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老祖依旧立身於混沌之中。
    表面看上去，与此前並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但他的脸上，却已经是掩饰不住的傲然与霸道。
    周身，大片大片的仙光流转，神芒爆绽。
    法则秩序更是浩浩荡荡，使得方圆千百里之內，原本暴动不止的混沌之气，都平息了积分。
    太素真解。
    勘破一切后天虚妄，照见万物先天本质。
    对於混沌老祖而言，不过只是初窥门径而已。
    甚至可以说，与太素道君相比，他连十之一二，都未能真正的领悟与融合。
    可即便如此，他的感知能力也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
    那些原本混沌一片、难以捉摸的法则秩序，在他眼中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那些原本错综复杂、扑朔迷离的道韵轨跡，在他眼中开始变得有条不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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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
    混沌老祖低声笑了出来，笑声从最初的压抑，逐渐变得畅快，最后化作一阵肆意的狂笑。
    “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混沌之中迴荡，被风暴撕碎，又被时空乱流重组，听起来诡异而刺耳。
    可混沌老祖不在乎，他只觉得痛快，只觉得畅快，只觉得压抑了无数岁月的鬱结之气，终於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
    “顾长青……”
    他喃喃开口，声音低沉，带著压抑不住的恨意与期待。
    “你夺本座混沌珠，毁本座道基，让本座如丧家之犬般远遁混沌域外……这些帐，本座一笔一笔都记著。”
    “如今，本座得太素道君传道，修得太素真解。”
    “哼，此后，所谓的剑道、酒道、乃至你所谓的三千大道，在本座眼中，都再无什么秘密可言。”
    混沌老祖的眼中，满是一种即將大仇得报的期待与畅快之感。
    这也正是他如此激动的原因所在。
    昔日在顾长青的手中连连吃瘪，顾长青自身战力强横，只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顾长青修行混元之道、酒之大道，甚至三千大道那样的神通大术，可谓是神秘莫测。
    而只要有了太素真解加身，混沌老祖有信心，日后能够藉此洞悉顾长青的底细，不再那么一无所知。
    当然，他也知道，想要一举彻底击败顾长青，乃至將其灭杀，是不可能的事情。
    顾长青的强大，已经超出了常理，超出了认知，甚至超出了大道魔神所能理解的范畴。
    但他不需要战胜。
    他只需要……看穿。
    看穿顾长青的弱点，看穿顾长青的破绽，看穿顾长青的底牌。
    如此一来，想要推演、钻研出对付顾长青的法门，想必也不再是难事。
    混沌老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混沌老祖喃喃道，声音中满是期待与快意。
    “本座倒要看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话音落下，他不再迟疑。
    轰......
    混沌老祖周身气势轰然爆发，那是一种浩瀚如渊、深沉如海的气息，带著混沌魔神特有的霸道与狂放。
    混沌风暴被这股气势衝击得四散飞溅，时空乱流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大道法则在这股力量面前瑟瑟发抖，发出沉闷的哀鸣。
    他猛地一步踏出，身形如流光一般，眨眼间消失在了混沌之中。
    而他所去的方向，赫然正是洪荒天地。
    ……
    只是，混沌老祖並不知道。
    就在他离开之后。
    太素道君的声音，却再一次传出了。
    “呵呵......”
    他並没有再次现身，但这一声轻笑，却像是带著一种如释重负般的感觉。
    而后，又是一句低语之声传出。
    “本座脱困……有望了。”
    短短的几个字，却仿佛蕴含著无尽岁月的压抑与期待，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与释然。
    显然，太素道君所谓的传道，確实是另有图谋。
    堂堂混沌老祖，在其眼中，或许也只是一颗能够利用的棋子罢了。
    片刻之后，一切彻底消弭於混沌之中。
    没有留下任何痕跡，没有任何气息。
    仿佛，那所谓的太素道君，从未出现过一样。
    混沌域外，依旧混乱如初。
    风暴肆虐，乱流激盪，法则紊乱。
    一切都没有变。
    可一切，又似乎已经悄然改变。
    ……
    洪荒天地。
    金鰲岛。
    自从顾长青酿成那壶绝世仙酿、大醉不醒之后，截教上下的气氛便一直处在一种微妙的亢奋之中。
    那日万剑共鸣、剑道独尊的异象，至今仍被无数弟子津津乐道。
    那股至高无上的剑道气息，烙印在每一个截教弟子的元神深处，成为他们修行路上永不熄灭的明灯。
    而那些藉助异象突破瓶颈、修为大进的弟子，更是將顾长青奉若神明，每日都要朝著顾长青洞府的方向焚香祷告，虔诚得令人动容。
    多宝道人等人也曾多次前来探望，可每一次，洞府之中都只有那均匀的鼾声和浓郁的酒香，顾长青始终没有醒来。
    一日。
    两日。
    三日。
    ……
    岁月悠悠，不知过了多久。
    这一日，金鰲岛上灵气氤氳，仙霞如瀑，一切如常。
    弟子们或盘坐悟道，或切磋论剑，或三五成群地议论著修行心得，一片祥和寧静。
    突然。
    一声沉闷的轰鸣，从顾长青洞府之中传出。
    而洞府之中。
    那道歪歪斜斜躺在青石上的身影，此刻正在发生著惊人的变化。
    顾长青的肌体，开始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他的气血，开始翻涌。
    轰隆隆……轰隆隆……
    如同万马奔腾，如同雷霆万钧，如同洪荒初开时的混沌风暴在他体內肆虐咆哮。
    他的血肉筋骨，在这一刻熠熠生辉，散发出一种完全由大道至理铸造而成一般的光辉。
    他的周身，异象纷呈。
    终於......
    他的双眼，缓缓睁开。
    伸手摸过一旁滚落的酒神葫芦。
    他仰起脖子，猛地灌了一大口。
    咕咚……咕咚……
    美酒入喉，那熟悉的醇香在口腔中瀰漫开来，顺著喉咙涌入体內，让他整个人都仿佛被一股暖流包裹。
    “呃……”
    顾长青抱著酒神葫芦，歪著头，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然后，他轻声开口。
    声音很轻很轻，带著亘古不散的醉意，带著三分慵懒，七分篤定。
    “终於……呃……要突破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