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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不患寡而患不均,破防的留美子!
    轰隆!
    墙壁倒塌的巨响在夜色中炸开,碎石飞溅,烟尘冲天而起。
    桃源镇的居民们从睡梦中惊醒,有人披上衣服衝出家门,有人推开窗户探头张望,还有人下意识地以为是地震了。
    街道上的路灯还在稳定地亮著白光,將那片升腾的烟尘照得如同白昼。
    第一个赶到现场的是知舟。
    他原本在镇口哨塔上值夜,听到声响便提著剑冲了过来。
    当他穿过烟尘,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如同被钉在了原地。
    旗袍诡所化的林婉晴站在瓦砾堆前,素色的旗袍被撕裂了好几处,嘴角掛著一缕血跡,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肩头凹陷下去一块。
    她那张温婉的面容此刻满是愤怒与焦灼,双眼死死盯著前方。
    在她对面,站著一只青绿色皮肤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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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形,女性,路灯的光芒洒在它身上,將它那张冷冰冰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它不是人类。
    这一点不需要监测眼镜,光凭那股阴冷的气息和外貌就能判断出来。
    可它偏偏站在桃源镇的街道上,站在路灯的正下方,仿佛根本不在乎这里是诡异和凶兽的禁区。
    “诡异?怎么可能!”
    知舟身后的几个守卫也赶到了,看清眼前这一幕时,脸上全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桃源镇从建立到现在,从没有诡异敢踏入半步。
    这是刻在镇口石碑上的承诺,也是每一个居民在这里安居乐业的底气。
    可现在,一只诡异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站在镇中心。
    它为什么能进来?
    没有人有时间继续思考这个问题,因为旗袍诡已经受伤了。
    “大人!”
    知舟第一个回过神来,高声呼喊著,提著剑便朝留美子冲了过去。
    虽然才刚刚加入桃源镇而已,但看著桃源镇的女主人陷入危机了,作为圣城城主丁婉寧近身护卫出身的他,义无反顾的衝上去救人!
    他身旁的三个守卫紧隨其后,虽然他们不知道这只诡异到底什么来头,但眼见著庇护桃源镇的大人被伤成这样,没有人能站在原地袖手旁观。
    “別去!你们不是对手!”
    旗袍诡的呼喊声几乎是在他们迈步的同时炸响的。
    她的声音里满是急切,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慌乱。
    但已经来不及了。
    留美子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它只是微微侧过身,青绿色的手臂抬起,指尖在空中轻轻划过一道弧线。
    唰!
    凛冽的刀光在夜色中绽放。
    那不是寻常的刀刃,而是留美子从前身螳螂诡异那里继承来的天赋。
    她的整条手臂,每一根手指,都是一柄淬了毒的镰刀。
    第一个守卫的剑还没举起来就被拦腰斩断。
    他的上身和下身几乎在同一瞬间分离,鲜血和內臟从断裂处喷涌而出,洒在乾净整洁的青石板路面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上半身已经重重砸在地上,眼睛还保持著衝上去时的怒睁状態。
    第二个守卫被斜斜劈开,从左肩到右腰,整个人像一块被切开的布,两半身体朝不同方向倒去。
    血雾在路灯的白光下炸成一团红色的云,溅在旁边民房的墙壁上,留下触目惊心的斑斑痕跡。
    第三个守卫的脑袋飞了出去。
    脖子上的切口平滑得如同镜面,身体的惯性让它又往前跑了两三步,才轰然倒地。
    那颗头颅在空中翻滚著,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一堆碎石中,滚了两圈才停住。
    知舟是最后一个。
    他的剑挡在身前,剑身堪堪架住了那道刀光。
    但在接触的瞬间,剑身便如同纸片一般碎裂,刀光余势不减地劈在他的胸口,在他身前撕开一道从锁骨直贯腰腹的伤口。
    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量轰飞出去,仰面朝天倒在瓦砾堆中,鲜血从他胸前的伤口中汩汩涌出,很快就在身下匯聚成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泊。
    从留美子出手到最后一个守卫倒下,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工夫。
    街道上,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路灯的白光照在那些血肉模糊的残骸上,照在那些还在微微抽搐的手指上,照在那一片被鲜血染红的青石板路面上。
    有人跪在地上呕吐,有人瘫坐在地浑身发抖,有人抱著头缩在墙角,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
    还有人捂著孩子的眼睛,自己的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们不是没见过死人,在末世里走到今天,谁还没见过几具尸体?
    但眼前这副景象,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心理承受极限。
    那是四个方才还活生生的人,此刻却像是被丟进了绞肉机里。
    “人间地狱……”
    一个圣城的中年男人跌坐在地上,双腿蹬著地面拼命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墙壁才停下来。
    他抱著头,浑身筛糠似的抖著,嘴里翻来覆去只有这四个字。
    人间地狱。
    没有人敢反驳他,因为谁都想不出比这更贴切的形容。
    旗袍诡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
    她看著地上那些残肢断臂,看著碎石中滚落的那颗头颅,看著倒在瓦砾堆中生死不知的知舟。
    这些人是她的下属,住在她的小镇里,叫她一声大人。
    他们明明可以在末世里多活很久,却因为衝上来帮她,就这么轻易地死在了这里。
    “你这傢伙!”
    旗袍诡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愤怒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她心底涌出,烧红了她的眼眶,烧断了她的理智。
    她不顾右臂已经废了,脚下猛地发力,朝留美子扑了过去。
    留美子转过身来,迎接她的不是旗袍诡的拳头,而是更加狂暴的时间逆流。
    旗袍诡几乎是在燃烧自己的本源,周身的时光涟漪疯狂涌动,將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扭曲的光晕之中。
    但留美子依旧纹丝不动。
    神格的力量牢牢护住了它,时间逆流的规则之力冲刷在它身上,就像是海浪拍打礁石,再汹涌也撼动不了分毫。
    留美子抬起手,一掌扇在旗袍诡的脸上。
    这一掌没有用全力,甚至算不上认真,但神格加持的力量依然远超五阶诡异的承受范围。
    旗袍诡整个人被扇飞出去,撞在路边的另一根路灯杆上。
    碗口粗的铁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硬生生弯成了一个钝角。
    她瘫坐在路灯杆下,嘴角又溢出一缕新的血跡,顺著下巴滴落在地上。
    但留美子没有追击。它只是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些残肢断臂,又看了看瘫坐在路灯杆下的旗袍诡,那张青绿色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说不出是嘲讽还是愤怒的复杂表情。
    “你这个傢伙……”
    “没想到啊,你居然会为了別人,这么生气?”
    留美子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急促,每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当初在陨落海岛的时候,你又是如何对我的?”
    旗袍诡撑著地面想要站起来,却被留美子一脚踩在肩膀上,又重重地跌了回去。
    那只脚压在她凹陷的肩头,碎裂的骨茬在皮肉下互相摩擦,剧烈的疼痛让她的意识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我就在你旁边,只要想办法拉我一把,我就能活著。”
    留美子的声音继续响著,这次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她藏了很久的委屈:“可你只拉了安小然,对我不闻不问,把我丟在最后,任凭我死在高塔外面!”
    “现在呢?”
    它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残肢断臂,扫过瓦砾堆中生死不知的知舟,语气里的委屈被越来越浓烈的怒火吞没:“现在这几个人类为了救你而死,你却急成这样?”
    留美子弯下腰,脸几乎要贴到旗袍诡的脸上:“当初你都能对我见死不救,如今,又为何去关心他们?”
    那声音里的委屈、嫉妒、不甘,全都清清楚楚,毫无遮掩地落在旗袍诡的耳中。
    显然,留美子看著当下的旗袍诡的反应,再想想之前在陨落海岛,她几乎彻底放弃了自己的事,这让她彻底破防了。
    毕竟有句话说得好,不患寡而患不均!
    若是旗袍诡对桃源镇的这些人的生死也不放在心上的话,或许留美子还不这么破防!
    可偏偏,她对別人这么在意,对自己却放弃了?
    凭什么啊!?
    旗袍诡抬起满是血污的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留美子没有再给她说完的机会。
    她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或者说终於觉得出够了气。
    她抬起手,五指併拢,化作一柄掌刀。
    那只青绿色的手掌在路灯的白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冷光,指尖的锋芒比方才斩杀那几个守卫时更加凛冽。
    螳螂诡异的天赋,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旗袍诡靠在路灯杆下,右臂废了,体內的时间规则被神格压製得无法调动,身上的伤重得几乎站不起来。
    她想撑起身体,但左臂刚撑到一半便是一软,整个人又跌了回去。
    掌刀,落下来了。
    路灯的白光洒在那柄越来越近的掌刀上,將留美子那双闪著幽光的眼睛照得分外冷漠。
    街道上的居民们有的闭上了眼,有的扭过了头。
    还有几个小孩被大人死死按在怀里,不让看到下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