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银山的山顶,和山脚截然不同。
山脚下还是春意盎然的四月天,微风拂面,暖阳融融。但到了山顶,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山顶常年被冰雪覆盖,皑皑白雪铺满了每一寸土地,在阳光下闪著刺目的白光,像一片银色的海。冰凌从岩石的缝隙中垂下来,有的粗如手臂,有的细如髮丝,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叮叮咚咚的脆响,像无数只风铃在演奏。
但奇怪的是,山顶並不冷。
冰雪覆盖之下,地面却温暖如春。脚踩在雪上,雪下面却是鬆软的泥土,甚至能感觉到隱隱的热气从地底升腾上来,透过鞋底,传到脚心,暖融融的。
更奇怪的是,冰雪之间,竟开满了鲜花。
不是零星几朵,而是漫山遍野,一丛一丛,一簇一簇,红的、黄的、紫的、白的,密密麻麻地绽放在冰雪之间,像是谁把调色盘打翻在了银白色的画布上。花瓣上凝著细碎的冰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颗颗碎钻嵌在花瓣上。
云雾在山顶流动,时而浓,时而淡,將远处的山峰和近处的花海都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在花海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暗交替,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奇异的香气,不是花香,也不是草香,而是一种古老而深邃的味道,像是时间本身的味道。
李成安站在山顶的边缘,目光扫过这片奇异的景象,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雪银山倒是个好地方啊,这许峰前辈,倒是会藏东西。”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没有多做停留,径直朝著一处悬崖壁走去。
那处悬崖壁位於山顶的最深处,三面环山,一面朝东,正对著初升的太阳。崖壁高达数十丈,刀削斧劈一般,平整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但崖壁上覆满了碎石和藤蔓,將原本的面目遮掩得严严实实。
周正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那面崖壁上,眉头微微皱起。沈墨走在周正旁边,面色平静,但那双眼睛比平时更亮,像是在寻找什么。李遇安走在最后面,红色的劲装在白色的雪地上格外醒目,像一团燃烧的火。
天成跟在李遇安身后,四处张望,一脸茫然。
李成安在崖壁前停下脚步,抬起头,看著那面被碎石和藤蔓覆盖的崖壁,沉默了片刻。
“按徐相书中记载,钥匙的位置,就是这里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天成凑上前来,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了半天,还是一脸茫然。他挠了挠头,忍不住开口:“世子,这里不是悬崖峭壁吗?哪儿来的钥匙?”
李成安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是吗?好好看清楚了,这真的是悬崖峭壁吗?”
他说完,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那面崖壁。
一股庞大的真气从他体內涌出,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太阳。那光芒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天成下意识地抬手遮住了眼睛。
“都退后一些!”
闻言,眾人连忙后退!
李成安的手猛地向前一推。
那团金色的光芒脱手而出,拖著长长的尾焰,像一颗流星,轰然撞上了崖壁。
“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整座山峰都为之颤抖。积雪从山巔簌簌落下,像一条条白色的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远处的鸟雀被惊得飞起,黑压压的一片,遮住了半边天。
碎石纷飞,尘土飞扬。
覆在崖壁上的碎石和藤蔓被那股庞大的真气力量炸得粉碎,像纸片一样四处飞散。烟尘瀰漫开来,將整面崖壁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雾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过了许久,烟尘渐渐散去。
崖壁上,碎石落尽,藤蔓消逝,露出了一样东西。
一扇门。
一扇巨大的门。
那扇门高达十余丈,宽约五丈,镶嵌在崖壁之中,仿佛是山体的一部分。门的材质非金非石非木,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物质,通体呈深灰色,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缝隙,像是用一整块巨大的材料雕刻而成的。
门上刻满了符號。
那些符號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扇门的每一个角落,有的像文字,有的像图画,有的像某种古老的阵法纹路,有的像星辰运行的轨跡。符號的线条纤细而繁复,深浅不一,有的凸起,有的凹陷,在阳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像无数只在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那些符號的含义,没有人看得懂。
它们不属於这个时代,不属於任何一个已知的文字体系,甚至不像是由人类的手创造出来的。它们古老而神秘,深邃而诡异,带著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自远古的气息。
李成安走上前去,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那扇门。
指尖触到门面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变了。
那触感冰冷而坚硬,像是摸到了时间的尽头。他本以为这扇门的材质最多也就是某种稀有的矿石,但当他真正触碰到它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错了。
这扇门的材质,至少领先了中域上千年。
不,或许不止千年。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著指尖传来的触感。那种坚硬程度,绝非这个时代的任何材料所能比擬。他甚至觉得,就算把他那个时代的、號称“不可摧毁”的最强合金拿来,在这扇门面前,大概也比不上它。
这扇大门,绝对不是这个时代的產物。
他心里很清楚,这扇门的材质,比他所在的那个时代,更加坚硬。
周正注意到了他的异常,走上前来,眉头紧锁。
“成安,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对?”他的声音很低,只有李成安听得见。
李成安睁开眼睛,收回手,转过身来,看著周正。他的面色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深邃而复杂,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大师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咱们面前的这扇大门,不是这个时代的產物,它的坚硬程度,怕是领先中域好几千年!”
此言一出,周正的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