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13章 他大概活不过来了
    第413章 他大概活不过来了
    “殿下—
    “”
    徐枫双目赤红,叫得的撕心裂肺,打破死寂!
    隨后,他死死瞪著陈清,眼中恨意滔天,却又夹杂著深入骨髓的恐惧。
    “陈丘!你————你竟敢弒杀天潢贵胄!殿下是何等人物!何等尊贵!仙朝必倾尽四海之力,將你与你那东海弹丸之地,碾为齏粉!你等著!你等著!”
    他身后几名侥倖未死的黑衣隨从,亦是面目狰狞,却无一人敢上前半步,反而齐齐捏碎了怀中早已备好的传送玉符!
    “嗡!”
    空间波动骤起,数道银光瞬间將他们包裹!
    陈清目光一动,本要出手阻拦,但忽的心中一动,在那银光最盛、包裹之人即將彻底遁去的剎那,屈指一弹。
    一枚灰濛濛的时符越过空间涟漪,沾在一名黑衣隨从衣角之上。
    下一刻,银光爆闪,连带徐胤那具开始逸散出淡淡金色光粒的尸身,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平台之上,只余下雷火灼烧的焦痕、玉砖的碎末。
    但很快,四周爆发巨大喧器!
    “死了?!三十七皇子徐胤,真的死在了这里?!”
    “就在这不繫舟上,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击毙命?!”
    “祸事!天大的祸事!我遗脉万年潜藏,怕是要因此暴露!”
    “何止暴露!这是不死不休的血仇!那徐胤在玉京经营多年,党羽眾多,更得仙帝看重————”
    惊骇、恐惧、愤怒、茫然————
    种种情绪在人群中炸开,修为稍弱者已是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即便是一些元婴大修,亦是脸色铁青,看向陈清的目光充满了惊悸与埋怨。
    只是,一个皇道法相,竟是几息便亡!因此没人敢贸然出手,甚至都不敢出言斥责!
    张散却已是热血沸腾,喜道:“杀得好!这等凯覦圣脉、包藏祸心的贼子,就该千刀万剐!陛下威武!”
    苏文衍与苏映雪兄妹却是脸色发白,毫无血色。
    他们出身玉京大族,深知弒杀皇子,尤其是徐胤这等有望大位的皇子,是个什么后果“祸事矣!”有出身世家的遗脉老者捶胸顿足,“此举,实是將我遗脉上下,架在火上炙烤啊!”
    “肃静。”
    就在这恐慌蔓延之时,那不繫舟舟主忽然开口,压下了嘈杂。
    眾人目光当即聚焦其人。
    他先是嘆了口气,才道:“有资格凝聚皇道法相、身负大气运的嫡脉皇子,岂会没有保命之底牌?徐胤肉身虽陨,但真灵未必寂灭,仙朝宗庙之中,或有其魂灯长明,或有其血脉烙印留存,借国运龙气、奇珍异宝,未尝不能重塑法体,重聚神魂,最坏不过是修为大损、根基有缺。”
    眾人闻言一愣,隨即恍然,继而心情复杂。
    “没错!”另一名见识广博的元婴修士接口,“他是宗室嫡子,天下间的资源予取予求,必有替死符籙,能將最后一点本命灵机,送回了预设的復生大阵之中!”
    “这么说——未必真死了?至少,没死透?”有人鬆了口气,但隨即脸色更苦,“可这仇却是结了!不管他能否復生,今日肉身被毁、法相崩灭於此,乃是不爭之事实!咱们是殃及池鱼了,除非————”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陈清一眼,却不敢明言。
    舟主的目光也落在陈清身上,意味深长的道:“陈小友,你这一剑,断送了他的诸多图谋,或许还坏了他爭夺大位的诸多布置与气数,徐胤若归,必与你不死不休,但既是发生於此,吾等也不会推諉,毕竟你亦有可能乃是圣皇转世————”
    此言一出,满场再度一静。
    但几息之后。
    “舟主,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赤发如焰的厉天行忽的一笑,拿起一只酒爵,站起身来,將爵中残酒一饮而尽,隨手掷在案上,乃道:“这位陈道友神通是厉害,手段也够狠!连徐胤那廝的皇道法相都给捅穿了,我老厉佩服!”
    说著,他话锋陡然一转:“可可一码归一码!他厉害,就能证明他是圣皇转世?狗屁!圣皇陛下什么手段?画里乾坤,剑斩光阴!是玩弄时空的无上大道!他这是什么?是雷!”
    他踏前一步,声音拔高:“人是他杀的,仇是他结的!跟咱们遗脉上下,有何关係?
    他杀了仙朝皇子,却也不能凭著这股狠劲,就坐上遗脉共主的位子吧?”
    说到这,厉天行对著平台尽头那几张座椅,抱拳躬身,道:“诸位元老!咱们遗脉潜伏数万载,为的是光復圣皇道统,所以今天这事儿,必须掰扯清楚!此人手段虽强却非圣皇路数,更兼惹下如此大祸,不能就此认下!”
    听他这么一说,许多原本慑於陈清雷霆手段、不敢言之人,眼神顿时活泛起来,低声交头接耳。
    “厉帅话糙理不糙啊————”
    “確实,圣皇陛下乃时空之主,与这雷霆刚猛之路,南辕北辙。”
    “杀了徐胤,痛快是痛快,可后续仙朝追究起来,总不能因为他能打,就让我等同承吧?”
    张散见之,立刻怒道:“尔等切莫胡言,这位乃是圣皇当下!吾等已用信物確认过了!”
    一听这话,沙无量慢悠悠地道:“厉帅话虽直了些,却也在理,圣皇血脉,关乎法统根本,不可不慎,这位陈道友神通惊人,老夫亦是嘆服,只是还需更確凿的凭证,方能服眾啊。”
    北面,岳横江冷哼一声,虽未直接附和,但抱臂冷观的態度,已表明立场。
    那平台上暗流越发汹涌,被陈清一剑压下的诸多心思,重新抬头。
    至元君眉头紧锁,璃妃面罩寒霜。
    张散一步跨出,指著厉天行怒吼:“厉天行!陛下当面,岂容你在此狂言!陛下神通,岂是你这凡胎肉眼所能揣度?斩杀徐胤那等包藏祸心之辈,正是拨乱反正!尔等不思追隨,反倒在此质疑,是何居心?!”
    厉天行笑道:“张散,少拿大帽子扣人!”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平台尽头,先前劝阻过藺红雪的灰袍老者似乎想说什么,清咳一声,正要开口————
    “此事————”
    不料,舟主却忽然出声,截断了老者的话头:“厉帅,沙堡主,诸位————此事,恐不能如你们所想,轻易切割。”
    “嗯?”厉天行浓眉一拧。
    舟主继续道:“徐胤持令登舟,参与我遗脉內部推举之会,这是事实。他於此地陨落,无论动手者是谁,仙朝追查起来,这不繫舟便是第一现场,我等皆是关联之人,一句与我无关”,仙朝便会信么?徐胤背后那些势力,便会罢休么?”
    顿了顿,他又道:“推脱之言,徒显怯懦,更失道义,这位陈小友有至元、璃妃力证,是我遗脉推举的候选之人,他在此杀人,这因果,遗脉已然沾上,急於撇清,非但於事无补,反令外人耻笑,內部分崩。”
    厉天行眯起眼睛,神色不善,却没有贸然反驳,毕竟这位舟主身份不一般。
    沙无量则是眼中精光闪烁,不再言语。
    舟主转而面向陈清,嘆息一声道:“陈小友,徐胤身份特殊,若他復生,我会亲往玉京,面见仙帝,陈说今日之事缘由,儘量斡旋,將仇怨限定於你二人之间,不牵连遗脉根本,也不波及你相关之人,这已是我所能做的最大让步。”
    眾人听罢,心情各异。
    但陈清一听,却是摇头道:“舟主好意,只能心领了。”
    舟主一怔,当即眼神一变,问起缘故。
    陈清便道:“仙朝嫡子,若没几手保命的底牌,反而不合理。所以,我那最后一剑,除了雷劲,还加了点別的,所以他大概是活不过来了。”
    眾人闻言,皆是一愣,不明所以。
    舟主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瞳孔收缩,低声道:“是————光阴?”
    陈清略感意外,但隨即坦然,缓缓頷首道:“不错,因有光阴。”
    “光阴?”
    厉天行也听得此言,一时错愕。
    沙无量身子一僵,身旁的心腹察觉到他气息有异,低声问:“堡主,这光阴————
    “闭嘴。”沙无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色阴晴不定。
    北面的岳横江,身躯微微前倾,面露凝重之色。
    “舟主!”赤发厉天行终究按捺不住,问道:“此话何意?”
    “虽只惊鸿一瞥,细微难察,”舟主迟疑片刻,终於还是说著:“但那股扭曲时序、
    干涉因果的意韵不会错,这位陈小友,该是掌握了光阴神通!”
    “什么?”
    人群彻底炸开!
    这次的喧囂,比徐胤被杀时更加剧烈!
    “光阴神通————真是光阴神通?”
    “太景圣皇的手段!画里藏宙,剑斩流年!”
    “难怪!难怪他能反杀徐胤!那最后一点银芒倒卷的轨跡,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快得不合常理!原来涉及时光!”
    “这么说,他、他难道真是————”
    “住口!”厉天行猛地暴喝一声,赤发无风自动,威压四散,压下了嘈杂,隨即看向陈清,欲言又止。
    另一边,藺红雪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然后,转过了头,看向身后的锦袍青年。
    那英俊温润的青年,此刻嘴唇微微张著,眼神里充满了错愕与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