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墨先生捧著末日手机，看著屏幕上那行字，整个人腾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有一条空灵玉矿脉。”
    这几个字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生怕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空灵玉矿脉？一条完整的矿脉？
    这怎么可能？
    空灵玉是製作芥子袋的核心材料，在交易板块上从来都是供不应求的硬通货，偶尔有人掛几颗上去，眨眼就被秒光。
    他这些年东拼西凑才攒了那么一批，如今洛凡直接说自己有一条矿脉？
    “你占据了一条空灵玉矿脉？”
    莫墨先生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跳动，字里行间满是难以置信：“以前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而且交易板块上也从来没有过你大量出售空灵玉的记录啊。”
    洛凡的回覆很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占据之后没有开採，一直放在那里。”
    莫墨先生盯著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微微抽了抽，最终化作一声意味深长的感慨。
    缓缓打了几个字过去：“稳健，你这行事风格是真稳健啊。”
    这句感慨不是隨口说的。
    空灵玉是什么？是製作芥子袋的核心材料，而芥子袋在末世里的价值不言而喻。
    对无数序列者来说，一枚芥子袋就意味著一份能隨身携带全部家当的底气，一条完整的空灵玉矿脉，就等於末世前一座巨大的金矿。
    换作任何一个势力得到这条矿脉，恐怕第二天就开始大肆开採、批量出售，恨不得把整条矿脉一夜之间变现。
    可洛凡偏偏什么都没做，就这么放著，放得仿佛自己完全忘了。
    莫墨先生回想起交易板块上的情况，確实从来没有出现过洛凡批量拋售空灵玉的记录。
    偶尔有零散的空灵玉成交，也大多是其他序列者偶然捡到的零碎。
    这说明什么？说明洛凡从一开始就清楚这条矿脉的分量。
    怀璧其罪，这个道理在末世里比末世前更加残酷。
    空灵玉矿脉的利益太巨大了，巨大到一旦消息泄露，会引来无数诡异和强者的覬覦。
    洛凡的实力一直很强，从洪城战场开始，他就稳稳坐在序列者天花板的位置上。
    但他从来不是那种仗著自己实力强就目中无人的性格。
    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高调出手震慑四方，什么时候该低调隱匿保住根基，他心里自有一本帐。
    以前他等级还低的时候，莫墨先生亲眼看著他在各方势力之间周旋，不显山不露水地积蓄实力，从不轻易暴露自己的底牌。
    那条空灵玉矿脉就这么被他按在手底下，既不开发也不声张，像是把这笔足以让无数人疯狂的財富从自己的帐本上划掉了一样。
    且不说莫墨先生如何的感慨。
    洛凡发出去的消息，意思很明显，他准备把这条矿脉亮出来了。
    为什么之前不亮，现在却要亮了？
    很简单！
    一方面是自身的实力足够硬了。
    序列者天花板的称號不是白叫的，八阶诡异都能一枪一个，希望车队的同伴们也都成长到了足以独当一面的地步。
    更別说，自己背后还站著老丈人一家子。
    放眼整个末世，能对自己构成威胁的存在已经屈指可数了。
    另一方面，自己和青锋基地，以及空天基地的关係一直都很密切，算是可以信赖的盟友。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这空灵玉矿脉拿出来，对自己和安小然的神格权柄，能提供极大的帮助，能让自己两个实力飞速的提升！
    所以，在洛凡看来，故意遗忘了那么久的空灵玉矿脉，现在，到了正是开採的时候了！
    时机正好！
    从洛凡这里確定了空灵玉矿脉的存在之后，莫墨先生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他飞快地打字，字里行间透著一股子迫不及待的味道：“你现在在什么位置？我亲自过来看看，当面谈。”
    洛凡也没含糊，把自己现在的定位发了过去，顺便把车队接下来几天的行进路线也一併標了出来。
    既然莫墨先生要来当面商议空灵玉矿脉的事，那他自然就不用急著回林城了。
    莫墨先生放下手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看来这次，末世之中要出现惊天的变故了。
    与此同时，房车车队在旷野上平稳地行驶著。
    洛凡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到车厢中央，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改道，不去林城了，先去空灵玉矿脉那边。”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车厢里每个人的耳中。
    此言一出，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赵淳风最先反应过来，手里那几枚铜钱在指缝间翻了个跟头，推了推鼻樑上的监测眼镜，脸上带著几分诧异：“矿脉？你这时候去矿脉干什么？那地方可是咱们的藏宝地，以空灵玉现在的行情价，那条矿脉就算说是一座金山都不为过。”
    牛大刚在旁边挠了挠后脑勺，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洛凡，之前不是一直不动那矿脉的吗？咋突然要去了？”
    其他几个同伴虽然没有开口，但目光里都带著同样的疑问。
    那条矿脉，在希望车队內部不是什么秘密。
    当初发现这条矿脉的时候，洛凡说先不动，大家就都不动。
    后来车队经歷了那么多事，那条矿脉就这么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原地，像是被所有人遗忘了。
    洛凡把方才和莫墨先生的聊天內容大致说了一遍。
    关於交互中心的构想，关於末日手机的新功能，关於青锋基地需要大量空灵玉来製作那个核心部件。
    赵淳风手里的铜钱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牛大刚挠后脑勺的动作也停了，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恍然大悟。
    “我只是把矿脉的消息告诉了莫墨先生！”
    洛凡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客观不过的事实：“但我和他之间还没有谈好具体的交易方式，不是我捨不得这点时间，而是我想得更长远一些。”
    他竖起一根手指：“单卖一批空灵玉，银货两讫，最简单，但也是最亏的。”
    “一条矿脉的价值远不止卖几批玉的钱，它是一笔能持续產出的財富。”
    “咱们现在不缺这点东西，缺的是能把这个財富放在一个更稳妥的位置上。”
    他顿了顿，竖起了第二根手指：“所以我准备和青锋基地合作，不是卖一批玉给他们，而是让他们负责开採，咱们和青锋基地一起做这个矿脉的生意。”
    “就像末世前做生意，垄断一个行业当然赚钱，但死撑著垄断会惹来无数眼红的人，甚至可能招来更大的阻力。”
    “如果把蛋糕切出一块来和別人合作，大家一起赚钱，阻力反而会变小。”
    “再说，光靠我们自己，也没有足够的人力和技术来开採空灵玉！”
    他收回手，语气里透著一股篤定：“而且，光拉青锋基地一家还不够稳，我还准备联繫空天基地的文浩大师，问问他有没有兴趣一起合作，有青锋基地和空天基地两家一起上车，这条矿脉才算真正稳了。”
    听完洛凡这番话，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赵淳风將铜钱揣回怀里，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一抽。
    他没有直接说赞同还是反对，只是看了洛凡一眼，脸上是一副憋著槽的表情，但最后还是只说了句：“行，既然你想好了，那就去矿脉。”
    牛大刚也点了点头：“这些事，既然洛凡你自己已经想清楚了，俺自然是全听你的”
    林菲菲靠在窗边，白骨炮台的虚影在她指尖一闪一闪地跳动。
    她没有牛大刚那么兴奋，但也微微弯起了嘴角，显然是心情不错。
    寒山重从车窗外收回视线，短刀的刀柄在他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算是表態。
    只有墨羽凌有些懵逼。
    啥？希望车队不只是有一个诡域，还有一条空灵玉矿脉？
    这希望车队的家底也太厚实了吧？
    自己加入希望车队有些日子了，从没听说过啊，这么一座金山，他们居然都能忍得住？
    ……
    车队在旷野上缓缓调整方向，朝矿脉所在的位置驶去。
    路面算不上平整，但胜在没什么障碍，开得也算顺畅。
    洛凡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作停留。他靠在车窗边，把方才和莫墨先生的对话在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然后掏出末日手机，点开了文浩大师的通讯界面。
    空天基地，作为在末世中举足轻重的庞大势力，与他合作的次数也不少。
    洛凡並不担心对方会拒绝，他担心的是自己把事情放在只有两家知道的小圈子里，反而会留下隱患。
    把文浩大师拉进来，三方合作，利益绑定，风险共担，才是最稳固的结构。
    他发的那条消息里，说得很简洁，只提了三件事。
    第一，自己手里有一条未开採的空灵玉矿脉。
    第二，青锋基地的莫墨先生正在赶过来，准备谈合作开採的事。
    第三，问文浩大师有没有兴趣一起参与。
    消息发出去，洛凡便放下手机。
    而空天基地那边，文浩大师看到洛凡的信息，整个人也惊得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