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先斩后奏(求月票)
虽说水和同和陈逸结识不久,但多少了解他一些品性。
寻常时候很隨和。
可一旦被他认定对萧家有威胁,他决然不会手软。
哪怕是一些藏在暗中、实力深不可测的敌手,也是一样。
就如裴永林,宋金简等人所在的冀州商行。
旁人避之不及。
至少在与之为敌前会迟疑犹豫。
毕竟风雨楼这等江湖上一顶一的势力,在与冀州商行交锋中都没能討得好,可想而知其实力有多强。
可陈逸没有。
他所思所想,皆是如何破敌,而不是退让。
由此,水和同便认定陈逸的性子,外柔內刚。
或者说,陈逸对外展露的温和,不过是因为没有人让他露出强硬的一面。
水和同想著这些,便带著裴永林直奔明月楼。
而陈逸从城南一路往北后,先去寻了裴乾,告知其有关白虎卫会暂时庇护裴永林之事。
裴乾听完,顿时面露感激:“多谢前辈。”
“若不是前辈出手相助,我爹恐怕定然要被那什么冀州商行害死了,连带著我族也——
.
”
陈逸摆了摆手,“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山族与萧家交好吧。”
裴乾刚要躬身行礼,就听他继续说:“另外,我先前告诉过你,白虎卫仅能庇护你爹一时,护不了一世。”
“武当山的空空道长已至蜀州,你爹————或者你山族总归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闻言。
裴乾抱拳正色道:“前辈放心。”
“此事我已写信传给阿嘛,相信她老人家会有办法应对武当山。”
陈逸见他神色略有鬆缓,暗自摇了摇头,並没像他这般乐观。
他不认为山族能拿出让武当山满意的东西。
毕竟裴永林杀的不是武当山的普通弟子,而是“小道君”华辉阳。
见陈逸沉默,裴乾迟疑问道:“前辈,不知您上次说的那件事还要继续吗?”
陈逸回过神来,想了想摇头说:“有需要,我会通知你。”
虽说他今晚原本是打算让裴乾去劫走崔清梧来著,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先前陈云帆没突破,裴乾尚能应对。
如今陈云帆已是上三品修为、剑道圆满,以裴乾的实力跑过去劫走崔清梧,不吝於送死。
再加上乌尔泰意外出现在提刑司,让他有了足以引来宋金简的诱饵。
所以便不需要裴乾犯险。
暂时。
裴乾见他这般篤定,便点点头应了声是。
“前辈若没有其他吩咐,晚辈这便先去拜访那位空空道长。”
陈逸瞥了他一眼,頷首道:“空空道长为人还算公充,你不去激怒他便可。
“前辈放心————”
閒聊几句,陈逸闪身离开。
他今晚事情不少。
除去裴永林、宋金简两人的事,他还要去东市边上的宅子教导袁柳儿。
没辙。
他许多事情都没办法假手於人,只能劳累些。
还未等他赶到袁柳儿所在,便见眼前金光闪烁一【每日情报·黄级中品:午时,萧家,蜀州按察使司右使赵闻璟拜访萧远,可获得微量机缘。】
陈逸扫了一眼,脚步不停。
他自是听过赵闻璟的名字,还知道其前几日刚到蜀州就跑去拜访岳明先生。
听马观说,赵闻璟那日对岳明先生敬重有加,並无太特別的地方。
只是————冀州来人————
陈逸始终都会多留个心眼。
没多久。
陈逸来到袁柳儿所在宅子,正要进去,驀地察觉一丝异样。
他脚步顿了顿,凝眉打量著四周,“奇怪————”
以往这个时辰,袁柳儿都在修炼內功心法,应会引动些许天地灵机。
即便动静极小,但因为两人一脉相承的四象功,陈逸都有感应。
可现在宅子里竟没有任何动静,似是没有人————
陈逸不待迟疑,闪身掠入院墙。
甫一落地,他便看到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正侧头看过来。
待看清那两人样貌,陈逸微愣,“叶前辈,柳儿,你们这是?”
站在袁柳儿身侧之人,不是“雪剑君”叶孤仙,是谁?
袁柳儿看了一眼叶孤仙,当即丟下手中木剑,行礼道:“弟子拜见师公。”
陈逸摆手示意她不用多礼,目光落在地上那柄木剑上,隨即看向叶孤仙,顿时明白过来。
他咧了咧嘴,哭笑不得看著叶孤仙:“前辈,您这又何必?”
叶孤仙默默捡起地上的木剑,说:“柳儿天资————不错。”
“何况你学了我的无影。”
“柳儿作为你的徒孙,迟早也会学到,我不过是將时间提前些罢了。”
陈逸忍住翻眼皮的衝动,“前辈,言之有理————”
虽说他的確有传授袁柳儿无影剑的打算,但不是现在。
毕竟袁柳儿如今修为仅是下三品境界,剑道刚刚入门,不宜过早习练无影剑。
可没想到“雪剑君”比“白大仙”还直接。
白大仙好歹问一问他这位师公的意见,顶多敲打他几句,让他不要那么懒散。
“雪剑君”倒好。
先斩后奏。
哪管他这做师公的同不同意。
若非陈逸有求於人,他说什么都要理论几句。
叶孤仙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接著他甩手又將木剑丟给袁柳儿,“无须理会你师公,他打不过我。”
陈逸:
见袁柳儿眼巴巴的看过来,陈逸无奈的摆摆手示意道:“雪剑君前辈乃是位陆地神仙,剑道妙到毫巔,你跟著他修炼剑法,我,没,任何意见!”
最后几个字,语气稍重。
袁柳儿听得出来,再又確认一番后,方才略有忐忑的继续跟叶孤仙习练剑法。
陈逸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
別说。
叶孤仙到底是一位陆地神仙,拿出的剑法品阶不比他那套天外飞花剑法低。
应为天阶。
只不过叶孤仙剑道唯情,剑法招式化繁为简,所以他教导袁柳儿时,首重基础。
除去那套剑法外,多数时候,他都是让袁柳儿习练基础剑法。
刺、撩、斩等。
每一式都要求快、准、稳。
相比之下,陈逸就————
看了片刻。
陈逸心痒手痒,也找了一根木棍削成剑形,打算练一练技法再回去。
不过在习练之前,他先在宅子四周布置出药阵,有意遮掩周遭的天地灵机。
接著才心无旁騖的习练剑道基础剑法。
叶孤仙瞥了一眼,一边教导袁柳儿,一边传音问:“你的剑道突破至圆满境了?”
陈逸面色不变,动作不停,传音回道:“前几日观看您与白大仙前辈切磋,有了些感悟,侥倖突破。”
叶孤仙闻言頷首,“不错。”
“如此一来,你也可让柳儿多跟我修炼一些时日剑道。”
“————前辈能看重柳儿,是她的福气。”
“甚好————”
好不好的,陈逸也无力反抗啊。
所幸袁柳儿受益,左右都不亏。
与此同时。
蜀州府城北面,约莫八百里的一座树林內。
一间破败的寺庙被高大的树木遮掩,院墙土坯脱落露出砖石,下方杂草丛生。
內里同样如此,隨处可见碎瓦、烂木。
显然许久没有人烟居住。
但在寺院深处,一间不起眼的庙堂里,隱约有火光出现。
伴隨著偶尔滋啦的声响,一道道黑色烟火气从那间庙堂飘出。
——
“————大人,广原来了消息,都指挥使司右使已確定。”
“谁?”
“陈云帆。”
“哦?可是江南府陈家那位大公子,今科状元,如今蜀州布政使司的参政?”
“正是此人。”
宋金简站在窗前,负手而立,仰头看著窗外的明月星空。
身侧有四名穿著黑衣的汉子,正单膝跪地。
不远处的刘昭雪眉眼低垂,一副心神不属的模样,实则早已將他们的对话记在心里。
沉默片刻。
宋金简回身看了一眼,语气平淡的说:“主上未有来信前,便先让李復会一会陈家大公子吧。”
“眼下有一桩更要紧的事————昭雪。”
刘昭雪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拱手道了声是,接著说道:“府城那里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
“武当山的空空道长已出现在百草堂外,但是他没有见到百草堂的那位老板陈余”。
“”
“也就是“龙虎”刘五。”
宋金简微微頷首,“刘五其人身份神秘,看似是百草堂的老板,实则他应该另有身份。”
刘昭雪一顿,“先前裴永林说过,他乃是风雨楼的人。”
“有这个可能,但我仍有疑惑。”
“为何?”
“风雨楼內天资高强之人都是白大仙的弟子,若刘五是风雨楼的人,很难隱藏得住。”
“以白大仙的性子,若“龙虎”也是他的弟子,他根本不会隱瞒。”
“何况这次白大仙和雪剑君比试切磋,那位“龙虎”乃是代雪剑君与萧惊鸿切磋。”
宋金简看著她,平静的问:“你认为,雪剑君会加入风雨楼?”
刘昭雪迟疑著摇了摇头,“不会。”
“是啊。”
“雪剑君与白大仙同为陆地神仙,又怎可能屈居人下?”
“除非————”
宋金简想到那种可能,脸上浮现一抹嘲弄。
“除非叶孤仙也跟“剑圣”李无当一样,都是他白大仙的师弟。”
刘昭雪抿了抿嘴,思索道:“大人打算怎么做?”
““龙虎”避而不出,以空空道长古板的性子,应不会强硬逼迫。”
宋金简看了她一眼,接著坐到篝火前的椅子上,吐出一个字:“等。”
“等?”
“武当山自詡名门正派,便是死了一位天资不凡的传人,也不会立即与山族撕破脸。”
刘昭雪面露不解,“所以您传信空空道长,让他去找“龙虎”,是为了山族?”
宋金简摇了摇头,“我引他去寻龙虎”,仅是为了让他盯著龙虎”。”
“这次白大仙、雪剑君切磋,使得龙虎”和萧惊鸿两人都有突破,委实令我意外啊。”
不止是意外。
准確的说,他有些忧心。
隱隱察觉到蜀州境况要脱离他掌控,甚至会脱离主上掌控。
萧惊鸿、龙虎”刘五双双突破,直接打破了蜀州衙门、江湖的平衡。
前者手握定远军,背靠萧家,本就能左右蜀州各地豪绅、衙门,连都指挥使李復都忌惮不已。
如今她剑道突破至极境,蜀州各州县朝臣、世家,更不可能与她为敌。
哪怕是在暗中,都会收敛起来。
而后者—刘五。
其乃是如今蜀州江湖上的后起之秀,且还是近五年来唯一能扛鼎蜀州江湖的天骄。
单是这点,就足以令蜀州江湖里的名门正派重视,並会与之交好。
可以说,“龙虎”刘五一人,已具备让蜀州这盘散沙重新凝聚心气的地位。
哪怕他甚少在江湖走动,也很少结交蜀州地界上的名门大派。
这等境况下,宋金简怎能不忧心?
相比之下,裴永林之流,都已无足轻重。
刘昭雪明白过来,若有所思的说:“大人,您没把握杀了龙虎”?”
“杀?”
宋金简目光落在她身上,手掌轻拂过不爭剑,淡淡的说:“如今的“龙虎”比萧惊鸿更难对付。”
他已经错过杀掉“龙虎”的最佳机会。
若那次他再果决些,拼死一战,兴许能与“龙虎”一同赴死。
可惜————
可惜那日他先被萧惊鸿所伤,后又因为忌惮水和同在侧,只得眼睁睁看著“龙虎”带走裴永林。
想到这里。
宋金简暗自嘆了口气,心有悔意。
““龙虎”可怕之处不止武道,还有其医道啊。”
刘昭雪想到那日见闻,点了点头说:“的確非同一般。”
那日,明明宋金简已经让裴永林重伤垂死,但却被“龙虎”所救。
毁於一旦。
“大人,若是解决不掉“龙虎”,您————您看是否先暂离蜀州?”
“暂离?”
宋金简嘲弄的看著她,“我来到蜀州,乃是为了一劳永逸的解决所有事情。”
“若是就此离开————普天之下,便再无你我立锥之地。”
“主上不会放你我活著逃离蜀州————”
没等刘昭雪再开口,就见一只灰色鸽子飞落庙堂,落在她手上。
她连忙取下鸽子腿上的竹筒,倒出其中密函,看了一眼。
隨即她面色微变,將密函呈给宋金简说:“大人,婆湿娑国使者找到了。”
宋金简看了一眼,微微皱眉,“人在提刑司?”
不待多想,他挥手示意那几名黑衣人起身吩咐说:“速去府城,务必儘快救出那人。
“”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