥手,光禿禿的地面,枯萎的植被转眼间染上绿意,泥土下更是有草芽冒出。
    “比《驻世经》还要深奥,可是……后续呢?”秦铭非常期待,想將秘法接著练下去。
    然而,这块石碑熄灭字跡消散。
    “这……不上不下的,我平生最恨第三种人,吊起我的胃口,突然转身就跑了。”
    秦铭一巴掌扇在石碑上,任他混沌劲无双,居然也没有將原本就遍体裂痕的碑体打碎。
    他上前去共鸣,发现並没有古代生灵的情绪残留,石碑死气沉沉。
    第二块石碑亮起,浮现一篇秘法,可锻炼心灵之光。
    按照碑文提示,以一缕意识为种子,令其生根发芽,成长为一棵大道之树,满树叶片纹理需要具体而微,凝聚出与之相呼应的道韵。
    隨后,大道之树还要绽放出一百零八朵道花,在花中具现自身的形体,演化不同的功法。
    “如此精细化,全部需要由一缕心念完成,最重要的是,还需引来道韵浇灌大树,確实有难度。”秦铭轻语。
    如果是全部的纯阳意识施法,自然没什么问题。
    石碑要求,只能动用一缕心光,如此演化出一棵栩栩如生的大道之树,且要撬动大量道韵倾泻而下。
    “我试试看。”秦铭觉得,以后可以用类似的方法去锻炼意识之力,委实不错。
    流动著仙雾的大道之树,数次被“天劫”毁掉后,终於被秦铭完满展现出来,且撬动来天地精粹,令那棵大树真实无比,仿佛要在他的心中扎根。
    可惜,十息后它的寿数到了尽头,崩塌在虚空中。
    “这……算是过关了?我还以为要坚持一刻钟以上才行。”秦铭吐出一口浊气。
    他以共鸣的方式,参与终极之地的测试,破布上的意识灵光剧烈闪耀,与虫帝共鸣,纠缠在两地间。
    目前来看,没有任何问题。
    只要不是跨界,以及相距过远,这种特殊状態完全可以维繫。
    第三块石碑亮起,並提示他,將以奇石检验他的灵魂深度。
    “需要让精神场剧烈波动起来,然后再探测?”
    他无所谓,又不是亲临此地。
    他只需要在远方,猛烈共鸣就是了。
    第三块石碑本身就是奇石,原本通体漆黑,在秦铭进行测试时,它直接通透起来,无比璀璨。
    “五色、六色……九色!”
    秦铭看著它上面的斑斕彩光,有所明悟,色彩越绚烂,似乎越符合要求。
    “十色……”他觉得还有余力,第十色已经露出一角。
    然而,石碑喀嚓一声,发出脆响,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痕,直接熄灭。
    第四块石碑亮起,预示著前面的测试没有问题,而且似乎超纲完成了。
    “与其说是对我的测试,不如说是在检查闯到这里的生灵是否可以进行后续的仪式。”
    秦铭觉得,此地存在较为严重的问题。
    不过,他“躺平”了,又不是真身到来,目前来看可以奉陪下去。
    他觉得,万一真需要易命的话,虫帝现在根本没有命,看此地最后如何收场。
    隨后,一块又一块石碑发光对秦铭进行各种检测。
    精神测试后,又涉及到了肉身,甚至还直接进行了对抗。第十二块石碑,具现出一根发光的手指,与秦铭同级数,轻轻向他点来。
    石碑上有模糊的文字浮现,进行提醒,这是不朽劲。
    秦铭也伸出一根手指,肆意释放混沌劲,这片地界顿时出现闷雷般的声响。
    他感觉手指剧痛,那所谓的不朽劲可抵住混沌劲。
    秦铭神色无比凝重,没有再发力,不曾释放长生劲、吞噬漩涡等,只是在安静的体悟。
    “不能小覷天下英雄,便是在同级中,我都无法自满。”须知,那所谓的不朽劲,已经是八千年前的陈旧法门,没有后人继续完善,自古碑中透出,竟还有这般威势。
    秦铭静立,默默回味那短暂的碰撞。
    此刻,第十三块石碑亮起,预示著他圆满完成了与不朽劲的对抗。
    “测试肉身对各种神异物质的亲和性?”
    秦铭的眼神变了,这越来越像是在挑选“材料”。
    霎时间,此地出现各种神异物质,还有道韵流淌,色彩斑斕,有的十分神圣,有的则非常妖邪。
    隨著秦铭吐纳,这里像是陷入“末劫”中,一剎那所有灵蕴都被他吞掉了,当场清空。
    第十四块石碑迅速亮起,说明其肉身亲和力,都不需要耗时评估,便可以进入下一个环节。
    碑文提示將检测外来者体內是否有“门”,並且提及,这一步非常重要,需以肉身接触此碑。
    秦铭露出凝重之色,没有按要求去做。
    他想到了倒悬的兜率宫,那里收徒的话,首先看重的就是体內是否有“门”。
    易命之地,居然也要进行这种检测。
    秦铭猜测,小虫体內必然有“门”,这似乎关乎著古代大人物肉身復甦的秘密,涉及到长生祸领域。
    最起码,他已经知道二俑体內有门。
    这是要摸底小虫的底蕴吗?
    秦铭觉得,不能草率答应,他不愿按照此地的节奏继续了,想中途撂挑子试试看会发生什么。
    一炷香后,一股无形的墙推著他,强行接触石碑。
    “不是善地!”
    果然,这里果然有很严重的问题,竟在强买强卖,自秦铭踏足这里后,激活此地,某种神秘仪式就已经开始了。
    他认为,刚才这一列检测,其实都是仪式的一部分,此刻还在进行中。
    与这些石碑接触,宛若在签一张又一张契约。
    远方,秦铭不惜將真身从破布中放出,神色凝重,心神归於肉体,全力以赴地共鸣,不想露出破绽。
    虫帝的一只手放在石碑上,这里当即亮起璀璨光束。
    秦铭清晰地共鸣到,小虫体內最深处有密藏,存在一扇“门”,在这里完美过关。
    “喀嚓”一声,第十四块石碑莫名断裂一截。
    这是超纲了吗?近乎毁掉此碑。
    下一瞬,第十五块石碑倏地亮起……
    最后,当第三十六块石碑亮起,出现提示时,预示著此次所谓的测试圆满落幕。
    “超越极限,打破旧时纪录。”一块残碑发光,浮现这样的文字。
    接著,地面还有虚空中的神秘纹络重新排列,构建出一条小路,蜿蜒向前。
    这块平台震动,凭空拓展出一块区域。
    此情此景,让秦铭想到在参悟《改命经》总纲后,“倒行逆施”下山时,看到的那条小路,唯有他可见。
    现在,类似的路再现。
    “易命真经全文是否摘取?”残碑上出现十分简短的提示。
    这预示著,秦铭所得经文確实不完整。
    他一眼便望到了前路的尽头,那块地界距离这里不是很远。
    秦铭站在原地,没有付诸行动。
    然而,盏茶时间过后,他被无形的墙推著,踏上了这条路。
    他被动前行,在他踏足这块拓展出来的平台上后,瞬间听到了宏大的钟声,猛然在这片地界响起。
    虚空、地面,到处都是神秘符文,一场再明显不过的仪式全面开始。
    夜空中,数页纸张落下。
    秦铭接到手中,发现確实是《易命》真经的后续。
    但这已经不重要,他的心神被穹顶上的景物所吸引,在朦朧的大雾中,他看到无尽星光闪耀。
    “有人揭幕?”
    穹顶外面,极其遥远之地,有人惊呼。
    秦铭站在这片古地中,通过神秘仪式,居然听到了模糊的声音。
    “各种数值……远超標准!”
    “时隔八千多年了!”
    “一般人承受不起这种福缘!”
    “我来易命!”
    ……
    生灵不多,却异常嘈杂,似在爭抢著什么。
    终於,穹顶外面有清晰的声音传来,道:“你既已激活契约,我与你相互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