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玛被谭尘提著肩膀,耳边是刺耳的喊杀声,她感觉自己在飞快前进著,周围的一切都在极速向后退去。
天空有箭雨落下,谭尘舞动著照胆,將两人护卫得密不透风,他带著白玛向前衝刺著,紧紧跟隨前面王爷的身影。
“轰——”
大地在震颤,有烟尘升起,在荒原上瀰漫著。
那是黑子与影子战斗的余波,那两道身影在荒原上肆虐著,將大地撕开了一道道口子。
李泽岳手持青萍,一人冲阵而丝毫不惧,以自身为矛头,剑罡滚滚不绝,撕碎身前的一切。
黑色浪潮一般的霜戎骑兵终於衝杀而至,他们脸上充斥著疯狂与兴奋,高高举起手中的弯刀,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將蜀王头颅斩下,立下了滔天战功的未来。
然而……
“摘日。”
滚滚剑气之中,赤红之色浓郁的仿佛就要溢出。
衝锋在最前方的骑兵瞬间就被剑气搅碎,一瞬间化为血雾,为赤红剑气更增添几分鲜艷。
见得此状,跟在后面的骑兵们面露惊恐之色,但他们衝锋的速度太快,已然无法停下,只能步了战友的后尘。
李泽岳的剑气宛如一台绞肉机,疯狂运转著,无情地绞灭所有衝来的敌军。
谭尘带著白玛,紧紧跟在李泽岳身后,他身处剑阵之中,周围全是崩飞的血肉,以及黑压压前赴后继杀来的敌骑。
白玛仿佛再次回到了吉雪城,回到了那日的密拓寺中,她感觉自己是如此渺小,就像是一只蚂蚁,轻易地便可被强者们捏死。
眼前的世界在摇晃著,就像是置身大海之上,她坐著一叶孤舟,大浪滔天,隨时都有可能倾覆。
李泽岳感觉自己体內的真气正在迅速消耗著,要维繫这座剑阵,护住身后的谭尘与白玛,消耗比他想像中还要大。
黑子依旧在与影子缠斗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李泽岳就算凿穿了这骑兵大阵,黑子也有可能会被留在这里。
得想想办法了。
“黑子!”
李泽岳大喝一声。
不远处,黑子听到了王爷的呼喊,一拳逼退了影子,一步重踏,向李泽岳方向砸去。
影子紧隨其后,他的目標本就是蜀王,是这黑廝主动缠上来黏住自己。
他的身形化为了一片浓墨的黑影,贴在地面上,速度明显比黑子更快,直直向蜀王袭杀而去。
黑子见状,在半空中又是一拳砸下,硬生生逼停了影子的动作,將他捶出了原形。
阵中,李泽岳的滚滚剑气逐渐变得稀薄,霜戎骑兵们已经能逐渐向三人的空间逼近。
黑子咬紧牙关,硬吃了影子一刀,拽住他的手臂,將他拋飞出去,隨后再次选择將自己皮糙肉厚的身体砸向李泽岳所在的位置。
“轰!”
他重重落在了李泽岳身前的位置,將三人三马砸成了肉泥,呼吸粗重,肌肉鼓胀,赤红的目光扫视著前方的敌人。
影子再度纠缠了上来,手握短刃,刺向李泽岳剑阵最薄弱的位置。
青萍斩下,如若长蛇环绕的剑气似乎有了智慧,竟绽放出比方才更浓郁的罡气,向影子的胸膛抹去。
这位汗王贴身护卫心底一惊,脚步极速后撤,险之又险地躲过这一击。
他似乎被发现蜀王的惊喜冲昏了头脑,全然忘记了,这位王爷並非是待宰的羔羊,而是一位能爆发出破晓境实力的超级强者。
黑子把握住了机会,拳罡凝结,丝毫不吝惜真气与体力,宛若炮弹般轰出,竟硬生生在骑兵阵中砸出了一块真空地带,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李泽岳终於歇了一口气,剑气重新变得凝实,將谭尘与白玛牢牢护在其中。
眼见影子再度向李泽岳扑来,黑子主动迎了上去,在骑兵阵中展开了肉搏。
场面顺利被搅浑了,霜戎战士们在两人战斗余波中成片成片地倒下,一时竟只能远远拉开,放著箭矢,没人再敢上前。
只是,四人离著山口还是很远,隔著成群了士卒。
若是只有这千骑,他们的情况不会那么为难,他们要做的只是突围,而非將他们全歼。
可偏偏他们遇到了影子,遇到了这位能与黑子抗衡的强者,他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死死地粘著四人,让他们难以脱身。
黑子又是一拳砸在了影子胸膛上,可他的手臂同样被短刀划伤,露出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影子听到了自己骨头断裂的声响,但他置若罔闻,反而继续向李泽岳杀去。
有一位霜戎骑兵將领看明白了形势,带著一队战士纵马开始了穿凿,想要將黑子与蜀王隔绝开。
黑子喘著粗气,没有管手臂上流血的伤口,拳罡再度大盛,一拳砸向了阻拦的骑兵们。
凶猛若战车一般的骑士们並未对黑子造成什么阻挠,他仿佛才是真正的战爭机器,蛮横地衝撞著,没有任何人能让他停下脚步。
李泽岳挥剑斩下,赤红剑罡落在了影子那黝黑的短刀上,锋锐的剑意撕扯著影子的护体罡气,青萍重若千钧,竟是一击將他逼退。
此时,黑子也赶了上来,在影子倒飞而出的间隙,他高高抬起腿,好似铁鞭,一脚將影子踹飞而出。
“走!”
李泽岳拽住了白玛,黑子拽住了谭尘,两人脚步重踏,身形凌空而起,飞跃在骑兵们的头顶之上。
同样的,他们也就成为了霜戎战士们的活靶子,张弓搭箭,想要將蜀王射落。
李泽岳剑气依旧在四人身边流转著,为他们拦下了箭雨。
影子再一次赶来,眼睛死死盯著蜀王的身影,一把抹去嘴角的鲜血,对身上伤口不管不顾。
他要尽力拖延时间,等到努尔率军到来。
“青丘。”
李泽岳轻轻唤了一声。
“呵呵。”
这一刻,荒原之上,所有人都仿佛听到了一声娇媚的轻笑,勾人心魄。
“嗡——”
一股魂力,自吊坠中释放出来,在霜戎大军的心灵上轻拂而过。
白玛感受到了一种浓浓的既视感,就在去年,在丹兰城下,就是在那声轻笑之后,蜀王张弓搭箭,將南嘉从马背上射落,差点要了他的性命。
果然,她放眼望去,士卒们好似都呆愣住了,在原地一动不动,怔怔出神。
就连奔袭而来的影子,他的眼神中也出现了一抹茫然,似乎忘了自己现在需要做什么。
这就是青丘的神通。
趁此时机,李泽岳与黑子的速度再度攀升,快如闪电,一脚踏碎了一位霜戎战士的头颅,借著反作用力向山口崩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