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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三重循环,七重腐败
    人在战锤,求你別讚美哆啦万机神 作者:犹格在码字
    第754章 三重循环,七重腐败
    第754章 三重循环,七重腐败
    瘟疫星稀薄的现实帷幕仅在一个瞬间就被撕裂,一只满是脓疮、溃烂和粘液的褐绿大手从碎裂的现实之后伸出,伸向少女对面的莫塔里安,“慈父?!”莫塔里安发出了一声惊叫。
    浑浊、腐败、溃烂的气息迅速將他层层抱著,拖拽著他的存在向著那片腐败的领域中退去,飞入那片纳垢花园深处,少女並未阻拦,他只是近乎轻盈地向前迈出了一步,在瘟疫之神的手臂带走莫塔里安后,碎裂的现实开始试图聚合,那些花园中的纳垢灵、次级恶魔和大魔们尖叫著编织著法术,试图赶快让现实癒合,让纳垢花园重新藏进亚空间的最深处,但她们未能成功,犹如垂死恆星日珥般的烈火凭空点燃,少女金色的眸子炽热又明亮,其中倒映出了那片纳垢花园,现实本身开始燃烧,毁灭,撕裂,恶魔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少女再次迈出一步,祂的身影瞬间穿越了现实与亚空间的屏障,进入了那片腐败的领域之中,垂死的花朵在绽放,粘稠的菌毯铺成地面,长著血盆大口的树木吐出腐臭的消化液,曲折的小径旁满是嗡嗡作响的苍蝇群和摇曳著脓疮的荆棘,枯黄的草坪挣扎著从菌毯中生出,犹如生锈刀刃般的草叶在慵懒发臭的微风中呻吟嘶吼,腐败又新生,新生又腐败的梦不断蒸馏著,化作这座广袤花园中永不消散的厚重浓雾,卷著疾病与瘟疫肆虐在这生机勃勃又永恆腐败之地的每一个角落,但当少女不染一丝尘埃的脚掌微微落在地上的时,污浊的世界中有了一片纯粹的清净,烈火燃烧,焚灭诸界生灵,腐败的菌毯化作了灰烬,裂口树被火焰淹没,呼啸的日珥撕裂了曲折的小径,一片焦土以少女为圆心,向著四面八方扩张而去。
    永恆欢笑的纳垢灵们终於忍耐不住恐惧,发出了尖叫与啼哭,纳垢的花园开始地震,永不乾涸的腐烂河流开始蒸发,永不死亡的行尸迎来了安眠,永远团结、和谐、共生的领域中第一次出现了仇恨。
    那是诞生於疾病中的仇恨,每一个被疾病摧残的灵魂都在发出苦痛的哀嚎,细菌正在他们的体內播撒,病毒正在撕裂他们的细胞,癌细胞掠夺他们身躯的养分,血在沸腾,神经在燃烧,肌肉在腐败,皮肤在溃烂,痛苦让每一个时刻都拉得很长,受折磨的每一个瞬间都像是永恆,甚至连死亡都变成了一种可贵的解脱。
    褐发的少女缓缓抬起一只手臂,那仇恨化作了明亮的日珥涌动而出,又鞭子般抽打在纳垢花园的存在本身之上,一道黑与红交织的裂痕瞬间撕裂了纳垢花园的天穹,无边的火雨从裂痕中洒下,落在纳垢花园的每一个角落。
    花园在燃烧。
    黄杨树的枝条猛烈地摇动著,对丰饶的感激从那些支撑著纳垢花园的食物中涌出,富含养料的洪流喷涌,稻穀从地上凭空產生,磅礴的大雨隨著黄杨树枝条的摇曳浮现,名为雨父的大不净者呢喃著从古至今,无数种族、无数生灵求雨的咒语、祷词和巫咒数不清的纳垢恶魔也在坐著相似的事情,跳动著不同的求雨之舞,念诵著相似的求雨咒言,那些对丰收、对丰饶、对降雨最殷切的期盼被释放而出,试图弥合那道天穹上的裂隙。
    瘟疫之神磅礴到近乎无尽的力量被呼唤而来,瘟疫之父的七重面相之一自雨父的身上展现,多首的牲畜发出了生產的哀嚎,畸形的子嗣被诞下,在漆黑粘稠的土地上融化,整个大地都在犹如新诞的牲畜般抽搐,粘稠的雨水落在这片大地上,滑腻腻地像是一层胎衣,麦谷无限地生长而出,將这一切缝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富饶、慷慨、丰收的神像,嵌套在了雨父的身上,雨父高举著黄杨树的枝条,衝撞向那被撕裂的天穹。
    但少女仅是又轻轻抬起了一只手臂,仍是仇恨,对腐败的仇恨,每一个饱受腐败的生灵都在哭泣,麦谷生出了真菌,毒素侵蚀了粮食,房梁变得鬆散潮湿,在漫无边际的腐败之雨下,连生命本身似乎都在腐朽,昔日的丰饶被流逝的时间变成了贫瘠,贮藏的丰收变成了散发著霉味的软泥,牲畜在生產的时候死了被蠕虫钻满了身躯。
    雨父的黄杨树枝条被点燃了,多產的牲畜发出了濒死的哀嚎,麦子被烧成了灰烬,丰饶的大地只剩下白茫茫一片,慈父的那一重面相骤然崩塌,雨父的身躯坠落回了花园之中,身躯落在了粘稠的地面之中,仇恨的火缠上了他,他的身躯被火所爬满,点燃,惊恐得拍打著自己的身躯,但火焰本身却死死纠缠著他,无法被抹除、无法消散,这火也同样蔓延到了那些追隨著雨父的纳垢恶魔们身上,他们尖叫著仓皇逃窜,但仇恨的火苗却无论如何也不消散。
    就在此时,浓稠的水从地中涌出,瞬间將恶魔们统统淹没,恶魔们在其中分解、破碎,重新融入了纳垢花园之中,等待著復活。
    同时,纳垢花园深处的漆黑宅邸中传出了愤怒的嘶吼,深邃沉寂的黑暗涌动著,花园的土地自行升腾而起,匯聚成一道道庞大的面相,生锈的金属层层叠叠堆砌而其,破败的线缆纠缠在残破的陶钢之上,锈蚀的螺丝像是雨点般落下,各种狰狞可怖的武器从上面延伸而出,形同一头野兽的特角。
    一具具腐败的尸骸从地中钻出,他们血肉溃烂,骸骨鬆散,死而復生,一只只匯聚在一起,宛如趴在一具更大尸骸上的千万万蠕虫,卷著尸臭成型。
    寂灭的钟声响起,暮色时分的沉寂阳光洒在黄铜大钟之上,无数歌颂著停滯、陈旧、
    永恆黄昏的烦闷祈祷声响起,缠绕在那大钟四周。
    炼金的器具嘭地一声被打翻在地,浓稠的剧毒瘟疫、寄生噬菌体和有毒的粘液喷涌而出,匯聚著破碎的玻璃和重重脓皰成型,悬於半空之中。
    沼泽翻腾冒泡,千奇百怪的寄生虫、蠕虫、苍蝇和水蛭从沼泽中钻出,和枯木、腐枝匯聚在一起,形成一头庞大的肥白水蛭,嘶吼著浮现在了沼泽之中。
    半凝固的脓血和片片黑红色的血痂凭空產生,堆砌在一起形成,形成血色的鎧甲,化作一尊暗红受伤的肿胀武士。
    此时此刻,瘟疫之神將自己的领域尽数展现在了那少女的面前,浮现出种种面相,展现出种种权柄,少女的武器却唯有仇恨,亚空间是意志的维度,在这个维度中意志就是一切,而没有任何一种意志,比极端的仇恨更加危险和致命了,无论是锈蚀还是復生,无论是丰饶还是垂暮,无论是寄生还是共生,无论是瘟疫还是忍耐,都无从与纯粹的仇恨所抗衡。
    在这万年间,许许多多纳垢统治下的人类、亚人甚至是变种人暗中信奉了帝皇、死神或者其他形式的变体,他们唯有赤裸裸的仇恨,憎恶瘟疫之神带给他们的疾病、停滯、腐败和种种折磨,並渴望让苦痛终结,少女回应了他们的祈求,给予了他们终结,收走了他们积攒万年的仇恨,並以此引动了黑暗之王尸骸中沉淀的,更多指向纳垢的仇恨,这些就是祂的武器,他的力量,祂的兵刃,对停滯的仇恨浮现了,今日和昨日一样,明日又和今日一样,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完全相同,循环往復,生活本身似乎具有粘性,绝无法再向上哪怕一点,绝无法发生一点改变,发展、进步、朝气似乎是一个遥远的、仅供怀念的概念,唯有黄昏、唯有沉寂、唯有漫长的停滯,那不会是清晰的憎恨,只是淡淡的,隨著时间流逝逐渐变得浓郁的绝望,最终从期盼白昼,变成了期望夜晚。
    仅一个瞬间,那些面相化作了灰烬消散在空气之中,就像是溶解在了淡淡的绝望之中,消弭在了黄昏陨落的夜色之中。
    少女仅是继续迈步走向那漆黑的官邸,走向那深邃的魔馆之中。
    漆黑的房间之中传来一声悲伤又苦痛的哀嘆,祂能理解绝望,能理解痛苦,能理解死亡,但唯独难以理解仇恨,万物相互作用,时而他生,时而他死,时而腐败,时而新生,循环往復,共为一体,鹿群被群狼狩猎,但若没有群狼,鹿群便会无限的扩张,啃食掉所有的草木,最终饿死自己,病毒与人类搏斗,但病毒的基因序列却也在悄然融入人类的体內,相互磨礪,相互融合,每天都有生命在死去,每天都有生命新生,从宏观上看,生命总体就是在不断腐朽又新生,却也正是因此才扩张到群星的每一个角落,眾生皆腐,万物不灭,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可以仇恨的呢?
    为什么不能用更安逸,平和的心去接纳这一切。
    黑魔馆的每一个窗户都被缓慢的风吹开,慈父开始攀登,开始展现自己真实本相,每一尊神性都是矛盾的集合体,是无限面相的结合,他们的领域本质上都囊括了世间的一切,只是因自身的矛盾性展现出了其一面而已。
    周云选择用自我催眠缓解自身的矛盾,奸奇则一次次自我分割来遏制矛盾,血神最终选择以永座黄铜王座在背负矛盾,而慈父.....慈父从不抗拒矛盾,他顺其自然而发展,任由自己领域顺著万物终归於腐朽凋零的概念蔓延,因而某种程度上来说,慈父是万物之主。
    莫塔里安惊而惧地看著那逐渐从黑魔馆中升起的存在,那是黑色的星辰、垂死的世界、亿万万腐烂的星云沉淀而成的活沼泽,是啃食万物的蛀虫,是感染宇宙的瘟疫,是生命的恶毒镜像,也是死亡的甜美反面,希望在他的存在中破灭,万物在他的呢喃中停滯,它在万物之中,又自万物中钻出,像是一团无限肥大的漆黑肿瘤,寄生在万物之上,它无影无形,姿態万千,又胖又瘦,像烟,像油,却又有清晰可见的眼睛与嘴巴,那眼睛.....像是死寂冰冷的太阳,那嘴巴像是在世界尽头名为死亡的地平线,万物之主从黑魔馆中爬出,向著更高、更完整的层次攀登,他的手中划过虚空,群星便熄灭了又新生,莫塔里安看到了生,祂是新生之主。
    莫塔里安看到了腐,祂是腐朽之主。
    莫塔里安看到了死,祂是死亡之主。
    死亡..
    但死亡不是终结,死亡之后是新生,新生之后是腐朽,腐朽之后又是死亡,循环往復,萌发膨胀,一头麋鹿轻轻发出了新生的惊嘆,扬起的鹿角上展开了花朵,一只苍蝇嗡嗡作响,躺在正腐败的尸骸上,產下乳白的蛆虫,一匹苍白的母马从地平线上而来,宣告著死亡的降临。
    三重循环,七重腐败。
    少女完全张开了自己的双臂,炽热的仇恨汹汹燃烧,直达至高天的深处,甚至连那颗沉在亚空间最深处的漆黑太阳尸骸,都在少女的面相上若隱若现,少女缓慢地將最后一项指向慈父的仇恨从胸膛中取出。
    +为什么+
    万物之主看著那仇恨,祂无法相信,无法理解那最后一道仇恨。
    那是对诞生的仇恨,无数的声音,无数曾经本该被祂所听到,但却被祂拒绝听到的声音传来了,无数的生灵诅咒著,仇恨著他们最不应该诅咒和仇恨的事物,他们自己的诞生,他们连自己降生的意义都否认了,寧可永恆的死亡,也不肯降生在这个世间,+为什么+
    万物之主发问著,祂的眼眶中竟流淌下了泪水,如果生命连自己的降生都否决..
    那不就,只剩下腐朽和彻底的死亡了?
    那道最后的仇恨击穿了万物之主的胸膛,三重循环顷刻间破碎,断裂,纳垢的领域大半都沐浴在了炽热的火中,黑魔馆开始倒塌瓦解,少女伸出手去,抓向黑魔馆的最深处,抓向那被慈父尽心守护的事物,那是生命,一朵低垂著的百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