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神仙爷爷，我做梦都想！”王二麻子连连点头。
    “好。”唐森点了点头，“贫僧，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你，附耳过来。”
    王二麻子战战兢兢地凑了过去。
    唐森在他的耳边，低声地，说了几句话。
    王二麻子脸上的表情，隨著唐森的话，不断地变化。
    从一开始的疑惑，到震惊，再到恍然大悟，最后，变成了一种，混杂著恐惧和一丝兴奋的，古怪神情。
    “神……神仙爷爷，您……您说的是真的？”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唐森。
    “贫僧，从不骗人。”唐森淡淡地说道。
    “可是……可是我……”
    “你没有选择。”唐森打断了他，“要么，按我说的做，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人道广场』的人，只要你以后能够改邪归正，走入正途，我保你和你手下这群兄弟，能够活得像个人样。”
    “要么……”唐森指了指那个嘴巴还在自己打自己，已经快要昏死过去的倒霉地痞。
    “你就跟他一样。”
    王二麻子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起。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一个“不”字，眼前这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白衣和尚，会立刻让他，也尝一尝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
    “我……我干！”
    王二麻子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猛地一咬牙，对著唐森，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从今以后，我王二麻子，和我的这帮兄弟，就都听神仙爷爷您的吩咐了！”
    “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您让我们打狗，我们绝不撵鸡！”
    唐森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一挥手，那个还在自残的地痞，瞬间停了下来，然后，两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把他抬走，好好照看。”
    “是！是！”王二麻子连忙招呼自己的手下，七手八脚地，將那个倒霉蛋给抬了起来。
    “至於你们……”
    唐森看著剩下的这十几个地痞。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们『人道广场』的，第一批『学员』。”
    “学员？”地痞们面面相覷，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没错。”唐森指了指广场內的各个“学堂”。
    “你们这些人，平日里游手好閒，不事生產，是社会的渣滓，是百姓的祸害。”
    “但，为师相信，人之初，性本善。你们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不是因为你们的本性坏，而是因为，没有人教你们，如何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所以，从今天起，你们，就要在这里，重新学习，如何做人。”
    “你们所有人，都要参加『武学堂』，由张铁牛教你们，什么叫纪律，什么叫规矩。”
    “然后，根据你们各自的特点，再去参加『农学堂』、『商学堂』，学习一门，能养活自己的手艺。”
    “当然，最重要的，是『文学堂』。”
    “你们所有人，每天都必须去那里，学习一个时辰的，读书写字。”
    “什么时候，你们能把《三字经》和《百家姓》，都背下来，什么时候，你们才算，真正的『毕业』。”
    唐森的这番话，让这群地痞，全都傻眼了。
    让他们去打架，去收保护费，他们是专业的。
    可让他们去上学，去读书写字？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啊！
    “怎么，你们有意见？”
    孙悟空拎著金箍棒，走了过来，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没……没意见！我们没意见！”
    “我们最喜欢读书了！”
    “对对对，一天不读书，我们就浑身难受！”
    地痞们看著孙悟空那砂锅大的拳头，和那根闪闪发光的棒子，哪还敢有半句废话？
    一个个点头如捣蒜，生怕点得慢了，那根棒子，就会落在自己的脑袋上。
    就这样，一场原本可能引发流血衝突的危机，被唐森用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给化解了。
    而灭法城西的百姓们，也在这一天，看到了他们这辈子，都未曾见过的，奇景。
    城西一霸王二麻子，和他手下的那群地痞，竟然，排著队，走进了那个“人道广场”的“文学堂”。
    然后，在那个名叫鹿鸣的，文弱书生的带领下，摇头晃脑地，开始背诵起了《三字经》。
    “人……之……初……性……本……善……”
    那声音，虽然参差不齐，五音不全，但却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感到了一种，莫名的，荒诞的，喜感。
    ……
    福安寺。
    后院禪房。
    知客僧慧通，正悠閒地品著香茗。
    他已经派人去打听过了，知道王二麻子，已经带著人，去了那个“人道广场”。
    在他看来，对付一群外来的野和尚，和一群老弱病残，王二麻子和他手下的那帮地痞，已经足够了。
    他现在，只需要坐在这里，等著好消息传来就行了。
    “法师，法师！不好了！”
    一个小沙弥，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慧通眉头一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不悦地训斥道。
    “是……是王二麻子！”小沙弥喘著粗气，脸上满是惊恐。
    “王二麻子怎么了？是不是事情办砸了？”慧通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不是办砸了……”小沙弥哭丧著脸说道，“是……是办得太『好』了！”
    “他……他带著人，回来了！”
    “哦？”慧通闻言，鬆了一口气，“回来了就好。是不是来领赏钱的？让他等著，本座现在没空。”
    “不是啊，法师！”小沙弥都快急哭了，“他不是来领赏钱的！他是来……他是来送礼的！”
    “送礼？”慧通更糊涂了。
    就在这时，禪房的门，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给踹开了。
    王二麻子，带著他那群地痞，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此刻的王二麻子，脸上虽然还带著伤，但神情，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猥琐和流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亢奋和……使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