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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4章 水牢困人,暗刃出鞘
    电话打进森莫港的时候,刘龙飞正在码头。
    他听完周海山的话,只来得及问一句位置,电话便断了。
    再打过去,手机已经关机。
    半个小时后,刘龙飞进了杨鸣的办公室。
    花鸡也在。
    刘龙飞平时走路很快,进门以后却没有立刻开口。
    他把门关好,站在桌前缓了几秒,先將勘测队被扣的经过说了一遍,又把周海山在电话里报出的条件原样复述出来。
    “十万美金赎人和设备,以后每个月再给两万。”刘龙飞说道,“他们不让周经理报位置,只说会另外通知交钱地点。最后那句话,是周经理抢著喊出来的。孙军被单独关在水牢,两天了,可能撑不住了。”
    杨鸣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打断他。
    森莫港周边有多少股武装,刘龙飞心里大致有数。
    真正能控制一片区域的,港里早就打过交道。
    车队需要经过对方地盘,该交的钱按月交,该送的礼逢年过节也不会少。
    做生意不是打天下,几千几万美金能换来一条路安稳,没人会为了这点钱天天动枪。
    可森莫港给的钱,从来只给有用的人。
    车不走你的路,货不进你的村,双方连面都见不到,森莫港没有理由平白养著你。
    附近偏偏有些人不这么想。
    他们看著別人拿钱,只记得森莫港有钱,不会去想那笔钱买的是什么。
    时间久了,眼红便成了怨气,仿佛別人碗里多了一块肉,就是从他们嘴里抢走的。
    “查到是谁了吗?”杨鸣问。
    “还没有。”刘龙飞说道,“勘测车最后出现的地方在港口北面,离原来的旧检查站不远。那一带有几个村子,平时也有人带枪,但不属於正规部队。我们的人已经在问。”
    刘龙飞说到这里,停了一下:“鸣哥,孙军是我派出去的。”
    杨鸣抬头看了他一眼。
    刘龙飞在森莫港待了这么多年,已经很少会把责任两个字掛在嘴边。
    他管著码头、仓库和港里几千號人的日常运转,每天都有事情出错。
    货物压港、工人受伤或者船期延误,哪一样都能找到具体负责人。
    真要事事往自己身上揽,他这个港务负责人一天也做不下去。
    孙军却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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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年轻人是刘龙飞从工程队里挑出来的。
    人能干,嘴也严,派出去办事从不偷懒。
    公路勘测本来算不上多危险的差事,何况还有宏达路桥的人同行。
    刘龙飞把代表森莫港的身份交给孙军,是想给他一个往上走的机会,没想到反倒把他送进了水牢。
    “人是对方抓的。”杨鸣说道,“不是你抓的。”
    刘龙飞没再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桌上放著勘测队出发前交回来的线路草图,红笔画出的几条路线一直延伸到港口北面。
    杨鸣看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转头看向花鸡。
    只看了一眼。
    “让方青去处理。”
    花鸡立刻明白了。
    “好。”
    刘龙飞知道方青手里另有一组人,却不知道那些人住在哪里,也不知道一共有多少。
    港里有些事归他管,有些事从来不会经过他的办公室。
    这不是杨鸣不信任他。
    一个掌握数千员工资料、全部货物流转和港区门禁的人,本就不该再握著暗处的名单。
    知道得越多,真出事时越难把自己摘出来。
    他看了花鸡一眼,没有追问。
    杨鸣把线路草图推到桌边:“你把孙军他们出发以后的路线、车辆信息,还有能找到的当地关係,全都交给花鸡。”
    “明白。”
    “港里不要乱。”杨鸣说道,“勘测队失联的消息先压住。宏达那边如果来问,就说我们正在找人。”
    刘龙飞点头,转身出去准备资料。
    门关上以后,花鸡拿起桌边的线路草图看了几眼。
    图上只有大致方位,想在几个村子里找出三四十个持枪的人並不算难。
    难的是孙军已经被关了两天,对方隨时可能换地方。
    “我现在联繫他。”花鸡说道。
    杨鸣嗯了一声,他没有再问方青准备带多少人,也没问这件事会怎么处理。
    有些命令说得太细,反而失去了意义。
    ……
    伐木场在森莫港控制区的外围。
    早些年这里真做木材生意,院子里每天堆满刚砍下来的原木。
    后来周边林场逐渐被管起来,木料来源断了,老板欠下工钱,带著家人去了金边。
    森莫港扩建以后,花鸡通过別人把这里租了下来。
    对外仍掛著木材加工的牌子,偶尔也会拉几车合法木料进来,在锯台上走一遍。
    伐木场后面靠山,前面只有一条土路。
    最近的村子隔著几公里树林,机器一开,里面传出再大的动静,外面也只会当成锯木头。
    一排木板房前,十几个年轻人围成了半圈。
    场地中央有两个人正在交手。
    两人都没戴拳套,只用布条缠著手腕。
    左边的年轻人身材高大,眉骨已经破了,血顺著眼角往下流。
    对面的人矮半头,嘴唇肿得发亮,胸口也挨了几拳,每次喘气都会牵动嘴角。
    旁边的人看得起劲,不时出声起鬨。
    “扫他腿!”
    “阿泰,你再退就退进茅坑了!”
    挨骂的年轻人没有分神。
    他挡住迎面打来的一拳,身体往旁边一拧,肩膀撞进对方怀里。
    高个子退了两步,很快重新站稳,一把扣住他的脖子。
    两个人顶在一起,脚下的泥土被踩出一圈乱印。
    他们脸上都掛了彩,谁也没有生气。
    方青定下的规矩,平时切磋可以见血,不能伤眼睛,也不能故意废掉关节。
    输了的人没有惩罚,第二天照样训练。
    方青挑这些人用了很长时间。
    队伍里有退伍兵,也收过替货车押运的边境枪手。
    剩下几个从小在地方武装里长大,没读过多少书,却能在林子里走一夜不迷路。
    能打只是进门的条件。
    脾气太大的人不能用,沾上酒便管不住嘴的也留不下来。
    总想著立功、喜欢在人前逞狠的,方青观察几天便会送走。
    他要的不是一群街头打手。
    打手靠人多壮胆,动静越大越觉得自己威风。
    这批人將来做的事情,往往不能让外人知道,更不能让外人看见。
    十几个人练到现在,花鸡只来过两次。
    杨鸣从未露面。
    他们拿森莫港的钱,却不进港区,也不出现在员工名册里。
    工资由单独的帐户发,住在伐木场。
    吃的东西每隔几天由一辆木材公司的货车送进来。
    附近的人只知道这里换了老板,养著一帮准备去国外林场干活的年轻人。
    场上的高个子逐渐占了上风。
    他用膝盖顶开对手,紧接著一拳砸在对方肋下。
    矮个子身体晃了一下,抬手慢了半拍。
    高个子抓住机会压上去,眼看下一拳便要落在他脸上,木板房的门开了。
    方青从里面走出来。
    围观的人很快安静下来。
    场上的高个子收住拳头,往后退了一步。
    矮个子弯腰喘了几口气,也站直身体。
    方青手里拿著一张折好的纸。
    他先看了看场上两个人,又扫过围在旁边的人。
    “阿泰、岩温、老七……”
    他接著又点了几个人。
    被叫到的人没有问原因,陆续从人群里走出来。
    刚才交手的高个子也在其中。
    方青一共点了九个人,加上他自己,正好十个。
    剩下的人站在原地。
    “收拾东西,十分钟后出发。”方青说道。
    没人多问。
    九个人立即散开,各自回到木板房。
    刚才还在切磋的两个人也没有处理脸上的伤,只用水冲了一把,便去拿自己的背包。
    方青站在院子里,低头看了一眼花鸡刚刚发来的资料。
    几分钟后,木板房的门相继打开。
    九个人背著大小相同的帆布包走出来,衣服已经换过,脸上的神情和刚才围观打斗时没有多少区別。
    院子另一侧停著两辆沾满泥点的越野车。
    方青拉开第一辆车的车门。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