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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1章 上杉越
    第1401章 上杉越
    卡塞尔的教授们无法完全认同阿蒙的“优先级”。在灭世级別的威胁面前,任何內部的清理都显得像是战前不必要的內耗,是在与死神赛跑时浪费时间整理仪容。
    “他到底在等什么?”曼斯不止一次嘶哑地低吼,拳头砸在控制台上,“那东西就在下面!每多一分钟,就可能多一分变数!”
    “也许,他是在確保后方绝对稳定?”曼施坦因试图用逻辑安抚同僚,也安抚自己,“就像他说的,避免橘政宗式的阴谋家————”
    “稳定?”施耐德冷笑,声音透过呼吸面罩显得沉闷而危险,“用两个月的时间来稳定,去赌一个隨时可能甦醒的初代种?这代价,未免太高了。”
    “会不会庞贝的没有在胡说?说不定他就是那个橘政宗一般的阴谋家。”有人说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校长还放任他在那边担任日本分部分部长————他明明有那么重大的嫌疑。”
    龙德施泰特摇摇头:“不是放任,而是没办法————美军上將的身份,再加上蛇岐八家的力挺,你觉得我们一句话就能让他放下手中的权力?”
    “校长已经去往日本了,只能期望校长能够掌控住局势吧。”曼施坦因嘆了口气,他目光扫过大屏幕,轻声说:“也许情况还没那么糟糕。”
    胚胎那相对平稳的心跳曲线,说明它似乎依然处於漫长的孕育中,並未表现出任何加速孵化或异常活动的跡象。
    这份安静在某种程度上成了教授们的心理支柱,是现在唯一能让他们稍感安慰的了。
    东京大学后街,深夜的细雨给昏黄的街灯蒙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晕。昂热收起那把沉重的黑伞,连同那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手提箱一起,搁在屋台车油腻的台面下,然后在仅有的几张简陋小凳上隨意坐下。
    “酱油拉麵两碗,都多放两个滷蛋。”
    “你怎么又来了?!”声音来自屋台车后那个忙碌的身影,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火气,“我们不是说好了,从此就当不认识,再也別见面了吗!你连续一周每晚都准时来吃宵夜,这算怎么回事?”
    他猛地转过身,手里还抓著漏勺。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的轮廓。这是一个看似普通的老人,身形有些佝偷,套著一件洗得发白、沾著油渍的深蓝色作务衣,外面繫著同样陈旧的围裙。花白的头髮剃得很短,几乎贴著头皮,脸上刻满了岁月和风霜留下的深刻皱纹,尤其那两道深深的法令纹,让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总像在生气。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浑浊的眼白里嵌著的眸子,却偶尔会掠过一丝极锐利、极沉静的光,像黑夜海面上转瞬即逝的刀锋反光,与他此刻小贩般的愤懣神情格格不入。
    他的名字叫上杉越,蛇岐八家曾经的“影皇”,如今只是这后街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拉麵师傅。
    他瞪著昂热,见对方毫无反应,气呼呼地嘟囔了一句:“从今晚开始,拉麵收钱了!盛惠800日元一碗!加滷蛋另加100块!
    隨即,他似乎才反应过来,瞥了一眼昂热旁边空著的座位,皱了皱眉,疑惑道:“————怎么要两碗了?你这把老骨头,食量变大了?”
    昂热仿佛没听见他的抱怨和涨价宣言,自顾自地拿起旁边温著的小壶,给自己斟满了一杯清酒。清冽的酒液在昏黄的灯下泛起微光。
    “不,食量没变。”他抿了一口酒,才慢悠悠地回答,“还有一位客人。第二碗是替他点的,我请客。”
    “请客?”上杉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你这个老东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吝嗇了?以你的做派,请客吃饭不该去东京的ishikawa或者神奈川县的koan那样的地方摆谱么?怎么跑到我这漏风的破摊子上来了?”
    他用沾著油污的抹布用力擦了擦台面,语带讽刺:“难不成是秘党终於开了眼,发现你是个只会花钱的赔钱货,把你的活动经费给砍了?”
    “经费很充足,”昂热晃著酒杯,目光透过氤氳的热气,看向细雨迷濛的街角,“只是觉得这里更適合交谈。”
    “我这里適合交谈?”上杉越差点气笑了,他张开双臂,指了指头顶吱呀作响、偶尔漏下雨滴的旧棚布,又指了指四周空荡荡、只有几张破凳的街面。
    “你看看!四面漏风,连张像样的椅子都没有!这话你自己信吗?!”
    他忽然顿住了,浑浊的眼睛里那丝锐光再次一闪而过,声音中多了几分警惕:“等等,你要在这里和別人谈事情?该死的,昂热,你小子该不会是想把鬼子引到我这儿来吧?”
    昂热摇摇头:“放心,不是蛇岐八家的人,不会打扰到你的平静生活。只是学院里的一个优秀学员,让他过来,当面跟我匯报一下任务进度。”
    上杉越的眉头依然紧锁:“你確定你的学生不会留尾巴?我可警告你,昂热,要是我被人发现了,一定是你害的!”
    “別那么紧张,越师傅。”昂热放下酒杯,“要相信我的学生。况且————其实也不是完全没人知道你还活著。阿贺就知道,可他这六十多年来,来骚扰过你吗?”
    “六十多年来这条街的地权就没有发生过变化,土地的持有人是上杉越,已经拖欠了几十年的土地税。它没有被政府收走只是因为阿贺私下里帮你把土地税给补上了,否则你连在这条街上卖拉麵的权利都没有。”
    “多管閒事。”上杉越又嘟囔了一声,但声音低了下去,更像是某种无奈的默认。他不再看昂热,转身从沸腾的大锅里捞出麵条,手腕沉稳地一抖,水汽蒸腾。
    细密的雨帘中,一个高挑的身影由远及近。他撑著一柄简洁的黑色长柄伞,伞沿抬起,露出一头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依旧耀眼的金色短髮,以及一双冰蓝色的、如同北欧冰湖般的眼眸。
    愷撒·加图索穿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风衣,里面是熨帖的白色衬衣,领口一丝不苟。
    他左手持伞,右手则拎著一个样式保守的黑色皮质公文包,与这简陋的屋台车环境格格不入。
    他收起伞,雨水顺著伞尖滴落。他先是对著昂热微微頷首:“校长。”
    然后目光转向正在忙碌的上杉越,目光中带著一丝疑惑。
    昂热摇摇头:“不用管他,我们谈我们的。”
    他指了指旁边的空凳:“坐。路上还顺利么?有没有被人注意?”
    愷撒坐下,將公文包小心地放在脚边乾燥处,接过昂热推过来的那杯温好的清酒,却没有喝。
    “我一直保持著警惕,“镰鼬”始终处於开启状態。没人可以跟踪我而不被发现。”
    昂热点了点头,切入正题:“那么,我让你带的东西,带来了吗?”
    “已经完成了初步调查和確认。”愷撒的回答简短有力。他俯身,打开那个黑色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个並不算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昂热接过那只略显沉重的牛皮纸袋,指尖捻开火漆封缄,取出里面不算厚却承载著惊人秘密的文件。
    昏黄的灯光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被雨声掩盖。他自光快速扫过几页关键內容,那些冰冷的基因图谱分析、模糊的老照片影印件、以及交错的时间线推论。
    沉默了两秒钟,他问道:“情况属实么?猛鬼眾的龙王”,还有源家的家主、以及上杉家的家主————都是诞生於基因工程的试管婴儿?”
    愷撒下意识地看了背对著他们的上杉越一眼。这样绝密的信息,本来不该在这种简陋的街边麵摊交流的,但既然昂热校长都不避讳,那么自己也无需多虑。
    他点点头,回答说:“所有的证据链都指向这个结论。他们都诞生在那个北极圈內的黑天鹅港,之后分別被赫尔佐格以及邦达列夫带到了日本————
    “至於橘政宗的真实身份究竟是赫尔佐格,还是邦达列夫,目前的情报有衝突。何晓蒙说是赫尔佐格,但风间琉璃却说是邦达列夫————另外,他们三人可能是兄妹关係,基因都来源於一个名叫上杉越的男人。”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厚重的汤勺狠狠砸在滚烫的金属锅沿上,沸水四溅,但上杉越却浑然不觉。
    他猛地转过身来,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