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姐妹夜谈
    看房的事就这么初步定了下来。
    碗筷刚收拾好，阿纲就被宫村大雄一个眼神示意，默默跟去了书房。
    日子在琐碎中悄然翻页，转眼便到了周五晚。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地板上投下一道朦朧的光痕。
    並排躺在床上的两姐妹都还没睡著。
    安静中，硝子忽然侧过身，面向妹妹。
    她在黑暗里眨了眨眼，声音里带著柔软的好奇：“结弦————高中这几年，你会想交个男朋友吗？”
    没有开灯，硝子看不清妹妹此刻的表情，只听见身旁传来窸窣的翻身声。
    过了好几秒，西宫结弦平淡的声音才从黑暗里传来：“不知道。”
    就在硝子以为对话已经隨著那声不知道轻轻飘落，即將沉入夜晚的寂静时————
    身旁的黑暗中，西宫结弦似乎极轻地动了一下。
    她平淡的声线再次划破了安静，这次带著一丝微小的波澜：“干嘛？姐姐你是要给我介绍男朋友吗？”
    硝子先是一愣，隨即在黑暗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朝著妹妹声音的方向侧过身，语气里满是亲昵的调侃：“我才没有那么閒呢，步美酱倒是有这个可能。”
    “步美姐自己都还单著呢，哪轮得到给我介绍？”
    儘管看不见，硝子却仿佛能感觉到妹妹那无声却生动的白眼。
    “她虽然单身，可追她的人明明就————”
    “姐。”
    硝子话还没说完，就被西宫结弦一声清脆的呼唤打断。
    她顿住，在黑暗里微微睁大眼睛，声音放软下来，带著点惯性的关切：“嗯？怎么了————是饿了吗？”
    ”
    ，西宫结弦被她这一问噎得说不出话，在黑暗里深吸了口气，才拖著无奈的尾音道：“老姐，你看我像猪吗？睡觉前我们明明吃了那么多零食！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可能又饿啊？”
    “哈哈————抱歉抱歉。”
    硝子听著妹妹那带著点炸毛的激动语气，没忍住笑出了声。
    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亮柔软。
    西宫结弦没忍住，轻轻捶了她一下，像是在宣泄，又像是在撒娇。
    “老姐————”
    “嗯？”
    硝子听出她声音里那点难得带著欲言又止的意味，便没再追问。
    只是从被窝里伸出手，在黑暗中准確地摸索到妹妹的手，轻轻握了握，然后安静地等著。
    夜色浓稠，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缓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硝子几乎以为妹妹已经睡著了，西宫结弦的声音才又轻轻地，试探性地飘过来：“老姐————”
    “我在呢。”
    硝子立刻回应，声音比刚才更柔了些，握著她的手也稍稍收紧，传递著无声的我在这儿，你说吧”。
    “你————到时候搬去阿纲哥新家住的时候————”
    西宫结弦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又轻又含糊，像是把话藏在枕头底下：“能不能————把我也带上啊？”
    ，”
    那边沉默著，没有立刻回应。
    这短暂的空白让西宫结弦心里那点小小的勇气迅速漏了气。
    她像是怕被拒绝，又急急地，一股脑地补充，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有些突兀：“你放心！我吃得不多！还会做家务！下雨了知道往家里跑！可以————可以散养的！”
    她越说越快，最后那句散养几乎是脱口而出，带著点自暴自弃的可爱。
    “噗————”
    寂静被一声没憋住的气音打破，隨即是硝子再也忍不住，低低的笑声，在黑暗里漾开。
    “就这个呀？”
    硝子的声音里满是笑意，还带著点如释重负的柔软：“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让你犹豫酝酿了这么久呢。”
    ”
    ”
    “好啦。”
    硝子笑够了，在黑暗里摸索著揉了揉妹妹的头髮，声音温柔下来，耐心地解释道：“再说了，你阿纲哥的新家连影子都还没有呢。
    从找地、设计到盖好，最快最快，可能也得一两年以后了。”
    她顿了顿，感觉妹妹似乎屏住了呼吸在听，便捏了捏她的手，语气里带著认真却又温柔的提醒：“而且啊————！”
    “你想搬过去这件事，光跟我说可不管用哦。”
    硝子的声音轻轻的，却字字清晰：“你得亲自去跟你阿纲哥说，跟他好好商量才行。那是他的家呀，笨蛋。”
    “————”黑暗里，西宫结弦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声音闷闷的：“那不也是你以后的家吗？”
    硝子似乎轻轻笑了一下，气息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温柔。
    “那不一样呀。”
    她耐心地，一字一句地说，仿佛在黑暗中对上了妹妹的目光：“你都说了，是以后”，现在那里，首先是你阿纲哥的家。”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些瞭然与温和的篤定：“除非————我也出钱帮他一起建。不过，他肯定是不会要的。
    “————倒也是。”
    西宫结弦在黑暗中轻轻嘆了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心里清楚————姐姐现在插画委託的稿费，大半都悄悄流向了奶奶西宫系的糖尿病治疗和后续护理。
    西宫八重子也在上次西宫系確诊后选择了妥协，接受了女儿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却又固执地划清了界限，硝子的这些钱只用於治疗，日常家用的还是花她的。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隱约的风声。
    “说起来————”西宫结弦忽然想起什么，声音轻了些：“阿纲哥要买房的事，妈妈前几天提过一句。是宫村阿姨来聊天时说的。”
    硝子“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捻著被角。
    自从上次阿纲提了这事后，宫村静香就来找西宫八重子吐槽过这事。
    西宫家也就知道了阿纲要买房的事情。
    硝子当时也在场，也知道了，原来在公园的那时候，阿纲不是隨口一说。
    “结弦。”
    “嗯？”
    片刻的安静后，硝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不同於之前的，小心翼翼的认真。
    西宫结弦听出了那层细微的差別，疑惑地应了一声。
    “就是————”
    硝子似乎在黑暗里组织著语言，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最终还是选择直接切入核心：“永束友宏他——————知道不知道你是女生这件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夜晚平静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