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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古代被祭祀的少女8
    “大水,大水真的来了!”
    “不好了,是,是河神,一定是河神大人发怒了!”
    “神使,神使大人!”
    一日间,村中恐慌声,哭泣声,夹杂著声嘶力竭的祈祷声,种种声音络绎不绝……
    然而仿佛听不到眾人哀嚎,时隔经年,汹涌的河水再一次將这片小小的村庄吞没,连带著春起时分种下的稻田,以及村中不远处一处处破落的房屋,甚至是人……
    陈家村,又名水洼村,本就是位於河岸下游,村中世代依託河流而生。这片丰沃的水源多年如一日曾滋养过这片村子土地,灌溉良田无数。然事情没有绝对的好处,这里同样也是最易被大水吞噬的地界之一。
    所以,河神之说才会在此处经久不衰,为时人引为信仰。
    这样的大水,不是第一次,也绝不是最后一次。甚至这种程度的大水还不是近十年来最严重的,然而这一回……
    偏偏,偏偏这个节骨眼儿上!
    “河神大人!”
    “神使大人!神使大人!不是我,是村长……”
    “求大人原谅,小的,小的……”
    耳边是一眾村民持续不断的祈祷声,仿佛是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眼前是一片混沌汪洋的大水,突地,陈村长只觉眼前一黑!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同面如死灰般的村长不同,位於城中东侧一座一进的小院內,因著早有准备,早早安置好的一家三口却又是另一处完全不同的风景。
    一场暴雨过后,朝阳初升,不大的庭院內,数株芭蕉在院內挺拔而立,不时闪过的水珠在日光下显得格外翠绿好看。不远处,还有刚刚移栽好的几株茶花。
    才几日的功夫,院里院外,一家三口早打扫的乾乾净净。
    不同於地势偏低的陈家村,显然,这种程度的暴雨,於城中,尤其她们这里影响並不算大。
    譬如这会儿,一墙之隔,小巷外头,已经陆陆续续响起了小贩们各式叫卖声,还有不知是从哪里飘来的烤板栗香。
    还不晓得她们走后村里是何境遇,刚搬来新地方,总算是彻底远离了討厌的一群人,小莲这几日正是难得开心的时候。一身利落的湖蓝蝴蝶绣齐胸短襦,两只包包头被一根鲜红的红丝繒团起,利落中不乏活泼可爱。刚耍完剑,小丫头就自顾自搬著小凳子坐到靠近墙角处,抱著小木剑聚精会神的听著附近传来的各种热闹。
    什么,偷听?
    用小莲姑娘的话来说,咳咳,这叫做及时搜集周围消息,以免日后有什么意外才能及时挥剑反击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想来早前陈家村的阴影並非一日两日便能挥去的。
    不过瞧她这精神满满的样子,对此,江沐娘也只是笑笑,只柔声道了句莫要太过便由了对方。
    显然,离开了那个地方,高兴的不止小莲一人。
    至於熟知內情的安寧自己?
    只当没听到画面中传来的种种哀嚎,窝在亲娘刚收拾好,靠近窗台处软乎乎的软榻上,被眾人念著的“神使大人”安寧本寧正美美喝著自家小妹刚沏好的牛乳茶。
    一直到手中茶水见底,榻上,一袭竹月色长衫的安寧方才抬手,轻轻按住靠近胸口的位置。
    其实这次任务是少有的,於原身而言,想要报復,想要让所有始作俑者付出代价恨甚至比爱都要强烈上许多。
    甚至亲眼目睹这样的灾难,都难以抵消留在原身心中,几乎蚀骨的恨意。
    不过安寧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说实在的,如果换做是她自己,在全村人的冷漠围观,甚至推波助澜下,被人以莫须有的原因活活沉入湖中,求救无能,求生无门,只能在黑暗与窒息中永远的闭上眼,这份恨意只会被酝酿的更加浓重。
    还真是,无论什么时候,这种群体性的狂欢与霸凌,都让人厌恶至极!
    大半日后,陈家村
    大水过后,看著眼前破破烂烂的家,好不容易活下来的村人还没来得及修整,然而就在一个平静的清早。
    也不知是谁发出的第一声“怒吼!”,总之,就在早早意识到不妙的陈村长一家还没来得及卷著仅剩的財物撤离,就被一群“群情激愤”,衣衫襤褸的村人绑上了祭台。
    因著“神使”大人曾言,河神大人不喜人祭,尤其是少女。台下,不少人手中都紧紧握著石块儿。
    如那日一般,除去零星不忍,台下几乎所有人脸上都带著狂热的正义。
    “乡亲们看啊,就是他,就是这个人,是他陈慕德阴谋诡计,得罪了神使大人,这才叫村里糟了如今大难!”
    “陈慕德,你知道这次村里死了多少人吗?”
    “我爹好不容易攒的钱全没了!”
    “还有俺,俺家里……”
    “罪人啊!”
    说话间,又是不知多少石块被一块块丟下。
    高台上,对这一套“规则”再清楚不过, 自知再多的解释已然无望,一波又一波,仿佛无休无止的疼痛中,陈慕德最终也只是缓缓闭上双眼,不再试图说上什么。
    反倒其余一眾族老,这会儿还在声嘶力竭的狡辩著什么。
    一直到亲眼看著早前高高在上的陈村长,还有一眾人族老簇拥们气若游丝,安寧这才停下观看这场闹剧。
    可怜?
    他们这些人还不配。
    不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瞧著墙角处,某个又又又一次聚精会神“听墙角”,哦不,是打听附近消息的小丫头,安寧眉间这才舒缓了些许。
    倒是不远处,统子突地打了个冷颤。
    “这样啊,所以,这才是宿主你当初特意留了村长,还有其中某些人性命的原因吗?”
    眼瞅著大水过后,陈家村好不容易熬过来的那些人不仅没有齐心协力,反倒因著种种原因,更加黑暗的小村庄,尤其是其中某些人。后知后觉,统子这才反应过来。
    哦,比起被一群村里人吊起来扔石子,各种正义的“审判”,原来之前那波饥寒与恐惧交加,早早死去,还入不了坟的老东西们已经算是幸运儿了!
    原来它家宿主这一波,才是来真的!
    虽说很解气啦,不过看著台下眾志成城,一片短褐草鞋,被晒得黝黑的面庞上说不出狂热的村人,统子还是忍不住抖了抖:
    “就因为碰巧赶在宿主你这个“神使”被逼走的当口,恰好发了大水,就为了这点可能,就能把堂堂村长,嘶~”
    “这……也太狠了吧!”
    回答它的是一道依旧轻快的女声,桃木製成的软榻上,把玩著刚做好的桃木摆件,安寧语气依旧:
    “狠?没办法,一件祸事,未免殃及自身,那么便必然是有人为此付出代价的。”
    “哦,当然了,还有一点。”安寧復又补充道:
    “不说村长这个职位带来的好处,同原身母女三人一样,村长家早前的积蓄並不在少数。”
    陈家村原就多水患,在財务上反应只会更快,只这一场,可不会让村长多年积累的財富被冲刷殆尽。
    稻田被毁,一群今日,甚至目测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饥寒交迫,命都难保得住的村人,一个肉眼可见油水颇多的“富户”……
    还有那个所谓神明。
    以及一个,可以一拥而上的藉口……
    “瞧,多熟悉的剧本啊!”
    只不过被迫害的对象换了人罢了。
    以为可以肆意审判他人,殊不知只要条件足够,谁都可以是那个被摆在祭坛上的人。
    “发起这场猎巫的人,最终死於自己亲手培养的教徒中,这个剧本怎么不算完满呢!”须臾,只听榻上那人幽幽道。
    统子:“……”
    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