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剩的两名战士同时拔栓，把手雷狠狠抡了出去。
    轰！轰！
    最前面一排鬼子被炸得血肉横飞，可后面的鬼子根本不退，踩著尸体继续往上冲，嘴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嚎叫。
    距离一下就被拉近到了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打头一个！”
    苏勇抬枪一扣。
    砰！
    最前面的鬼子军曹眉心中弹，身子往后一仰，带著后面两个人一起滚了下去。
    旁边老兵也狠狠干掉了一个。
    可就在他拉第二枪的时候，一串子弹突然从斜下方扫了过来。
    噗噗噗！
    三发子弹全钉进他肚子里。
    那老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冒血的腹部，嘴唇动了动，居然还咧嘴笑了一下。
    “排长……俺也去找弟兄们了……”
    说完，整个人直挺挺倒进碎石堆。
    只剩两个人了。
    苏勇眼珠子都红了，却比任何时候都冷静。
    他猛地往左侧一滚，抬手就是两枪，狠狠干掉了那个阴角里放冷枪的鬼子机枪副射手。然后一把拽过旁边战士：“撤半坡！边打边撤！不能让他们贴上来！”
    两人立刻后退。
    可刚退了没几步，山脚下竟又传来一阵熟悉的机枪声。
    噠噠噠噠噠！
    一串子弹横著扫上来，冲得最快的七八个鬼子顿时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片。
    苏勇猛地回头。
    烟尘里，张大彪扛著歪把子机枪，浑身是血地冲了上来，身后还跟著两个满脸硝烟的战士。
    “排长！老子还没死！”
    苏勇心里狠狠一震：“正面呢？”
    “守不住了！鬼子清障清了半拉钟头，硬是从碎石堆里拱出一条缝来。”张大彪啐了口血沫，“弟兄们死得差不多了，我把剩下两个带上来了。北边要是再丟，咱们就真完了。”
    他说完把机枪往石头上一架，咧嘴一笑。
    “不过还行，老子还剩最后两个弹匣。”
    苏勇盯著他那张血糊糊的脸，没说话，只是重重拍了他一下肩膀。
    这一拍，什么都够了。
    “都听著！”苏勇低喝一声，“鬼子已经急了，说明大牛那边还有希望。接下来谁都別省子弹，给我狠狠干！只要把这一波压下去，咱们就还能多撑半个小时！”
    “是！”
    枪声再次炸开。
    张大彪那挺歪把子机枪一响，整个北侧山壁瞬间被压住。鬼子好不容易衝上来的势头，竟硬生生又被打了下去。
    苏勇和另外三个人则专挑军曹、掷弹筒手和机枪手打。
    谁冒头，谁死。
    谁指挥，谁先倒。
    短短几分钟，北坡下又躺了十几具鬼子尸体。
    渡辺正树站在后方看得脸都青了。
    他已经快疯了。
    一个排。
    从半夜堵到快天亮，把他整整一个大队钉死在野狼沟，寸步难进。
    更要命的是，东边负责牵制中村大队的枪声，竟然越来越弱了。
    这意味著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独立团那边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铁钳”计划。
    如果再拖下去，等八路主力一转身，他这支侧翼穿插的大队就不是钳子，而是伸进別人锅里的手。
    “少佐大人！”旁边军官满头大汗，“南坡尖兵回报，后梁子方向与不明八路小队交火，疑似有重要目標突围成功！”
    “八嘎——！”
    渡辺正树猛地抽出指挥刀，脸色狰狞得像鬼。
    他终於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