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妃没有半分心虚，“大外甥成亲，我自然要送一份厚礼。此事，我早就跟你提起过，你也同意了。”
    陈观楼轻声呵斥道：“我何时同意你送礼？你分明是擅作主张，生怕別人不知道我们的关係。我大外甥成亲的时候，孙太后还活著。你派人送礼，想过被人发现的后果吗？真不知你脑子是怎么想的？”
    “我没怎么想。可以瞒著任何人，但我不想瞒著大姐。”
    陈观楼直接翻了个白眼。
    女人一旦患上恋爱脑，做事完全不用脑子，全凭心情喜好。
    他顿觉头痛。
    “下次不要再这样。”
    “下次我还要。孙太后都死了，只要不惊动皇帝，就没事。”
    陈观楼嗤笑一声，“京城眼睛多得很，先帝嬪妃还没死绝了，你给我收敛点。別將其他人当成傻子，也別嘀咕朝臣维护夫妻伦理纲常的决心。当心玩火自焚，玩到人人喊打的地步，我看你怎么办。”
    静妃咬著唇，她当然不想玩到人人喊打的地步。
    她还要为两个孩子著想。
    “罢了罢了，我听你的就是。下回我会徵求你的意见，再决定要不要送礼。”
    “不许送，没有下次。”陈观楼掷地有声，態度坚决。
    静妃心有不服，“宋安许能送礼，我却不能。你……”
    “能一样吗？”陈观楼冷哼一声，“你是先帝嬪妃，你是寡妇，你要为先帝守节。宋安许是世子女，没有婚姻关係束缚。而且我跟她之间的事，在先帝那里过了明路，天下人人皆知。”
    静妃一脸气恼，“她是你过了明路的媳妇，我算什么？我是你见不得光的外室，对吗？”
    陈观楼揉著眉心，略显苦恼，“你別让我看不起你。你向来拿得起放得下，比男人还要厉害三分。这正是我最喜欢的优点。別做小女儿情態，真的不適合你。你可是静太妃，不怕死的静太妃。跟宋安许爭风吃醋，瞧你这齣息。”
    静妃：……
    一时间无言以对。
    都怪陈观楼太好了。
    为了她，竟然冒著抄家灭族的风险，诛杀孙太后，以及肖太妃。
    她感动了。
    没有任何人，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先帝也不行。
    她紧紧抱著他，心情很复杂，难得透著几分软弱，“你对我別那么好。我真怕自己控制不住，將宋安许给杀了。”
    “你杀她？她杀你还差不多。”陈观楼笑了起来，將对方的身体掰过来，捧起对方的脸，“答应我，別去招惹宋安许。你惹不起她。她有几千亲兵，你有什么？你只有一个太妃身份。她身边高手如云，你不是她的对手。还有，莫要做痴男怨女。真到了那一天，我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你。”
    当听到放弃二字，瞬间，静妃浑身冰凉，不敢置信。
    “你要放弃我？”她咬牙切齿，恨不得弄死陈观楼。
    陈观楼嘆了一声，安抚道：“只要你不做蠢事，我就不会放弃你。”
    他很佩服世间痴男怨女，满腔爱意。为了爱，可以什么都不顾。
    他做不到，他也不屑去做。
    他只信奉男欢女爱，及时行乐！
    “行！”
    浑身的凉意，终於让静妃的脑子冷静下来。一腔爱意终究被克制住，被理智死死地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笑得云淡风轻，“我岂能不知宋安许身边高手如云，不是我能招惹的。我就是隨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陈观楼表情似笑非笑，没有拆穿，而是顺著她的话说道：“你知道就好。原本计划腊月去璐王府一趟，因为孙太后过世，所有计划推迟。今年肯定要去， 此事我提前告诉你，別跟我发疯。”
    静妃离开他的怀抱，坐在椅子上，轻笑一声，“你去便去，跟我说不著。记得將礼单抄一份。我还是那句话，宋安许的两个孩子有的，青悟也要有。他们都是你的孩子，你不可厚此薄彼。”
    “知道了！財迷！”
    “我是替青悟积攒家业！瑞王府的一切，將来都是瑞王的。我不替他早做打算，等他长大，连个安身立命的房子都没有，你忍心吗？”
    “不忍心。你的要求我都满足，高兴了吗？”
    陈观楼拉著她的手，希望她能消消气。
    静妃配合著笑起来，“高兴！我替青悟高兴。他爹虽然没养过他一天，好歹没少过钱財支援。等他长大，若是知晓身世，也不会恨你。”
    “別让他知晓身世。他是你大哥的儿子，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静妃咬唇点头，“我知道轻重，不会乱来。以防万一，总要多做两手准备。”
    陈观楼一把將她拉到怀里，“別生气了，难得见面，应该开开心心。我大外甥成亲时，你送的那份礼物，改明儿我拿回来还给你。”
    静妃不乐意，脸瞬间垮了下来，“为何要还给我。送出去的礼物，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大姐不肯要，我又不能对她说实话。她要是知道了我们的事，非得弄死我不可。你也不忍心见我被大姐追著打吧。”
    静妃大笑出声，似乎很乐意看到他吃瘪的样子。
    “你就不能找个藉口，说是你朋友送的。”
    “真不行！你还记得你送了什么礼物吗？御製！我找哪个朋友冒充？”
    静妃恍然。
    “我当时只顾著挑选礼物，忘了是御製。都怪我，考虑不周。”
    陈观楼半信半疑。
    以静妃的脑子，怎么可能考虑不周，忘了御製。他怀疑对方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露出破绽，好让大姐紧张，进而怀疑，猜测她的身份。
    她一门心思，想要在大姐面前挑破两人的关係。
    心机女人！
    “大姐有说什么吗？”
    “你希望大姐说什么？”陈观楼瞪了她一眼。
    静妃咯咯咯笑起来，搂著他的脖颈：“没嚇著大姐吧。”
    “苏家小门小户，屋里摆放著御製製品，你想过后果吗？你真是害人不浅。”陈观楼可没客气。
    静妃连忙道歉，特真诚。
    至於会不会改，估摸下回又有新花样。
    这娘们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