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何故闷闷不乐?”
下午,雁妃在殿內逗孙女,三个儿媳妇陪同。皇帝也是閒不下来的性子,在茶室读著蜀地官员的奏章。
只有李泽岳蹲在院內,看著池塘里的锦鲤戏水。
梁老公公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
“挨了一顿打,心情哪里能好的起来?”
李泽岳將手心的饵料倒给了老太监一些。
他对这位老公公的出现並不觉得意外,
父皇身边,有十三衙门三傻、金吾卫副统领霍浪、采律司统领赵极,还有贴身內侍李莲恩,固然是高手如云,但终归没有一个主心骨,让人真正放心。
既然这位跟在父皇身边,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梁老公公用乾枯的手掌接过,隨二殿下一同往池子里撒著饵。
“娘娘也是性情中人,估计是听说殿下这一次杀的人有些多,心里害怕了。”
“我估摸著也是,若加上被送去挖路的那必死无疑的五万俘虏,这次战爭,霜戎死亡的何止十万人。”
李泽岳望著池水中翻腾的鱼儿们,心中同样有些不好受。
他又想起了大战前,自己与佛子那场短暂的会晤。
若是可以,他又何尝愿见到生灵涂炭?
连母妃都被自己的手段嚇到了,连她都不理解我……
本来李泽岳是这么想的,但在母妃的鞭子落在自己身上时,他又不觉得委屈了。
因为她爱自己,关心自己,这就是她对自己的鞭策。
“其实,娘娘说的也未尝不对。”
梁公公轻飘飘地点了一句。
“我知道。”
李泽岳微微頷首。
梁公公看著年轻人眼神中的思索,他的神情也放鬆了些许,笑了笑。
二殿下从小就有主意,没什么可担心的。
“城內防卫可周全?”
梁公公换了话题,问了句。
“藏雨剑庄前日便从青城山上搬下来了,陆听风老爷子就在城內陆府,祁万化老爷子在隔壁书院,城內还有个小医馆,孙老头在那住著。
城外再远一些,有座山名青城,我师父、咳,云心真人在那隱居,过几日父皇去巡边的时候,她也会出山护卫。
再加上城內城外驻扎的兵马,可以说,现在这座锦官城,比京城都要安全。
哪怕天下前十所有的敌方高手都前来刺杀,他们也伤不到父皇分毫。”
李泽岳隨意地笑了笑,这当真是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九品在这座城里真是烂大街了,十三衙门三傻在所有高手护卫中都是最底层的存在。
別的不说,就说在面前这殿內,就有清遥姑苏两个观云,千霜一个升日巔峰。
若这座世界是场游戏,那李泽岳给这场游戏研究出了四个难度极高的副本。
最难的定然是干掉大boss鬼车,拯救天下。
其次就是打败天锁山上的无剑老剑客,血洗隱世仙门蜀山,以及目前的……刺杀锦官城中的大寧皇帝。
“哈哈。”
李泽岳自己给自己逗乐了,在刺杀皇帝的副本中,自己应该还算一个小boss来著。
说真的,若当真有人有本事通关这个副本,那李泽岳还就真认了。
……
皇帝给孙女取了个很有意思的名字,
李豆蔻。
豆蔻年华的意象,取自艷山姜,是一种极为美丽的植物,娇美纯洁。
李泽岳和姜千霜都很满意,赵清遥觉得有些俗,但不敢说出来,陆姑苏则是文化人,一听就明白了其中含义,只觉得陛下还挺细心,將小丫头的名字跟千霜的姓联繫了起来。
按理说,陛下应当是不喜欢姜姓的,毕竟是乱臣贼子,谋害衙门捕头,形同造反。
但,陛下明显很待见这个儿媳妇,忠心耿耿的神捕,又是黎公收养、吴牢头养大的,娘家就是十三衙门,肚子又爭气,生出了李家第四代第一个大姐儿。
也就因此,陛下直接大手一挥,封其为江阳郡主,直接將江阳划成了她的封地。
本来陛下是想直接封渝州来著,李泽岳连忙劝住了,直说小丫头压不住那么大的名头,便在渝州旁边选了江阳,名字也好听。
其实,封什么郡主都一样,无非是个名头,在某某封地上徵收食邑罢了。
就比如,锦书的封地在南都,明婉的封地在襄州,她们又不是真对那里有统治权,不过是个名头。
李泽岳是真怕父皇真封她个什么渝州郡主,一听就是川妹子,脾气像辣椒一样爆的那种,夺嚇人啊。
“江阳是真漂亮啊,这眼睛和她母亲一样。”
雁妃看著摇篮里的孩子,用手指头逗弄著,满眼都是慈爱,哪里还有半分凌厉的样子。
“鼻子和嘴巴像老二。”
赵清遥在一旁道。
雁妃仔细打量了一番,沉吟片刻,还是笑著道:
“像她奶奶。”
“这下好了,小丫头这模样,又像她母亲又像她祖母,长大定是个大美人。”
陆姑苏夸讚道。
雁妃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心想著也要给老三找个漂亮的当媳妇才行,生个好看的孩子,不能埋没了老娘这倾国容貌。
“这江阳都快两个月了,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抓点紧啊,肚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雁妃玩笑般地提了句。
“姑苏不著急。”
陆姑苏乖巧地笑了笑。
赵清遥则忧虑地摸了摸肚子,心中直有些发愁。
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老二都快当老牛累死了,看见自己他的腿都直打哆嗦,可自己这还是一点反应没有。
雁妃见遥丫头这神態,便知自己的玩笑给她压力了,连忙拍著她手道:
“怀孕这事,倒也急不来,你们也还年轻,看缘分吧。”
赵清遥心头还是有些沉甸甸的,总觉得哪里有些不適。
“知道啦,雁姨……”
话还未说完,不適之感忽然愈发强烈,赵清遥眉头一皱,只觉得一股噁心感觉涌上心头。
怎么回事,是江阳拉出来了,被臭的?
赵清遥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了这个想法,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弯了腰,无法忍受来自身体內部的强烈反应,张开了嘴,乾呕了一声。
“?”
“?”
“?”
雁妃、陆姑苏,姜千霜三人脑门同时浮现出了一个问號。
赵清遥缓过劲来,看著三人的神情,这才慢半拍地想起了某个可能。
雁妃神情紧绷,一把攥住了大儿媳的手腕,一手抬起示意眾人安静,她则闭上眼睛,细细听著脉搏。
在场眾人都知道神山圣女的含金量,那沐小师妹就是医家能手,更遑论身为前辈的雁贵妃了。
她们都一脸紧张地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