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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登台自有对手戏
    第407章 登台自有对手戏
    陈清也不再多说,只屈指一弹。
    噗!噗!
    舱內二人应声而倒,连闷哼都未及发出。
    “换身行头。”陈清说著,已是推门而入,俯身从那王管事腰间摸出一块黑沉木牌,正面刻著个“巡”字。
    他从袖中取出两副备用的千面蛊蜕。
    “这蛊蜕效用仍是一个时辰,”桃娘子接过一副,麻利地转换了面容,眉头却蹙紧了,“时间越发紧了,若寻不到那女子,或是路上耽搁————”
    “时辰够用。”陈清已將王管事气息摄得,变了模样,“得了这两人的身份,就可直入上层,畅通无阻。”
    桃娘子看他气定神閒,虽仍有疑虑,却也不再多言,只道:“那接下来,真要去寻那持令女子?可你我连观澜阁在何处都不知,如何带路?”
    “带路?”陈清摇头,推开舱门,步入廊道,“你怎地糊涂了,你我冒险潜入,是为探查这暗流底细,搜集其核心人物、势力分布之情报,岂是真来做带路小廝的?”
    他脚步不停,笑道:“换上这两人,是因他们既有权限引客登临高层,就能往来各层,有了这身份,这船上大半地方,皆可名正言顺地走一走,看一看,搜集情报。”
    陈清自然也要搜集情报,他需要確定参会之人到底有哪些,都是什么道行修为,若是不高,且人来齐了,就可以撕掉偽装,直接暴起,短时间內掌控遗脉,既不用暴露自己离开东海之事,又能藉此之力,前往那龙华法会!
    桃娘子眼眸一亮,恍然道:“原来如此!借这身份之便,搜集情报,甚至直趋核心!”
    “正是。”陈清点头,目光落在廊道尽头的旋梯上,“走。”
    二人一前一后,踏上阶梯。
    沿途遇到几拨青衣小廝或彩衣侍女,见是“王管事”,纷纷避让,无人多问一句。
    那旋梯通往上一层,入口处有两名抱刀侍卫,气息沉凝。
    陈清看也不看他们,径直踏上阶梯,口中道:“奉命巡查各层防务,以防宵小混入,你等好生守备,不可懈怠。”
    左侧侍卫略微迟疑,抱拳道:“王管事,今日非常时,各层通行皆需手令或口諭,您这————”
    陈清脚步不停,眉头微皱,斥道:“此番外有异样,可能有人潜入进来了,我这才巡查各处,事发突然,少了步骤!让路!”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又看了看他腰间的巡守牌,侧身让开。
    陈清“嗯”了一声,负手而上。
    桃娘子低眉顺眼紧隨其后,心中却暗嘆此人拿捏身份、揣摩人心之老辣。
    不过,等人一走,其中一个侍卫却也离岗去求证了。
    陈清却也不惧,只管往上走。
    上了这层,景象又自不同。
    廊道更显开阔,铺著绒毯,两侧舱房门户紧闭,门楣之上各有匾额,书著“听涛”、“望雪”、“揽月”等雅致名號,显是贵宾暂歇之所。
    偶有僕役端著托盘匆匆而过,见到陈清,都称一声“王管事”。
    陈清目不斜视,朝著最里面的旋梯走去。
    就这样,他凭著偽装的身份、管事做派,一路视察训斥,竟是畅通无阻,连过三层守卫森严的关卡。
    后面每至一层,他也不急於直奔更高处,反而会刻意在廊道中放缓脚步,隨意地巡查,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得了许多情报。
    “————赤发军的厉將军方才过去,不过这次,沙堡主好像没和他一道来?以往不都是焦不离孟么?”
    “听孙嬤嬤说,沙堡主私下和镇西军的人有过接触,厉將军很是不满呢————”
    “此番聚首,说是因为找到了圣皇转世,可一次性找到了三个,还是有些儿戏了————”
    陈清眸光微闪,脚步依旧平稳。
    “果然还有其他所谓转世之人,我自是假的,那其他两个呢?是否也是假的?还是,真有太景转世在?”
    再过一层,於廊道转角,二人迎面遇见一队人。
    为首者是个面白无须的锦袍老者,身后跟著数名黑衣隨从,双方交错而过时,那老者似不经意地瞥了陈清一眼,目光如毒蛇信子,冰冷阴寒。
    陈清心中警兆微生。
    待那队人走远,廊道角落,几名青衣杂役凑在一处低声议论。
    “刚才那人是阴公公吧?厉將军那般凶横的人,方才在舷梯口遇著,竟也主动让了半步!”
    “何止厉將军!”另一人缩了缩脖子,“舟主他老人家对这位公公都客客气气,奉茶时都亲自斟的。可怪就怪在,这位公公好像哪边都不靠,厉將军那边的人去拜会过,沙堡主那边的也递过帖子,藺仙子也著人结交过,他都给打发了。”
    一个年纪稍长的老杂役这时道:“你们这些小崽子懂什么!阴公公那一脉,跟这些后来掺和进来的不一样!是正儿八经从玉京仙都里面出来的!”
    “玉京仙都?”几个年轻杂役瞪大了眼。
    “我也是听我太爷爷那辈儿传下来的零碎话。”老杂役咂咂嘴,“阴公公那一脉的先人,最早是侍奉圣皇、负责掌御此舟的近臣!后来出了变故,才成了咱们遗脉里的一支。”
    “这么厉害?”有人感慨著:“而且,听您这意思,咱们这不繫舟还有来歷?”
    那老杂役笑道:“尔等不知道的多著呢!这船,太景圣皇坐过,更早的,太元圣皇也曾乘著它巡视过四海八荒!”
    “太元圣皇?!”
    陈清脚步一顿!
    “这船,莫非————也是太景遗蹟?”
    他顿时心念转动。
    桃娘子则將这些言语记下,对这暗流的庞杂与水深有了更深的认知。
    又上了几层,前方已无旋梯,只有一道雕琢著龙形的宽阔玉阶,蜿蜒向上,没入一片氤氳灵雾之中。
    玉阶之下,八名身著黑甲、面覆恶鬼面具的卫士按刀而立,气息连成一片,宛如铜墙铁壁,赫然皆是金丹修为!
    “这里应该就是此次聚会之所在了,不过金丹侍卫,当真奢侈,就算都是一转假丹,该是速成,却也珍贵!底蕴可真深!”
    一眼看破八人根底后,陈清步伐不停,径直朝著玉阶走去。
    那八名鬼面卫士同时转首,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桃娘子身子一颤,顿觉重压在身,下意识的停步,心里盘算著,该和虚言商量著,从其他地方绕进去,但旋即却復现陈清行进如常,不由一愣!
    对面,为首的卫士踏前一步,冷冷道:“王川,你应引贵客前来,何以孤身至此?你身后之人,亦非该接引的那位女客。”
    “我此来,有要事,还请一让。”陈清却恍若未闻,脚步不停,眼底,一点混沌色的光晕倏然流转。
    嗡!
    灰色涟漪以他为中心荡开。
    “不对,你————”
    八名鬼面卫士眼神骤变,反应迅速,但下一息,他们拔刀的动作骤然凝滯!
    刀锋悬停半空,甲胃寸寸冻结,周身三尺光阴凝固!
    十方锁元定光咒!
    桃娘子美目圆睁。
    “虚言道友————你、你这是————”
    “桃道友,你可先行退去————”陈清拂袖前行,踏上玉阶。
    桃娘子瞳孔微缩。
    陈清继续道:“我知道,你和荀先生有隱秘的传讯之法,他们想必已从別处潜入,得了些情报,把情报给我,我有用。”
    桃娘子娇躯一震,猛地抬眼,低声道:“你到底是谁?”
    玉阶之上,灵雾翻涌,陈清笑道:“和你一样,想弄清这暗流底下,究竟是些什么牛鬼蛇神的人罢了,我对尔等,並无恶意。”
    桃娘子念头翻涌,惊疑不定,最后银牙一咬,左手袖袍微动,一枚指甲大小的青色玉片自袖中滑出,暗劲一送,飞向陈清。
    陈清反手一抄,玉片已入掌心,神念一扫,眼底深处,诸多信息与从苏家兄妹处所得、自身观察印证的情报交织、拼接。
    “原来如此,苏家兄妹所见,果然也只是一个侧面,不是全貌,现在,这拼图差不多齐了。”
    他玄衣一振,一点灰光落在玉阶前八个甲士身上,然后一步踏出,身子没入玉阶顶端的灵雾之中,消失不见。
    桃娘子孤立阶下,脸色变幻数次,最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罢了!是福是祸,闯了才知道!”
    待桃娘子也拾阶而上、步入灵雾之中,周围忽然灰光涌动,八名甲士一晃,动作倒流般收回,像提线木偶般,倒退著回到原位。
    站定后,他们神色如常,眼神锐利地扫视前方,仿佛刚才的闯入者从未存在。
    那十方范围內,时光竟是倒流了片刻!
    “配合十方锁元,缩减光阴之力的作用范围,消耗不多,效用不错————”
    雾隨身动,陈清心中思量,同时迈步前行,几步之后,灵雾豁然洞开!
    眼前景象,饶是以他的心性,也是心旌微摇。
    前方竟是片被阵法托起、悬於巨舟之上的独立天地!
    青天朗朗,虽无日月,却有清光自穹顶洒落,脚下是白玉铺就的广阔平台,纵横百丈。
    平台尽头,一主六副,七张高背大椅列於三级玉阶之上,主座居中,扶手雕龙,隱有威仪。
    余下六张座椅,其中五张上都有模糊身影,气度各异。
    下方两侧,各有数十席次,呈弧形展开,此刻已大半坐满。
    有身披赤甲、煞气冲霄的猛將;有裹在斗篷里、气息阴冷的修士;有身著华服、气度雍容的世家贵胄;亦有几位僧道打扮、超然物外之辈。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
    场中两人,相隔十丈,遥遥对峙。
    左侧那人,月白常服纤尘不染,负手而立,神態从容,仿佛这匯集了暗流英豪的场面,不过等閒。
    正是二十七皇子,徐胤。
    右侧,则是名身著紫金宫装的女子,云鬢高耸,面覆轻纱,露出一双凤目,清冷孤傲,身周有龙形气韵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