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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还剩下三里地!
    苏勇坐在石墙边,看著鹰嘴峰一点点“消失”。
    不是人少了,而是人的痕跡少了。
    火坑被泥盖住,湿灰压实,再撒上松针。担架抬进山洞后,洞口没有马上遮,赵刚让人先把洞前脚印扫乱,又牵了两只山羊从旁边踩过去,才用草帘和枯枝封口。
    道观前那锅野猪肉汤也被挪走了。
    锅底灰被刮乾净,埋进石缝。剩下的骨头全装进布袋,由两个民兵带去西坡深沟。李云龙看见后还骂了一句:“连骨头都不让老子啃乾净。”
    赵刚没搭理他,只盯著地面。
    “这里不能像有人住过。”
    “伤员呢?”李云龙问。
    “重伤进后洞,轻伤往北崖藏。能拿枪的都给枪,不能开枪的给手榴弹,但不到最后不许响。”
    李云龙点头。
    “行。”
    他转身看向魏和尚。
    “和尚,去黑水沟的人带齐了吗?”
    魏和尚把衝锋鎗往肩上一甩。
    “齐了。十个人,都是脚快的。”
    “记住。”李云龙伸出两根手指,“你不是去打仗,是去露尾巴。鬼子要追,你就让他追一阵;鬼子要停,你就给他一枪。別贪,別硬顶。”
    魏和尚咧嘴。
    “团长,这话你都说三遍了。”
    李云龙抬脚就踹。
    “嫌老子囉嗦?滚!”
    魏和尚侧身躲开,笑著带人下山。
    苏勇看著他们离开,眼神落在地图上。
    黑水沟到鹰嘴峰,中间隔著两道低岭。若松岛真从青石镇出来,他第一眼要看的,一定是灰梁破庙。那里是昨夜假电台的源头,也是他怀疑的起点。
    但破庙不能再演。
    演多了就假。
    所以必须让黑水沟先“活”起来,把松岛的注意力从破庙拉开。让他觉得,灰梁电台也许只是被八路利用过,但真正的目標还在黑水沟。
    这样他才会犹豫。
    而松岛这种人,只要犹豫,就会查;只要查,就会慢。
    林小禾从旁边经过,见苏勇又盯著地图不动,停下脚步。
    “又在想什么?”
    苏勇抬头。
    “想松岛会不会绕。”
    “绕哪?”
    “绕灰梁北坡,直接看鹰嘴峰。”
    林小禾眉头一紧。
    苏勇摇头:“可能不大。青石镇到灰梁北坡,路更远,他下午才出发,天黑前未必能看清。松岛不是莽夫,他不会带一个加强小队在夜里钻陌生山路。”
    林小禾看著他:“既然想明白了,就別皱眉。”
    苏勇怔了一下。
    他想起小许那句话,慢慢把眉头鬆开。
    “习惯了。”
    “改。”
    林小禾说完,把一只水壶放到他手边。
    “喝水。別喝凉的,里面加了姜。”
    苏勇接过来,低声道:“谢谢。”
    林小禾没回,只转身去后洞。
    道观后洞很深,原本是道士藏粮的地方,后来荒废多年,里面潮气重。重伤员被抬进去后,空气很快变得闷。林小禾让人在洞壁凿了两个小通风孔,又把能发出声音的铁器全裹上布。
    有个腿被锯掉半截的战士疼得厉害,咬著木棍浑身发抖。林小禾蹲在他身边,按住他的肩。
    “忍一忍,鬼子可能到峰下,不能喊。”
    那战士满头冷汗,却点了点头。
    “我不喊。”
    林小禾把一小撮止疼草药塞进他嘴里。
    “咬碎。”
    他照做,苦得眼睛发红,也没吐。
    洞外,赵刚正在安排最后一道警戒。
    “暗哨只看,不打。鬼子不上峰,不许开枪。若发现鬼子改道,放两声布穀鸟叫。若鬼子直奔峰口,学夜猫子。”
    一个民兵问:“政委,现在白天,学夜猫子会不会怪?”
    赵刚看他一眼。
    “鬼子真奔峰口了,还管怪不怪?”
    那民兵赶紧闭嘴。
    李云龙站在崖边,举著望远镜看南面。
    山风把他帽檐吹得微微翘起,他却一动不动。半晌,他放下望远镜。
    “旅长,青石镇方向有动静。”
    旅长走过来。
    “多少人?”
    “看不清,林子挡著。前面三四个尖兵,后头一截灰影,估摸三四十。”
    赵刚道:“加强小队。”
    旅长点头。
    “松岛出来了。”
    这句话落地,鹰嘴峰上的动作更轻了。
    有人把最后一捆乾柴拖进石缝,有人把马小六按到洞里。马小六不服,非说自己还能端枪,结果林小禾一句“你端枪先把胳膊接上”,他立刻没了声。
    苏勇撑著墙站起身。
    林小禾在洞口看见,脸色一沉。
    “坐回去。”
    “我去崖边听。”
    “不行。”
    “这里听不清。”
    “那就別听。”
    苏勇看著她,没有爭。
    林小禾愣了一下。她本以为他还会找一堆理由,没想到他真慢慢坐回去了。
    苏勇道:“你说得对,我不是神仙。”
    林小禾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苏勇把水壶放下,轻声说:“但如果暗哨听到异常,告诉我。”
    林小禾看了他片刻,点头。
    “只告诉,不让你乱动。”
    “好。”
    半个时辰后,第一道消息传回。
    松岛的人到了灰梁南坡,没进破庙,只在外面停了片刻。两个鬼子进庙查看,很快出来。队伍没有久留,转向黑水沟。
    李云龙听完,嘴角一扯。
    “他真急了。”
    赵刚道:“不进庙,说明他已经不信电台了。现在他要看黑水沟。”
    旅长看著地图:“魏和尚那边该动了。”
    黑水沟。
    原本被撤空的窑洞前,此刻又有了人影。
    两个民兵抬著一副假担架,从窑洞口匆匆出来。担架上盖著破被子,被子下面是扎成一团的草。另一个民兵提著半个药箱,走得很急,故意在泥地上踩出深脚印。
    窑洞里有火。
    火不大,烟却不少。湿柴被压在坑里,冒出来的灰烟贴著沟口往上飘。远远看去,像是有人刚煎过药,来不及收拾。
    魏和尚趴在沟北的石坎后,盯著南坡。
    “来了。”
    身旁战士问:“打不打?”
    “急啥。”魏和尚低声道,“等他们看清。”
    松岛带著人出现在南坡时,没有立刻下沟。
    他举起望远镜,镜片后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黑水沟里有烟。
    窑洞口有担架痕跡。
    北坡有杂乱脚印。
    这些都像八路仓促转移留下的东西。
    可松岛没有马上相信。他把望远镜压低,看沟口的土,看草茎倒伏的方向,看窑洞边那只被丟下的空药瓶。
    旁边副官低声道:“少佐,看起来八路伤员刚撤。”
    松岛没说话。
    他盯著药瓶看了很久。
    药瓶是真的。
    绷带也是真的。
    连地上滴的血都是真的。
    这不是粗糙偽装。八路確实在这里待过,而且待了不短时间。
    问题是,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松岛放下望远镜。
    “派两组下去。不要追深。先查窑洞。”
    六个鬼子分成两队,小心下沟。
    他们动作很慢,枪口始终指著两侧。到了窑洞口,一个鬼子用刺刀挑开破布,另一个往里扔了颗小石头。
    没有动静。
    他们才进去。
    片刻后,鬼子出来,朝坡上打手势。
    窑洞空。
    有火灰。
    有血布。
    有担架压痕。
    松岛的眉头微微皱起。
    就在这时,北坡忽然有个人影一闪。
    那人像是没想到鬼子来得这么快,背著药箱转身就跑,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八路!”
    一个鬼子叫了出来。
    松岛立刻抬手:“不许追远!”
    可他话音刚落,北坡石坎后响了一枪。
    啪。
    一个靠前的鬼子肩膀中弹,栽进草里。
    魏和尚收枪就走。
    “撤!”
    他带著人沿北坡小路往野猪岭方向跑。跑得不算太快,故意让后面的鬼子能看见背影,却又始终隔著一段打不中的距离。
    松岛没有被这一下激怒。
    他看著北坡,眼神反而更沉。
    “他们在引路。”
    副官问:“那还追吗?”
    松岛冷冷道:“追,但不要全追。”
    他留下十个人守黑水沟,亲自带二十多人往北压。走到北坡脚下时,他又停住,蹲下看地上的脚印。
    脚印很乱。
    有草鞋,有布鞋,还有担架槓压过的痕跡。
    从痕跡看,確实像一支携带伤员的队伍刚刚撤走。
    松岛用手指捻起一点泥。
    还湿。
    他抬头望向北面。
    野猪岭方向山路分岔,林深坡乱。若八路伤员在那里转移,必须有人掩护。刚才那队人,可能就是掩护队。
    他心里仍有疑,但疑心不再指向鹰嘴峰,而是指向野猪岭。
    “发信號。”松岛道,“命青石镇派一队人封野猪岭南口,小王庄注意北沟动向。”
    副官一愣:“少佐,小王庄刚接到固守命令。”
    松岛眼神一寒。
    “我说注意动向,不是出击。”
    “是。”
    信號兵开始发报。
    鹰嘴峰上,葛顺很快截到这段短报。
    “鬼子让青石镇封野猪岭南口,小王庄注意北沟。”
    李云龙听完,嘿嘿一笑。
    “和尚把鱼引偏了。”
    赵刚却没笑得太早。
    “松岛没有全信。他只是把搜索重点放到野猪岭。黑水沟还有鬼子。”
    旅长问:“黑水沟那十个鬼子的位置?”
    暗哨回报:“在沟口和窑洞附近,没有往鹰嘴峰方向走。”
    旅长点头:“那就先不动。”
    苏勇坐在墙边,听完消息,低声道:“松岛会在野猪岭停到天黑。”
    李云龙回头:“为啥?”
    “他不敢夜里进岭,又不甘心退。他会等青石镇的人封住南口,再看有没有脚印出岭。”
    赵刚道:“那魏和尚怎么办?”
    苏勇看向地图:“让他从野猪岭西岔进石羊沟,绕半圈回来。路远,但安全。”
    李云龙立刻派人传令。
    传令兵刚走,后洞忽然传来一点响动。
    不是喊声,是木头碰石头的闷声。
    所有人立刻看过去。
    林小禾快步进洞,片刻后出来,压低声音:“有个伤员疼昏过去,撞翻了木架,已经稳住。”
    赵刚鬆了口气:“洞口遮好。”
    “遮好了。”
    苏勇看了她一眼,见她袖口沾了新血,问:“谁?”
    “王喜柱。”
    苏勇脸色一变。
    王喜柱之前被碎石和枪震伤,看著不重,实际上內里受了震。林小禾怕他拖成肺热,一直让他躺著。
    “他怎么样?”
    “醒了,没事。”林小禾顿了顿,“他说帽子找不到了。”
    苏勇怔住。
    林小禾低声道:“那顶被打穿的帽子,转移时不知道谁放错了。他醒来第一句问这个。”
    李云龙在旁边听见,骂道:“命都差点没了,还惦记破帽子。”
    可骂完,他对赵刚道:“让人找找。”
    赵刚看他。
    李云龙別过脸:“那是他的命,丟了他心里不踏实。”
    赵刚没说什么,安排了一个轻伤员去找。
    傍晚压下来的时候,魏和尚回来了。
    他带出去十个人,回来了九个半。
    “半个”是因为有个战士小腿中弹,被两人架著走,嘴上还不服气,说自己能跳回来。魏和尚肩膀擦破一块,衣服被树枝刮成破布,精神倒还足。
    李云龙问:“甩掉了?”
    “甩掉了。”魏和尚灌了两口水,“松岛那老鬼子没追太深。俺们进野猪岭后,他就在南坡停了。后来青石镇方向来了十来个鬼子,把南口一堵。俺们从西岔走石羊沟,绕回来的。”
    苏勇问:“他看见你们进西岔了吗?”
    “没。俺特意让两个人往北岔留脚印,又在岔口丟了半卷绷带。”
    赵刚道:“好。今晚他要么守野猪岭,要么派人摸北岔。”
    旅长看向苏勇:“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苏勇没有立刻答。
    他闭眼想了想松岛现在能看到的东西:黑水沟有伤员撤离痕跡,野猪岭有人影和脚印,柳树桥被炸,青石镇不敢空,小王庄不能动,县城援兵过不来。
    松岛带的是小队。
    他不能一口吃下任何地方。
    所以他会选择確认,而不是进攻。
    “他会守到明早。”苏勇睁开眼,“天亮后沿北岔搜。但那时我们该转的已经转完。”
    旅长轻轻点头。
    “那今晚就是关键。”
    鹰嘴峰北面的山洞还没完全安置好。最深的三处洞能藏人,也能避烟,但路窄,担架进去慢。白天不敢大动,怕被远处看见,只能等天黑。
    赵刚立刻下令:“入夜后转移第二批重伤员。每副担架间隔二十步,不准点火。路口铺草,减少脚印。”
    林小禾补充:“重伤先走,发热的放第二批。能自己走的轻伤,不许抢担架。”
    马小六在洞口听见,小声嘀咕:“我能自己走。”
    周黑子一把按住他脑袋。
    “你走个屁,刚才下地差点跪了。”
    “我那是脚麻。”
    “你嘴不麻。”
    马小六闭嘴。
    天黑后,鹰嘴峰开始真正转移。
    山里的夜不是黑,是沉。树影、石影、人影全混在一起。担架抬出洞口时,连木槓都被布缠过,免得碰石头出声。走在最前头的民兵手里不拿火把,只攥一根短木棍,探路用。
    苏勇仍被留在原地。
    这次他没强行跟。
    他坐在道观残墙下,听脚步声一批一批往北去。每一副担架经过,他都能大致听出伤员状况:呼吸急的,失血重;木槓晃得厉害的,抬担架的人累了;脚步拖地的,轻伤员在硬撑。
    他想提醒,却忍住了。
    林小禾站在队伍旁,已经在做这些事。
    “换人抬。”
    “担架左边低了。”
    “慢点,他胸口有伤。”
    “別踩碎石,走草边。”
    她的声音很低,但清楚。
    李云龙站在北口,看著担架消失在林子里,神色很少见地沉默。
    赵刚走到他身边。
    “担心松岛?”
    “担心路。”李云龙道,“这些伤员再顛一夜,不知道能剩多少。”
    赵刚嘆了口气:“留在这里更危险。”
    “我知道。”李云龙摸出菸袋,又想起不能点火,烦躁地塞回腰里,“打仗最憋屈的就是这时候。敌人在眼皮底下,你不能打;弟兄疼得咬牙,你也只能让他们忍。”
    赵刚没接话。
    他知道李云龙不是真要答案。
    半夜,第一批担架到达北山洞的消息传回。
    第二批刚要出发,南面暗哨突然传来布穀鸟叫。
    一声。
    两声。
    赵刚立刻抬手,队伍停住。
    李云龙眼神一冷:“鬼子改道?”
    暗哨很快摸上来,压著声音道:“不是大队。黑水沟留下的鬼子里,有三个人往东北摸,方向不明。”
    东北。
    再走下去,虽然不是直奔鹰嘴峰,但会接近一条旧猎道。那条猎道再往上,就是峰下斜坡。
    旅长沉声问:“离我们多远?”
    “还有三里。”
    李云龙低声骂了一句:“松岛留尾巴了。”
    苏勇看向地图。
    这三个人未必知道鹰嘴峰有人。他们可能只是例行摸路,也可能是松岛故意放出的试探。若开枪,就等於暴露。若不管,他们摸到近处,可能发现担架痕跡。
    赵刚问:“能绕开吗?”
    暗哨道:“他们走得慢,像在听动静。”
    苏勇道:“不能让他们听见担架。”
    李云龙盯著他:“你说怎么办?”
    “用羊。”
    眾人一愣。
    苏勇指向东坡:“白天不是牵了两只山羊踩脚印吗?把羊赶到猎道东边,弄出动静。鬼子会以为是野物,或者山民遗羊。只要他们转向,就能避开北口。”
    周黑子立刻站出来:“我去。”
    赵刚道:“別靠太近。”
    “明白。”
    周黑子带了两个民兵,摸黑往东坡去。
    没多久,山林里传来几声羊叫。
    声音不大,但在夜里很清楚。
    隨后是树枝被碰动的响声,像有什么东西慌不择路地钻过灌木。
    三名鬼子果然停下。
    他们趴在地上听了一阵,又用手电筒蒙著布照了照。光很弱,只扫到一片晃动的矮枝和一只白影。
    一个鬼子低声说了句什么,另一个端枪瞄了一会儿,最后没有开枪。
    他们改变方向,朝东坡摸去。
    周黑子见鬼子上鉤,立刻把羊往更远处赶。那两只羊也爭气,一边叫一边跑,硬是把鬼子引离猎道。
    北口的担架队重新动起来。
    李云龙看著苏勇:“你小子连羊都算计。”
    苏勇轻声道:“羊比枪好用。”
    李云龙哼了一声:“回头给它们记功。”
    这句声音不大,旁边几个战士却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憋住。
    后半夜,转移终於接近尾声。
    马小六被安排在最后一批。他本想自己走,结果刚站起来腿一软,周黑子正好回来,二话不说把他往背上一扛。
    “你干啥!”马小六急了。
    周黑子道:“背猪。”
    “你才猪!”
    “野猪肉你吃得最多。”
    “我就吃了一片!”
    两人压著声音斗嘴,很快消失在林子里。
    苏勇也该走了。
    林小禾拿来一副简易担架。
    苏勇皱眉:“我能走。”
    林小禾看著他。
    苏勇停顿片刻,自己躺了上去。
    抬担架的两个战士都愣了。他们还以为苏参谋少不得要爭几句。
    林小禾也有点意外。
    苏勇看向她:“我怕你让周黑子背我。”
    林小禾嘴角动了一下:“你知道就好。”
    担架抬起时,苏勇望见道观残破的屋脊。
    他们在这里待了不到一天,却像过了很久。锅、火、人声、血味,都被一点点抹掉。等天亮鬼子若摸上来,看到的只会是一座荒观,几堆旧灰,还有山风吹过的松针。
    北山洞比鹰嘴峰更隱蔽。
    洞口在一片斜石后,外面长著藤,里面却宽。第一批伤员已经安置好,洞深处铺了草,靠壁放著水囊和药包。赵刚让人把入口又分成三层遮挡,近看像乱石,远看更看不出。
    苏勇被抬进去时,王喜柱正靠在洞壁上,怀里抱著那顶破帽子。
    他看见苏勇,咧嘴笑。
    “找著了。”
    苏勇道:“好好收著。”
    王喜柱点头:“赵政委说,等打完仗,让我拿它当传家宝。”
    李云龙刚进洞,听见这话,骂道:“没出息。传家宝弄顶破帽子?回头缴个鬼子军官的指挥刀,那才像样。”
    王喜柱眼睛一亮。
    “团长,那你给我留一把。”
    李云龙瞪他:“自己抢。”
    洞里响起几声低笑。
    笑声很短,很快被压住,但总算有了点活气。
    天快亮时,最后一名民兵撤进北山洞。
    鹰嘴峰空了。
    只留下三名暗哨远远盯著南面。
    辰时刚过,松岛的人果然从野猪岭北岔扑了个空。北岔里有脚印,有绷带,有半块干饼,还有一处故意踩乱的草窝。松岛顺著痕跡追了两里,发现脚印突然分散,分別通向三条难走的小沟。
    他站在岔口,脸色阴沉。
    副官问:“少佐,继续追吗?”
    松岛没有回答。
    他知道自己又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