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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0章 速战速决
    灰土集污浊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隨即,將被更浓烈的血腥彻底点燃。
    顾洲远缓缓將手枪收起,毡帽下,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过瘫软在地的金满仓,扫过那些惊恐万状的乾奸商人,最后落在远处那些被囚禁的乾人百姓身上。
    “熊二。”
    “在!”
    “把这些人的绳子全解了,手脚利索点。”
    “是!”
    他又看向冬柏:“冬柏,带两个人,把这位金掌柜和他的伙计们『请』到一边去,我好生问问他们,这草原上的买卖,是怎么做的。”
    冬柏咧嘴一笑,笑得有些瘮人:“好的东家。”
    顾洲远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正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著他,嘴唇翕动著,却发不出声音。
    他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朝著镇子更深处走去。
    身后,车队引擎的轰鸣声已经近在咫尺,大地在颤抖。
    灰土集的天,要变了。
    镇子里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那些零星的、试图抵抗的突厥兵,在警卫连精准的点射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剩下的人终於明白,他们面对的是一群不能用常理揣度的对手,於是开始溃逃。
    有的钻进巷子试图躲藏,有的乾脆扔了弯刀,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嘰里咕嚕地喊著什么。
    还有的骑马想往镇外逃。
    “一个別留!”顾洲远冷声吩咐。
    车队停靠点离这並不算太远,负责警戒的人听到枪声便全速往这里赶,这会儿已经上千人將镇子外围给封锁了。
    逃跑的突厥兵根本冲不出小镇,便被击杀,一个都没能活著离开。
    冬柏带著两个战士把金满仓和他的伙计们赶到一堆,用绳子拴了,像拴蚂蚱一样串成一串。
    金满仓的护卫们一看到警卫连手里那些还没收起来的手枪,根本生不起反抗的心思。
    有个胆大的试图趁乱钻到马车底下,被冬柏揪著脚脖子拖了出来,后脑勺上挨了一枪托,立刻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不动了。
    金满仓本人瘫坐在地上,脸上的肥肉不停地抖,裤襠早就湿透了,散发著一股子骚臭味。
    他嘴唇哆嗦著,想说点什么求饶的话,可牙齿磕碰得咯咯响,一个字都说不完整,只是不停地重复:“別杀我……別杀我……我有银子……我有好多银子……”
    顾洲远没理他。
    他蹲下身,从那个刀疤脸的尸体旁边捡起那把弯刀,在手里掂了掂。
    刀不错,钢口挺好,应该是从大乾那边偷运过来的铁料打的。
    他隨手把刀递给身边的冬柏:“拿著,当个纪念。”
    冬柏接过刀,在突厥兵的尸体上蹭了蹭刀刃上的血,咧嘴笑了笑,笑容里带著股子狠劲儿。
    李坤已经带著几个战士去清理镇子北边那处大院了——那是巴图尔的老巢,里面还有不少突厥兵和更多的乾人俘虏。
    顾洲远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被拴著的乾人俘虏。
    那些人正看著他。
    几十双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不少人嘴巴张著,像是在梦里还没醒过来。
    也有人捂著脸,肩膀剧烈地耸动,无声地哭泣。
    几个汉子跪在地上,朝著他的方向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黄土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年轻女子已经被两个乾人妇人扶了起来。
    她靠在其中一个妇人身上,浑身还在发抖,但眼睛一直望著顾洲远,嘴唇翕动著,终於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变了调的声音:“谢谢……谢谢……”
    顾洲远走过去,把自己的斗篷解下来,披在她身上。
    “別怕。”他说,“都过去了。”
    那女子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出奇,指甲都快掐进他的肉里。
    她的眼泪决堤一样往下淌,嘴唇剧烈地颤抖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抓著他,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顾洲远没有挣脱,也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站著,任由那女子抓著他的手腕,直到她的身体不再那么剧烈地颤抖,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那女子鬆开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我……我叫秀兰,我是……是李家沟的人。”
    “李家沟。”顾洲远轻声念了一下这个地名。
    他並不知道李家沟是哪里,想来是淮江郡的某个被胡人洗劫的小村子。
    “李家沟就在西河村北边,不到二十里。”老马开口解释。
    顾洲远想起来了,西河村就是战报上那个被突厥屠村的村子。
    “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秀兰摇了摇头,眼睛又红了:“都……都没了。”
    “我男人被他们抓走了,不知道弄哪去了,我婆婆……被他们杀了,我小叔子才十五岁,也被他们杀了……”
    她说不下去了,捂著脸,肩膀剧烈地耸动。
    顾洲远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男人叫什么名字?”
    “李……李铁柱。”
    “我知道了。”顾洲远点点头,“等找到他,我让人送你们回家。”
    秀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著他,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时,熊二带著几个战士从镇子西边回来了。
    他身后跟著一串被绳子拴著手的乾人——都是金满仓的护卫和伙计,一共十几个,个个垂头丧气,脸上写满了惊恐和茫然。
    “少爷,人都带回来了。”熊二瓮声瓮气地说,然后又补了一句,“那个姓金的,要不要先审一审?”
    顾洲远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金满仓,点了点头:“带过来。”
    金满仓被两个战士像拖死狗一样拖到顾洲远面前,摔在地上。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不停地求饶:“爷……大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你確实该死。”顾洲远蹲下身,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金满仓的耳朵里。
    “不过在那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