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你不配问
“怎么了?”
池泉没答,只死死盯著羽村寂。
羽村寂却像从他那一眼里读出了什么,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你也感觉到了?”他轻声说,“真好。说明烙”还活著。”
鹿丸一听这句,脸色猛地一变。
“什么烙?”
羽村寂没有理他,只看著池泉。
“原来你还不知道。”他说,“那就更好了。这样你死前,大概会更有趣一点。”
池泉手里的刀,握得更紧了。
羽村寂话音还没落,池泉已经动了。
刀光在夜里一闪,细得像一道被硬生生劈开的冷线。
羽村寂往后退半步,极细的刀横挑,刃口擦著池泉的刀背滑过去,“叮”地一声轻响,火星在两人之间炸开,又被湿坡的风吹散。
“急了?”羽村寂笑。
池泉压低刀锋,第二刀比第一刀更快。
“闭嘴。”
羽村寂被逼得连退两步,靴底踩进浅水里,水花溅起,却没有乱。他手腕一翻,细刀不硬接,贴著池泉刀势往里钻,像一条阴冷的蛇,直挑池泉左肋。
鹿丸的影子已经从侧面爬过来。
“池泉,別追太深!”
羽村寂眼尾一动。
“水尺。”
左侧积水忽然一沉。
原本铺过去的影子被水面反光切碎了一瞬,水尺从坡下低身滑出,两指按地,几道水线像细尺一样横著扫开,把鹿丸的影子逼得断了一拍。
鹿丸嘖了一声,手里苦无甩出。
“你们还真是准备齐全。”
水尺没有接话,只往后一撤,袖口里又落出三枚带水纹的短钉,钉进湿泥里。水面轻轻一晃,影子的边界变得模糊。
牙那边已经和两名暗衣忍者撞到一起。
“赤丸!”
赤丸从下方扑起,和牙一上一下夹住右侧那人。牙的爪刃刮过对方肩口,赤丸咬住对方小臂,那人闷哼一声,另一只手却猛地拍向地面。
“散!”
鹿丸喊得快,牙退得也快。
地面“砰”地炸开一片黑粉,不是烟,是极细的苦味药尘。赤丸刚一落地就狠狠打了个喷嚏,牙脸色一变,立刻把它往自己身后一挡。
“压犬鼻子的?”
折风从坡上落下,声音低低的。
“你们犬冢的鼻子太烦。”
牙咧嘴,眼神凶了。
“那你来闻闻我拳头。”
他身形一低,整个人旋著衝上去。折风却不和他正面撞,脚尖点过半塌石坡,袖中暗布一展,几片薄风贴著地面刮来。
白眼忍者立刻出声:“左前两道!右下一道!”
牙听声一翻,风刃贴著他背脊割过去,削下一片衣料。
“谢了!”
那年轻白眼忍者刚要再报,背后忽然寒意一闪。他回掌去挡,掌心查克拉刚聚起,暗处一名忍者的短刀已经贴著他的肩擦过。
血一下渗出来。
“唔!”
鹿丸回头:“別离我太远!”
白眼忍者咬牙:“我没事!”
“你这句话通常就是有事!”
鹿丸手中结印,影子强行从湿地断光里穿出去,扯住偷袭者的脚踝。那人身形一顿,白眼忍者立刻反手一掌打在他胸口。
“八卦一”
他话没说完,对方胸前忽然弹出一片软甲,掌力被卸掉大半。
那人冷笑:“小鬼。”
鹿丸眼神一沉,手指微微一勾。
“你看哪呢。”
影子从脚踝爬到膝后,硬生生把那人往后一拽。白眼忍者抓住空隙,第二掌直接拍向喉下。
这次软甲挡不住。
那人闷哼一声倒退,鹿丸的苦无已经飞到,扎进他肩窝。
“別恋战!”鹿丸喊,“他们是来分人的!”
池泉听见了。
可羽村寂的刀已经贴了上来。
这人刀法和云隼完全不同。云隼的刀快、狠、直,像雷劈下来,逼人接,逼人退,逼人露破绽。羽村寂却不一样,他每一刀都不求一击斩断,只在池泉身边绕,挑手筋,刮旧伤,贴著关节和血管走。
像不急著杀。
像要一点一点把人拆开。
池泉刀势骤然下压,猛地震开羽村寂的细刀,抬膝撞向他腹部。
羽村寂抬肘一挡,还是被撞得后滑半步。
“力气不小。”
池泉不答,刀锋直切他颈侧。
羽村寂侧身避开,灰披风被削开一道长口。他低头看了一眼,竟轻轻笑了。
“这就是那一脉的刀。”
池泉冷冷看他。
“你认识得不少。”
“我当然认识。”羽村寂抬刀,“我家祠堂里,供了二十七块没名字的牌位。每一块,都是你们那一脉留下的。”
“我没杀过你家的人。”
“你姓池泉。”
“所以?”
羽村寂眼神一下阴了。
“所以够了。”
池泉盯著他看了半息。
“疯子。”
羽村寂笑意更深。
“这句话,木叶的人也配说?”
他忽然往前一衝,细刀像没有重量,连点三下。池泉挡了两刀,第三刀擦过他左臂旧伤,刚刚结住的血口被重新挑开,血顺著护臂往下淌。
鹿丸看见,脸色更难看。
“池泉,別让他拖你!”
池泉回了一句:“知道。”
“你知道个鬼!”
鹿丸刚骂完,水尺又动了。
湿地里的水线忽然竖起,像几根透明的细针,直刺鹿丸影子和脚踝之间。鹿丸立刻后退,可他身后那名暗衣忍者已经扑来。
“麻烦死了。”
鹿丸抬手挡下短刃,肩膀被震得一麻。他顺势低身,把影子藏进自己脚下,又借火把余光折出去。
对方一脚踩上来时,影子猛地缠住他的手腕。
“抓到了。”
鹿丸刚要收紧,折风在坡上淡淡道:“上面。”
鹿丸抬头。
三枚薄刃从黑暗里落下。
牙从侧面撞过来,一把推开他。
“喂!”
薄刃扎进牙肩侧和地面,牙疼得倒吸一口气。
“你欠我一次。”
鹿丸脸色沉得嚇人。
“你先別死。”
牙齜牙:“死不了。”
赤丸低吼著扑向折风,折风抬手,风压一卷,把赤丸逼得落地翻滚。牙眼神一下红了。
“折风是吧?”
他双手结印。
“牙通牙!”
整个人和赤丸一前一后旋成两道狂风,直接碾向坡上。折风终於不能再轻飘飘站著,向后连退,暗布卷开,风刃与牙通牙撞在一起,灌木被撕得满地碎叶乱飞。
池泉那边,羽村寂忽然停了一瞬。
他像是听见什么,又像是在感受什么,眼神从池泉的脸移到他的后颈。
“烙在动。”
池泉刀锋一顿。
羽村寂立刻笑了。
“你还真不知道它是什么。”
池泉压著声:“你们做了什么?”
“有人用命在你身上钉了一点东西。”羽村寂慢慢道,“很小,很冷,藏在骨头边上。平时你察觉不到,可只要引子一动,赫连就能知道你往哪里走。”
鹿丸那边听见,脸色彻底变了。
“池泉!”
池泉没有回头。
羽村寂轻声道:“所以今晚不是我们刚好等到你。是你自己一路把我们带到了这儿。”
池泉眼底冷意更重。
“那你们应该多带点人。”
羽村寂笑出声。
“还嘴硬。”
池泉忽然也笑了一下。
很短。
“因为你带的,確实不够。”
下一瞬,他反手从腰后甩出两枚短刃。
短刃不是冲羽村寂去的,而是擦著水面飞向两侧暗处。左边一人刚要从灌影里起身,就被短刃钉住大腿。右边那人抬刀格开,却露出一瞬空门。
白眼忍者立刻喊:“右后!三步!”
鹿丸影子追上去,硬生生抓住那人的影脚。
池泉同时前冲,刀势突然变得极重。
羽村寂脸上的笑意收了一点。
这一次他没能完全卸开。
池泉一刀斩下,细刀被压得弯出危险的弧度。羽村寂脚下湿泥陷了半寸,手腕一麻,眼神终於阴沉下来。
“你这条命,倒真硬。”
池泉贴近他,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听得见。
“你家旧帐,我不知道。”
羽村寂眼神一厉。
池泉第二句已经落下。
“但你今晚冲我来,我就不会留你。”
羽村寂猛地抬膝,撞开距离,左手袖中滑出一枚黑针,直刺池泉颈侧。池泉偏头避开,黑针擦过皮肤,留下一条浅浅血线。
鹿丸看见,立刻喊:“针有毒!”
池泉脚步刚稳,后颈那股冰水似的凉意又起了一下。
比刚才更深。
像有人把一根细线猛地拉紧。
他眼前有极短的一瞬发黑。
羽村寂等的就是这一瞬。
细刀从下往上挑,直刺池泉腹侧。
池泉强行扭身,避开要害,可刀尖还是扎进了他右腹。
血一下涌出来。
“池泉!”
牙的声音从坡上传来。
池泉一把扣住羽村寂持刀的手腕。
羽村寂眼中笑意亮起。
“抓我?”
他手腕竟像没有骨头一样一滑,细刀在池泉腹中横著一拧。
池泉脸色瞬间白了一分,却硬是没鬆手。
“抓你怎么了。
“”
他额角青筋绷起,左手猛地砸向羽村寂肩颈。
羽村寂被砸得偏头,嘴角渗血。池泉趁势抽身,腹侧血顺著衣摆往下滴,刀却仍稳稳横著。
鹿丸已经顾不上节省查克拉,影子猛地铺开。
“牙!往我这边压!”
牙和赤丸从坡上砸下来,折风被逼得退到谷影边缘。鹿丸影子趁风刃散开的瞬间,缠住折风一只脚。
折风低声:“水尺。”
水尺双手一按,湿地上水光大亮。
鹿丸的影子被强行扯歪,折风趁机切断束缚。可鹿丸本来就没想抓牢他。
他真正要抓的,是水尺低头施术那一瞬。
“白眼!”
年轻白眼忍者立刻会意,忍痛衝上,双掌连点水尺背后几处穴位。
水尺脸色一变,水线顿时乱了一片。
鹿丸冷声:“现在!”
赤丸扑上去,一口咬住水尺小腿。牙紧跟著一拳砸在他脸侧,把人直接打进积水里。
水尺挣扎著想起身,白眼忍者补了一掌,水面炸开,人彻底没动了。
折风眼神一寒。
“废物。”
牙吐了口血沫。
“下一个你。”
折风没有退,反而把暗布包整个展开。里面不是布,而是一排薄如蝉翼的金属片,被风查克拉一托,全悬在他身前。
鹿丸低骂:“这又是什么麻烦东西。”
折风抬手。
金属片无声飞出。
池泉正在和羽村寂对峙,忽然听见背后风声变细,细到几乎没有。他没回头,只喝了一声:“趴下!”
鹿丸和白眼忍者立刻压低,牙慢了半拍,池泉反手一刀甩出查克拉刃,替他震开两片金属。
另外三片从池泉身侧掠过,一片擦过肩口,一片划开腰侧,还有一片直直钉入他左臂旧伤附近。
池泉闷哼一声。
羽村寂的刀又到了。
“你还顾別人?”
池泉挡下这一刀,腹伤被牵得血流更快。
羽村寂压著他往谷影里逼。
“池泉,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明明自己都站不稳,还要分神救人。”
池泉咬著牙:“你废话太多。”
羽村寂声音很轻。
“我想让你死得明白点。”
“我不需要。”
“你需要。”羽村寂忽然贴近,“你需要知道,你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你们那一脉欠下的债里。”
池泉抬刀震开他。
“债找欠的人討。”
“人死了。”
“那就去坟里找。”
羽村寂眼神彻底冷下来。
“你真像他们。”
池泉忽然问:“你见过?”
羽村寂一顿。
池泉盯著他:“你亲眼见过我那一脉杀你家人?”
羽村寂脸色白得发青。
“我听见过刀声。”
“看见脸了?”
羽村寂没有回答。
池泉又问:“看见护额了?”
“闭嘴。”
“看见是谁下令了?”
“闭嘴!”
羽村寂刀势骤然暴涨。
鹿丸远远听见,心里一动,立刻喊:“池泉,拖他!他不稳了!”
“用你说!”
池泉硬接三刀,腹部的血在脚边滴成一串。他每退一步,湿泥里都会留下半个血脚印0
羽村寂越打越快,原本阴冷细密的刀法开始变得狠,变得直,变得带著压不住的情绪。
这对池泉来说就是机会。
他没有再和羽村寂拼速度,而是不断逼问。
“谁告诉你的?”
“羽村家活下来的人。”
“名字。”
羽村寂一刀刺来:“你不配问。”
池泉侧身,刀背压住他的细刀。
“他还活著吗?”
羽村寂眼角抽了一下。
池泉立刻知道了。
“活著。”
“我说闭嘴!”
羽村寂左手黑针再出,池泉这次没有完全避开,任由黑针扎入肩侧,同时一刀斩向羽村寂手腕。
羽村寂被迫弃针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