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9章 核爆
    一条修长的黑影从迪里雅斯特號旁边擦过，像一尾游弋在深渊中的巨鰻。
    驾驶舱里的三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冷汗顺著路明非的额角滑落，滴在衣领上，他却浑然不觉。
    “刚刚那是什么？”路明非的瞳孔剧烈收缩，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醒什么。
    “死侍————”楚子航盯著那条远去的黑影，喉结滚动了一下，“龙形死侍。”
    他的声音也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有唇语。
    窗外，星星点点的金色越来越多。那些光从深海中升起，缓慢而坚定，像是一支沉默的亡灵军队正在列队出征。粗略看去，不下上百条。
    “这么多死侍，是从哪里来的？”路明非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难道高天原里还有一个死侍的巢穴不成？可刚才我们一条都没见到啊————”
    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源稚生的声音：“那不是死侍，是尸守。建造高天原的古代混血种们，死后被用炼金术保存了一部分生机，作为守卫垂直埋在地基里。古龙胎血滋养了它们，让它们活过来了。”
    路明非愣了两秒，忽然说：“古代混血种？那不就是你们蛇岐八家的祖宗？”
    频道那头沉默了一瞬。
    “之前在半岛酒店被你们派来的忍者军追杀的时候，我还问候了它们好多句呢。”路明非幽幽地说，“要是它们泉下有知，应该挺高兴见到我的。”
    楚子航侧目，面色古怪地看著路明非。
    这种时候还能从这个清奇的角度思考问题————这就是s级的心理素质么？果真————不凡啊。
    “你们小心些。”源稚生的声音恢復了冷静，“儘量不要引起它们的注意。这种尸守比入侵源氏重工的蛇形死侍还要高级，攻击力很强。也许能破坏迪里雅斯特號的外壳。”
    “什么？”路明非的脸色变了，“等等等等————咱们这深潜器不是很坚固么？连万米深的水压都能扛住，怎么在你嘴里像个肉罐头一样容易被撬开？”
    他刚才还有閒情吐槽，是因为觉得自己很安全一就像生化危机里那些躲进地堡的人，觉得钢铁大门能挡住一切。可现在忽然发现，那扇大门可能真的只是罐头铁皮，他就有点慌了。
    “扛得住水压不等於扛得住死侍的爪子。”楚子航说，目光始终盯著窗外，“这种死侍身体里几乎已经全是龙血了，像龙更多於像人。”
    话音刚落，一条尸守忽然转向，朝著深潜器游来。
    它的速度极快，修长的身形在水中拉出一道残影，转眼间就贴到了观察窗上。
    一张扭曲的脸贴在玻璃上。
    那是一张曾经属於人的脸，如今只剩下了轮廓。深青色的鳞片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下頜，颧骨的位置高高隆起，嘴唇早已腐烂殆尽，露出交错生长的獠牙。那双眼睛燃烧著暗金色的光芒，凶戾而空洞，死死地盯著观察窗里面。
    路明非差点从座椅上弹起来。
    “臥槽！”
    楚子航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观察窗是单面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那它怎么盯著我看啊？”路明非的声音都在发抖。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就那样直直地对著他，像是能穿透玻璃。
    “是声音。”楚子航说，“它可能注意到了这里的异常，但不確定，所以在观察。小心些，这些傢伙的听力很敏锐。儘量不要发出声音。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
    整艘深潜器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撞了一下。路明非死死抓著座椅扶手，瞪大眼睛看著观察窗外。那张扭曲的脸已经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晃动的黑影————那些尸守正围著深潜器游动，不时用头或者尾巴撞击外壳。
    它们確认了。这里面有猎物！
    “象龟！”路明非衝著通讯器大喊，“你赶紧把我们拉上去啊！它们正打算撬开这个铁罐头呢！”
    “別急。”源稚生的声音依旧冷静，冷静得让人想打他，“你急也没用，绞盘已经是最大速率运行了。”
    “老大！”路明非扭头看向愷撒，满脸悲愤，“我怀疑这傢伙是故意的！”
    愷撒靠在舱壁上，居然还笑了一下：“故意也是应该的。谁让你泡了人家的妹妹呢。”
    “我没有————”路明非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发烫，底气很是不足。
    又是一声巨响。
    比刚才更响，更重。
    楚子航的脸色微微变了：“它们在试探外壳的强度。”
    窗外，那些金色的眼睛越来越多。它们围绕著深潜器游弋，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鯊鱼。
    而安全锁依旧在不紧不慢地向上拉升。
    离海面还有很远。
    极渊之中，夏弥与库库尔坎的对峙依然在继续。也许是刚才的言灵消耗了库库尔坎太多的力量，他一时间没有急著发起攻击。
    夏弥也没动，她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过沉船前泥沙中的那个金属物体，然后转身就跑。
    她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也知道爆炸將会在何时来临。之所以会现身，是为了让“神”不敢轻易冒头，拖延它逃离的时间。
    时间到了！
    ——
    人类科技的光芒在海渊之中绽放，比起“莱茵”更加耀眼，更加炽烈。
    恐怖的能量激盪开来，海水被瞬间气化，岩层被熔化，金属残骸在高温中蒸发。衝击波以每秒钟数千米的速度向外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撕裂、粉碎、吞噬。
    羽蛇神库库尔坎甚至来不及反应。
    它只是本能地转过头，金色的瞳孔里映出那团正在急速膨胀的火球。
    隨后，它被那光芒吞没了。
    夏弥没有回头看。
    在爆炸降临的前一瞬，她已经故技重施，开始向下遁去。言灵的力量让坚硬的岩层变得柔软如泥，她像一条泥鰍，疯狂地向著深处钻去。
    身后，世界在燃烧。
    核爆对地下的杀伤力其实有限。
    只要躲得够深、躲得够快，就只需要面对震波这一关。
    她的龙鳞天生就是为对抗这种力量而生。那层层叠叠的鳞片是最好的缓衝层，能把传递到身上的震动大幅度削弱。
    大不了，再多吐几口血唄。
    整个世界都在震动，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方向。岩石在呻吟，海水在咆哮，她的身体在这狂暴的力量中像一片落叶，被繁复撕扯、碾压。
    她咳出一口血。
    又一口。
    又一口。
    但她在笑。
    因为库库尔坎没逃出来！
    那条愚蠢的羽蛇，被核弹的火球结结实实地命中了。就算它再强大十倍，就算它是白王亲手创造的最强次代种，它也死定了！
    夏弥蜷缩在地层深处，在剧烈的震动中默默等待著。
    等著这狂暴的力量过去。
    当尘埃落定，就是她收穫战利品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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