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揪起瘫坐在地上的刀疤脸,五指深深嵌入对方的衣领,將整个人提得双脚离地,恶狠狠地吼道:“你看看那个姓沈的!他刚才烧乾了那么大一片湖,又用什么声波共振砸碎了水晶怪,他是个肉体凡胎的人,不是一台永远不会没电的永动机!他绝对有体力上限!”
光头老大的独眼中闪烁著犹如毒蛇般阴毒的凶光,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他犹如一个输红了眼的绝命赌徒,死死地抓著自己最后的那一丝幻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现在拔刀,根本就是在虚张声势!他想用气势嚇退那些怪物?做梦!那些远古凶兽根本没有理智,只有无休止的杀戮本能!我不信他一个人,在体力严重透支的情况下,还能把这成千上万的怪物杀光!他绝对会被活活累死,被那些怪物撕成一块块碎肉!”
盗墓贼们听到老大的这番分析,原本胆寒的心中再次滋生出了犹如杂草般的侥倖心理,眼神中的恐惧渐渐被一丝疯狂的期待所取代。
“老大说得对!这小子之前耗费了那么多真气,现在肯定是个空壳子了!”
“就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群狼!这么多怪物耗也能把他给耗死!他今天必死无疑!”
在盗墓贼们那充满了恶意与诅咒的叫囂声中,声音在雪洞里迴荡,如同群鸦在坟场上空聒噪。
妖塔第九层,那片由黑色晶石铺就的广袤河岸尽头。
黑色的晶石地面如同凝固的墨池,倒映著上方翻涌的黑雾,每一块晶石都光滑如镜,能照出人扭曲的倒影。
“吼————!!!!!”
那成千上万尊跪伏在祭坛底部的远古黑影,终於彻底完成了復甦。它们身上那残破的古老重甲碰撞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锈蚀的铁片相互刮擦,刺耳得仿佛要撕裂人的耳膜。一双双燃烧著猩红血光的恐怖眼眸,带著跨越了千万年的深沉怨毒与杀意,如同密密麻麻的红色灯笼,死死地锁定了沈裕。
轰!轰!轰!
没有丝毫的犹豫,这支由远古凶妖与神魔残躯组成的殉葬大军,宛若一道掀起百丈狂澜的黑色死亡海啸,踩踏得黑晶地面轰轰作响,每一次落脚都震得晶石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朝著沈裕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死亡衝锋!
那股匯聚在一起的滔天煞气,甚至將周围空间的空气都挤压得发出了悽厉的爆鸣声,空气如同实质般扭曲变形,发出呜呜咽咽的哀鸣!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一支现代化装甲军团瞬间覆灭的恐怖狂潮。
沈裕那一袭破碎的黑色风衣在腥风中猎猎飞舞,衣摆如同黑色的战旗在风中招展,上面被怪物撕开的裂口像是战场上留下的勋章。他那双璀璨的黄金瞳中,青色的烈焰犹如火山喷发般轰然暴涨,瞳孔深处仿佛有两轮青色的太阳在熊熊燃烧,光芒刺目得令人不敢直视!
“区区一群死不瞑目的孤魂野鬼,也敢挡我的路?”
沈裕的嘴角勾起一抹睥睨万古、狂放霸道到了绝点的冷笑,那笑意中带著对眼前敌手的不屑,仿佛面前这成千上万的凶兽大军,不过是一群挡在路上的螻蚁。
下一秒。
“昂————!!!!!”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嘹亮、都要震撼灵魂的九天龙吟,从沈裕手中的黑金古刀上轰然爆发!
声波化作实质性的衝击环,以沈裕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將周围十丈內的黑色晶石地面震得寸寸碎裂,碎石如同暗器般向四周激射!
一条长达数百丈、浑身布满青色耀眼鳞片、散发著煌煌灭世威压的青龙虚影,宛若从远古洪荒中硬生生撕裂虚空降临现世,每一片鳞片都清晰可见,边缘泛著金色的光芒,龙鬚在虚空中飘动,龙目之中射出两道洞穿天地的神光,死死地缠绕在了那漆黑如墨的刀身之上!
沈裕没有后退半步,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他单手倒提著黑金古刀,刀尖在晶石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火星四溅,整个人犹如一道逆冲九霄的青色闪电,以一种最为蛮横、最为霸道、完全不讲任何道理的恐怖姿態,悍然撞入了那黑压压的殉葬大军之中!
“破!”
一声犹如神王法旨般的冷喝响彻天地,声音中蕴含的威压让远处的王胖子等人都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耳朵,脸色发白。
沈裕手中的黑金古刀,在虚空中划出了一道长达上百米的半月形青色刀芒,刀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割成两半,发出尖锐的嘶鸣!
嗤嗤嗤嗤嗤——!!!
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没有丝毫受阻的停滯。
那道纯粹由青龙毁灭之力凝聚而成的恐怖刀芒,犹如切开一块脆弱的豆腐般,无比丝滑地切入了那黑色的洪流之中。
那些身上披著不知名远古神铁打造的重甲、生前能够移山填海的远古凶兽,在这道青色刀芒面前,脆弱得简直让人感到悲哀。刀芒过处,厚重的鎧甲如同纸片般被撕开,露出里面黑红色的腐朽血肉。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冲在最前方的那数百尊庞大黑影,便在瞬间被那霸道无匹的刀罡拦腰斩断!
砰砰砰砰!
被斩断的残躯甚至还没有落在地上,便被刀芒中附带的狂暴龙气直接震成了漫天飞舞的黑色粉末,如同黑色的雪花在空中纷纷扬扬地飘洒,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太慢了。”
沈裕的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冰冷与无情,那双黄金瞳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纯粹的战意与杀意。他的身形在黑色的洪流中犹如鬼魅般穿梭,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他的实体,只能看到一道道犹如狂龙出海般的青色刀光,在黑暗中疯狂地绽放、交织,如同在黑色的画布上泼洒出一幅青金色的死亡画卷!
“唰!唰!唰!”
每一刀挥出,必有数十尊甚至上百尊远古殉葬者被彻底绞碎,刀光所过之处,黑色的身影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那些怪物那足以撕裂精钢的利爪,那足以喷吐毒火的巨口,甚至连沈裕的衣角都无法触碰到分毫。它们的攻击永远慢了半拍,只能抓到沈裕留在空气中的残影。沈裕就像是一台最为精密、最为冷酷的无敌杀戮绞肉机,在这成千上万的怪物群中如入无人之境,每一步踏出,脚下便是满地的黑色粉末!
鲜血没有流淌,因为在青金色的龙焰之下,所有的血肉与骨骼都在瞬间被高温气化,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糊的腐朽气味。整个战场上,只剩下满天飘洒的黑色骨灰,以及那不断传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躯体碎裂声,那声音连绵不绝,如同死神的镰刀在麦田里欢快地收割!
“吼!”
一头体型足有十米之高、生著四个头颅的恐怖凶猿,咆哮著从侧面挥动著一根巨大的白骨狼牙棒,狼牙棒上布满了尖锐的骨刺,每一根都闪烁著幽冷的光芒,企图偷袭沈裕的后背。
沈裕连头都没有回,他只是极其隨意地反手一刀向后撩去,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次偷袭。
“錚!”
一道刺目的青色气刃脱刃而出,气刃在空气中旋转著发出刺耳的嗡鸣,那头四首凶猿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那巨大的身躯连同那根坚不可摧的白骨狼牙棒,瞬间被从下到上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两半残躯向左右两侧轰然倒下,砸得地面剧烈震动,黑色的血液刚刚喷涌而出便在龙焰中蒸发殆尽。
势如破竹!摧枯拉朽!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战斗,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单方面的绝望屠杀!
短短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那犹如黑色海啸般不可一世的远古殉葬大军,竟然硬生生地被沈裕一个人、一把刀,给杀得溃不成军、七零八落!那满地的黑灰,足足铺了有半尺之厚,踩上去如同踩在鬆软的灰烬上,每一步都会扬起一小片黑色的尘雾!
“呼……”
伴隨著沈裕最后一记犹如长虹贯日般的惊天直劈落下,刀芒划破长空,在黑暗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青色光痕。
刀芒直直地延伸出数百米远,將最后那一批企图负隅顽抗的怪物彻底轰成了虚无,连它们脚下的黑色晶石地面都被这一刀劈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沟壑边缘光滑如镜,反射著幽幽的青光。
整个黑晶河岸,再次恢復了那种令人心跳停止的死寂,只剩下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以及黑色灰烬轻轻落地的沙沙声。
“錚——”
沈裕极其瀟洒地挽了一个刀花,手腕翻转间,黑金古刀在空中划出几道优美的弧线,將那滴血未沾的刀身展示得淋漓尽致,隨后缓缓收入背后那古朴的刀鞘之中,刀格与刀鞘口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他微微扬起下巴,那一身残破的黑衣在漫天飞舞的骨灰中猎猎作响,衣摆隨风摆动,如同屹立在灰烬之中的不败战神。他那双冰冷而深邃的黄金瞳,平静地注视著满地的狼藉,眼神中没有得意,没有兴奋,只有一种见惯了风浪之后的淡然与从容,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改变,胸膛平稳地起伏著,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杀戮不过是一次寻常的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