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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4章 货郎
    第1024章 货郎
    说这话的马丁,语气是平的,但加上表情的话,就很有法国人经典阴阳怪气的感觉了。
    皮埃尔耸肩。“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在育碧已经没戏了。
    这话就更带刺了..
    马丁当时没有当场给答覆。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让我想想。
    “想什么?”皮埃尔追了一句,“你四十三了,不是二十三。二十三岁可以等,四十三岁等什么?等育碧良心发现?”
    “我说了,让我想想。”
    皮埃尔没再劝。
    两个人坐在大堂里,各自看手机,沉默了一会儿。
    大堂里来来往往都是参加游戏节的人,胸前掛著各种顏色的通行证,脸上带著那种,怎么形容呢,赶集的兴奋劲儿。
    马丁不太有这种兴奋劲儿了。
    十几年前第一次参加e3的时候有过,现在没了。
    展会看多了就那样,跟吃自助餐一个道理,第一次觉得什么都好吃,去个十次八次之后只想找个安静的角落坐著。
    但今天,他確实有那么点期待。
    不是期待星辰做得好,也不完全是期待星辰做得烂。
    准確地说,他自己也分不清到底在期待什么。
    事前好几家媒体都在预测,星辰今晚大概率会放出他们版本的《刺客信条》pv。
    玩家们还在热议,但这个消息在开发者圈子里已经基本可以实锤,唯一不清楚的,就是星辰这次的这个pv会引发什么反响。
    马丁,希望这个宣传片做的垃圾。
    这样他就能告诉自己,当初在推特上说的话没错。
    一个华夏公司不懂刺客信条,ip授权就是育碧高层为了財报搞出来的昏招。他是对的,世界也是正常的。
    可万一不是垃圾呢?
    他不愿意深想这个“万一”
    但莫名其妙又有点期待这个万一。
    ~~~
    楚晨在台上的发言,比前面几位ceo都短。
    就两三句话,感谢到场的玩家和开发者,感谢各家厂商的信任,然后说了一句“废话不多说了,看东西吧。”
    虽然发言短,但台下的呼声却很高。
    包括华夏的直播间,弹幕也是瞬间刷了满屏的“哈哈哈哈哈”和“楚总果然是实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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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少说就是多说。
    对於今天晚上星辰播片,第一个pv会放什么游戏,网际网路的討论热度很高。
    大部分玩家,包括海外媒体的猜测,都感觉打头阵的有可能是《黑神话:悟空》,一方面去年这个游戏有热度。
    另一方面,这毕竟是去年曝光的游戏,放到第一个,正合適。
    当然,也有说其他游戏的,说什么的都有。
    不过现在,这些討论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灯灭之后,发布会的屏幕已经亮了起来的,没有星辰的logo动画,没有游戏標题。
    直接是画面。
    一条窄巷。
    青砖墙面,墙根长了薄薄一层青苔。
    巷子很窄,两边的屋檐几乎碰在一起,只留一线天光。地面铺的是石板,接缝处有积水。
    一个人从画面左侧走进来。
    挑著担子,一根扁担两头各掛著一个竹筐。
    竹筐上面盖著粗布,看不清里面装的什么。
    这人穿的是一件灰扑扑的短褐,腰间束著绳,脚上一双草履,走路的姿势有点晃,肩上的扁担隨著步伐一顛一顛的。
    货郎。
    然后声音来了。
    “卖杂货咧~~~针头线脑、桃木梳、铜扣子...
    ”
    叫卖声不大,压著嗓子喊的,调子拖得不长,收得很快。
    而且声音也很有特色。
    听起来,像是某个地方的叫卖小曲。
    镜头就跟在这个人身后,距离很近,但又不是完全的第三人称,机位比正常的肩部视角再低一点,大概在他腰部的高度。
    这个机位选择很讲究。
    你的视线被迫跟著他的脚步走,看到的世界是从下往上的。
    巷子的墙很高,天很窄,走在里面有一种被夹住的感觉。
    弹幕这时候还在飘“悟空呢?”“这是什么?”“等等,这不对””
    然后货郎走出了巷子。
    豁然开朗这四个字用在这里,不够准確。
    应该说是一种很奇怪的开阔感。
    机位跟著货郎走出巷口的瞬间拉高了,不是航拍式的拉高,而是从腰部升到了头顶略上方的高度,视野一下子打开了。
    一条大街。
    很宽,目测能並排跑三辆马车。
    街两边是商铺,木构的二层建筑,门板大开。卖粮的、卖布的、卖铁器的铺子依次排开,幌子掛在门口,但顏色都很旧,像是很久没换过了。
    人不少。
    这是第一个让人注意到的地方,街上是有人气的。
    小贩在摆摊,妇人提著篮子在买菜,几个半大的孩子从街口跑过去,差点撞上货郎的担子。
    看起来是一座正常运转的城市。
    但有东西不对。
    弹幕里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批歷史爱好者。
    “等等,那个人的髮型”
    “剃髮!前额剃了!”
    “我操,这是金占后的汴京?”
    街上的男性,大概有一半以上,前额是光的。
    脑后留著辫髮,有的盘起来,有的垂下来。穿的衣服也混著来,有汉服,有左衽的胡服,杂在一起,说不上违和,但就是让人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是视觉层面的,不需要任何文字解释。
    你就是能感觉到,这座城市被改过了。
    货郎继续往前走。镜头变成了一个缓慢的横移,扫过街道的两侧。
    能看到的细节多到离谱。
    一家酒楼的门口,两个穿金军制服的士兵坐在条凳上,一人端著一碗汤饼。
    不是在巡逻,就是在吃饭,姿態很鬆散。
    但酒楼进出的汉人,走路的时候都绕著他们走,绕的弧度不大,很自然,就是那种已经成了习惯的、下意识的避让。
    一个白髮老头坐在茶铺门口的矮凳上。
    穿的是宋制的交领长衫,右衽,浆洗得发白。手里捧著一个茶碗,没在喝,就那么端著,眼睛看著街上。
    什么也没看。
    一个修鞋的匠人蹲在路边,手里拿著锥子在纳鞋底。
    他的摊子旁边的墙上,贴著一张告示,上面的字看不太清,但能看出来,底部的落款不是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