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不要下床
“池泉。”
“嗯。
“”
“你刚才说你能完全控制烙。那你在弯口为什么还要让羽村寂捅一刀?”
“因为他需要带著池泉的烙会发作”这个情报回去。如果我全程没有任何破绽,赫连会重新评估我的能力。他会换方案。换一个我猜不到的方案。我不如让他继续用现在这个方案——用烙对付我。”
“因为你知道这个方案有漏洞可抓。”
“对。”池泉说,“这个方案的漏洞就是赫连以为他在用烙控制我,其实他同时在向我暴露他自己的位置。”
鹿丸猛地转过身。
“你能定位他?”
“不能精確定位。”池泉说,“但每当他的血在拨弦”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方向。
不是东、西、南、北那种方向,是更模糊的比方说,他在我的左边,或者右边。”
“频率呢?你能感觉到他拨弦的频率吗?”
“能。最近变频繁了。三个月前,一个月一次。半个月前,三天一次。昨天晚上我睡著的时候—他拨了两次。”
鹿丸想起神乐说过的话—“烙的边缘有极细微的收缩,像被什么东西从远处拨了一下。”那是赫连在测试。在池泉睡著的时候测试,因为睡著的人反应最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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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试。”
“对。他在確认我的状態。伤多重、意识清不清楚、烙的反应速度快不快。”
“你在装。”
“我在让烙的反应看起来比实际更剧烈。他以为我昏迷的时候烙收缩了两次,其实我只让收缩了一次。另一是我主动收的。
鹿丸闭上眼睛。
“你在骗他的校准。”
“对。他以为他在找临界点,其实我在给他假的临界点。他以为他拨到某个强度我会僵,其实我可以提前僵,也可以延后僵。他拿到的数据是错的。”
鹿丸睁开眼。
“但你只能骗他有限次。他早晚会发现数据对不上。”
“等他对不上的时候,我们的网已经收好了。”
鹿丸看著池泉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狂热,没有侥倖,没有“我一定会贏”的那种盲目的自信。只有一种很冷很平的、像刀刃一样的东西。不是刀锋向外的杀气,是刀锋向內的他把自己磨成了刀,然后把这把刀架在了自己和赫连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线上。
鹿丸低声说:“你计划了多久?”
“从三个月前烙第一次冷的时候开始。”
“三个月。”
“嗯。
“”
“你一个人。”
“嗯。
“”
鹿丸忽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我就知道”的笑,带著疲惫和释然混在一起的奇怪味道。
“你这个人。”
池泉看著他。
“你早说啊。”鹿丸说,“你早说你已经在布局了,我何必熬夜想那个人造载体的方案?”
“你那个方案很好。”池泉说,“留著以后用。”
鹿丸摇头,走到床边,从床头柜上拿起池泉的水杯,递给他。
池泉接过去喝了半杯。
鹿丸把水杯放回去,拉过椅子坐下来,把椅子又往前挪了挪,直到膝盖几乎碰到床沿。
“好。既然你已经在收网了,告诉我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不是你觉得我可以做的”,是你需要我做的。”
池泉放下水杯。
“三件事。”
“说。”
“第一,查木叶內部谁把我的血给了赫连。从医疗班开始查,所有接触过我血液样本的人,包括静音。”
鹿丸点头。这是他已经在做的事。
“第二,查羽村家旧案里有没有一个叫赫连”的人。不是代號,是真名。如果赫连是他的姓,那他的名字是什么?他和羽村家是什么关係?他为什么能操控衍水?”
鹿丸掏出內兜的纸,记下来。
“第三呢?”
池泉沉默了一会儿。
“第三,帮我准备一套衣服。不是病號服。能穿的、能跑的、能打的那种。”
鹿丸的手停在纸上。
“你什么时候要?”
“明天。”
鹿丸抬起头看他。
“你的伤口一“6
“静音说明天可以下床走动,只要不剧烈活动。我不剧烈活动。我只是换身衣服。”
鹿丸盯著他。
“你要去哪?”
“不出医疗部。”池泉说,“但我不能在病房里等著赫连来收我的网。我要在医疗部里走一走。让该看到我的人看到我。让该知道我伤重的人知道我还能走。让该不確定的人更加不確定。”
鹿丸想了想。
“你要製造混乱的信息流。”
“对。赫连通过內鬼在木叶內部收集我的情报。內鬼看到的东西,会传到赫连耳朵里。如果我让不同的人看到不同的我有人看到我躺著不能动,有人看到我坐著喝粥,有人看到我下床走路赫连收到的信息就会打架。”
鹿丸把笔塞回兜里,把纸折好。
“衣服我明天带来。”
“深色的。”
“我知道。”
“袖子宽一点,左臂不能弯。”
“我知道。”
“刀“”
“刀你带著。”鹿丸说,“谁敢没收你的刀,我跟他急。”
池泉嘴角动了动。
“你这个表情最近出现太多次了。”鹿丸指著他,“我建议你少笑,不然牙又要说你笑了,你又不承认,他又要嚷嚷。”
池泉把脸转向窗外。
窗外起了风。柿子树上最后几片叶子在枝头抖著,像捨不得走。远处火影楼的旗子被风吹得翻捲起来,露出背面的一角,上面绣著“火”字,红色的线在午后的光里格外醒目。
走廊上传来担架车经过的声音,轮子碾过地砖,咕嚕咕嚕地响。有人在跑,脚步声急促而轻,像雨点打在瓦上。
鹿丸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关严了。
“你不能再吹风。”
“那是肺里的余毒,不是烙。”
“肺里的余毒也不行。”
池泉没反驳。
鹿丸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著楼下。医疗部的大门开著,有人进出,大多数穿著白大褂或者制服,偶尔有一个穿著深色上忍马甲的人匆匆走过。
“鹿丸。”
“嗯。
“”
“你觉得赫连在木叶的內鬼,会是什么级別?”
鹿丸转过身。
“能接触到医疗部血液样本的,至少是中忍以上。能在內部传播情报而不被发现的,至少有三到五年的潜伏经验。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的—一不是被收买的,是本来就站在赫连那边的。”
池泉问:“你心里有人选了吗?”
鹿丸摇头。
“有几个方向,但没有具体名字。”
“那就先別猜。”池泉说,“等鱼自己浮上来。”
鹿丸看著他。
“你什么时候学会钓鱼了?”
“被你传染的。”
鹿丸笑了一声,很短。
“行吧。”
傍晚的时候,静音回来了。
她的白大褂袖口上有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不知道是药水还是別的什么。脸上带著刚做完精细手术后的那种疲惫,但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
鹿丸从椅子上站起来。
“久井怎么样?”
“虫卵取出来了。”静音摘下口罩,声音沙哑,“一共七枚。最小的比针尖还细,最大的已经长到了半粒米大。它们在久井的皮下组织里建了一个很小的巢,互相之间有液体交换—和衍水的原理一模一样。”
神乐跟在后面进来,手里拿著一个透明的密封罐,罐底沉著几粒灰白色的东西,泡在淡蓝色的液体里。
“衍水虫卵。”神乐把罐子举到灯下,“还在休眠。静音用查克拉阻断剂压制了它们的新陈代谢,但它们没有死。只要接触到新鲜血液,三分钟內就会孵化。”
鹿丸走近看了看。
那些虫卵在液体里微微发著光,不是查克拉的光,是水折射光的那种像雨滴在夕阳里闪了一下的那种亮。
“久井呢?”
“在楼下观察。”静音说,“手臂上的伤口缝了两针,打了三天的抗虫药。神乐桑在他身上加了封印,防止再有虫卵穿过淋巴系统跑到別的地方。”
神乐把密封罐放到窗台上,放在那管试管旁边。两样东西並排站著,像两个沉默的证物。
“鹿丸大人。”神乐转过身,“我觉得我们不能再等了。”
“什么意思?”
“赫连已经在木叶內部投了虫卵载体。试管里的虫卵不是用来感染久井的久井只是运输工具。真正的目標是这间病房。是这层楼。是医疗部的血库。”
鹿丸的瞳孔缩了一下。
“虫卵在试管里的时候是休眠的。久井划破手指那一下,激活了试管壁上的部分虫卵。但还有一部分卵在试管底部,没接触到久井的血。它们还活著,还在等。”
“等什么?”
“等另一滴血。”神乐说,“可能是池泉的血,可能是任何人的血。只要有人在这间病房里打开试管,或者试管碎了溅到血,虫卵就会孵化。孵化出来的成虫会顺著空气中的水汽飘散。医疗部的水管、加湿器、甚至人的呼吸——全是传播路径。”
鹿丸走到试管前,低头看著那管暗红色的液体。
“这东西从寄出的那一刻起,就是衝著医疗部来的。”
神乐点头。
“赫连不需要知道池泉的精確位置。他只要把虫卵送进医疗部,虫卵孵化后,成虫会本能地寻找最浓的血源—池泉就在这栋楼里,他身上全是新鲜的、带著两种血继標记的血。成虫会像飞蛾扑火一样找到他。”
池泉在床上开口了。
“虫卵孵化需要血液。试管现在封著,没有新的血源。只要没人打开它,它就是安全的。”
“对。”神乐说,“但它放在这里,每多一秒,风险就大一分。万一地震、万一有人不小心碰倒、万一有老鼠撞翻””
“那就处理掉。”池泉说。
静音摇头:“不能隨便处理。烧的话,高温会让试管炸裂。埋的话,虫卵可能在土里存活数年。倒进下水道的话,会污染水源。”
鹿丸的手插在兜里,拇指按著笔帽,一下一下地按,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送进封印班。”
所有人看向他。
鹿丸说:“用封印术封住试管內外一切物质交换。再在外面包一层封印砂,再包一层铅。然后沉进封印班地下的废弃封印井里。那口井下面有七层封印,连查克拉都透不出去,几粒虫卵更不可能。”
神乐想了想。
“可行。但需要火影大人的手令。”
“我现在去要。”鹿丸走到门口,拉开门,忽然停下来。
他回过头。
“池泉。”
“嗯。
“”
“如果赫连能通过衍水感知到你体內的血,他能不能也感知到这些虫卵?它们是用衍水培育的。”
池泉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
过了大约二十秒,他睁开眼。
“能。它们和烙之间有很弱的共振。像一根很远的弦在微微颤。赫连如果仔细听,能听见。”
“那他现在就知道虫卵在医疗部了。”
“知道。”池泉说,“但他不知道虫卵是被封住了、被销毁了、还是正在孵化。他会等。他等了三个月,不差这一两天。”
鹿丸点头,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静音开始收拾药箱,把用过的纱布和针管分类装进不同的回收袋里。神乐站在窗边看著那两样並排的证物,表情像在盯著两条隨时可能活过来的蛇。
池泉靠在枕头上,右手搭在被子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床单。节奏不快,很稳,像某种古老的节拍。
静音收拾完东西,走到床边,低头看他腹侧的绷带。
“又渗了。”
“嗯。”
“你下床了?”
“嗯。
“”
“我跟你说过”
“我记得。”
静音深吸一口气,把要骂的话咽了回去,从药箱里拿出新的绷带和药棉。
“躺好。”
池泉躺好。
静音解开他的绷带,露出腹侧那道伤口。缝线还在,没有崩,但伤口周围的皮肤红肿得比早上厉害。她皱了皱眉,用消毒棉轻轻擦拭边缘。
池泉没有出声。
静音的动作很快,但不急。她换了新的药膏,涂上去的时候手指的温度透过药膏传到池泉的皮肤上。她重新包扎好,把旧绷带收走。
“不要下床了。”她说。
池泉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