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的猜测，可谓理所当然，也是情理之中。
    毕竟，混世四猴纵然各有神异不凡之处。
    但说白了，他们体內属於大道魔神的本源，早已淡薄。
    只论他们本身，还远远达不到让顾长青在意的地步。
    那么，也就只有一个解释，才能说得通了。
    混世四猴同出，最终的目的，便是直指一切的开始，也就是混沌魔猿。
    顾长青闻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呃……是，也不是。”
    女媧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顾长青灌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解释道：
    “混沌魔猿重现，需要四猴齐聚。”
    “若是四猴各自分散，便永远无法触及那个层次。”
    “但若是四猴齐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那便有可能唤醒混沌魔猿的本源意识。”
    “届时……呃……究竟是四猴合一，还是混沌魔猿重生，便不是任何人能掌控的了。”
    不错！
    这才是顾长青的真正用意。
    毕竟，如今的天地之间，不过是玄门与截教、地府、人间界分庭抗礼。
    未免...太过无趣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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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能多一些变数，对於顾长青而言，或许才更加有意思。
    女媧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听出了顾长青话中的深意。
    四猴齐聚，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不是可控的结果，而是不可控的变数。
    “所以……”
    女媧喃喃道，似乎抓住了什么。
    “你让佛门得了孙悟空，不是失策，而是……”
    “故意为之？”
    顾长青笑了。
    那笑容，依旧慵懒，依旧隨意，可那双醉意朦朧的眼眸中，却闪烁著一种让人心惊的光芒。
    “呵呵……师叔聪慧。”
    也幸好此时的洞府之中，並无其他人。
    否则听到顾长青夸讚女媧“聪慧”，恐怕任何人都要忍不住惊呼一句“倒反天罡了”。
    而女媧心境翻覆，也无暇在意这般小事。
    只见顾长青又灌了一口酒。
    “孙悟空落入佛门，此事……呃……才更加有趣啊。”
    “混沌魔猿，以战为道，以杀为路，桀驁不驯，无法无天。”
    “这样的存在，佛门想要將其驯服，想要用佛法感化……”
    “呵呵……”
    顾长青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但那未尽的话语，女媧已经听明白了。
    混沌魔猿的本源所化，骨子里流淌的是战意，是桀驁，是不受束缚的天性。
    佛门想要用佛法將其驯化，无异於痴人说梦。
    孙悟空现在温顺，是因为它刚刚出世，灵智初开，被佛门数百年的诵经蕴养所影响。
    可隨著它成长，隨著它接触更广阔的天地，隨著它体內混沌魔猿的本源逐渐觉醒……
    那只桀驁不驯的石猴，终究会露出它的本来面目。
    而那时，佛门便会发现......
    他们费尽心机培养的弟子，恰恰是他们最无法掌控的存在。
    他们自以为的尽在掌控，到时更是会彻底落空。
    女媧想到这里，心中最后一丝疑惑也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撼。
    不是因为混沌魔猿，不是因为混世四猴，而是因为……顾长青。
    这个看起来整天醉醺醺、什么都不在乎的傢伙，究竟看到了多远？
    他收无支祁，不是为了收徒，而是为了在混世四猴的棋局中占据主动权。
    他放任佛门带走补天石，不是为了示弱，而是为了让佛门替他养那只最难驯服的猴子。
    不！
    这根本就是在戏弄接引准提，戏弄整个佛门。
    他聚齐三猴於金鰲岛，不是为了炫耀，而是在等待……
    等待佛门养出来的那只猴子，自己送上门来。
    佛门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殊不知在顾长青眼中，他们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甚至……
    连棋子都算不上。
    只是棋子手中的工具。
    女媧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你这傢伙……”
    女媧摇了摇头，虽然並没有说完。
    但她分明是想说，这傢伙简直太“狡诈”了。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之色。
    “若早知如此……”
    她顿了顿，咬了咬牙。
    “当初那一块补天石，本宫也不该任由其落入准提手中。”
    这话说得诚恳。
    毕竟，那块补天石本就是她的东西。若是早知道补天石中孕育的是灵明石猴，若是早知道混世四猴的秘密，她怎么也不可能让准提轻易將其带走。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补天石已经炸裂，孙悟空已经出世，佛门已经將其收为弟子，还大肆宣扬、宣告天下。
    就算她是女媧，就算她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也不可能从佛门手中硬抢。
    更何况，她也不想因为一只猴子，与佛门彻底撕破脸皮。
    可顾长青听到女媧这话，却摇了摇头，嘿嘿一笑。
    “呃……师叔不必懊恼。”
    他灌了一口酒，脸上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孙悟空落入佛门，此事……呃……才更加有趣啊。”
    他歪著头，用那双醉意朦朧的眼睛看向女媧，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师叔若有兴趣的话……”
    “可留在此处。”
    “想来很快……呃……便能看到一齣好戏了。”
    好戏？
    女媧一怔，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她看著顾长青那张笑吟吟的脸，又看了看洞府之外那三只蹲守的猴子，忽然觉得——这个傢伙，恐怕又在下什么套了。
    而佛门，或者说孙悟空，就是那个將要钻进套里的猎物。
    女媧沉默片刻，终於摇了摇头，轻笑出声。
    “罢了……”
    她站起身来，走到洞府门口，看了一眼那三只猴子，又回过头看向顾长青。
    “本宫倒要看看……”
    “你说的好戏，究竟有多精彩。”
    顾长青闻言，嘿嘿一笑，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呃……师叔放心。”
    “绝对……呃……不会让您失望的。”
    女媧不再多言，既来之则安之。
    她索性直接端坐在顾长青的洞府之中。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便开始了讲经论道。
    这一幕，倒也是说不出的静謐、祥和。
    ......
    而另一边！
    西方佛门之中。
    收徒孙悟空，准提並未再次隱而不显。
    相反，某一刻，他像是洞悉了更多的天数，突然看向四海所在。
    “那里...也有著本座徒儿的一桩大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