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做游戏,五千年历史什么鬼? 作者:佚名
第571章 「我们只是原封不动还回去」
“北方的六十万大军?”
公子信眯了眯眼,下意识道:“始皇政不是有詔令在前,命他们无论是天崩地裂还是山河社稷动盪,都不允许率军回来吗?”
“子房先生的意思是,想要按死他们?”
公子信摇了摇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分析道:“此事恐怕不那么容易被实现。”
“这支大军虽由王离率领,可到底也有六十万之眾,其戒备之森严堪称铜墙铁壁,倘若事成还好,一但事败……对方顷刻就会南下。”
“六十万驍勇无比的边军,只怕能把整个天下重新犁一遍。”
越是细想,公子信就越感到毛骨悚然。
曾经被秦国支配的恐惧,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那可是六十万边军啊!
六十万隨始皇政南征北战,一扫六合的虎狼之师!
他们,拿什么抵挡?
况且还有那位不知所踪的定邦君,谁敢確保他百分百死了?
若是对方没死,此举必定会激怒对方,届时对方打著余氏的旗號振臂一呼,整个关中百姓以及巴蜀之地,谁敢不从?
公子信的忌惮,张良又怎么会没有考虑。
他站起身,將一张兽皮地图缓缓铺开至案板上,图卷之上山川河流、城郡所立,皆是一一標註。
他的手,指在地图最北方的那个红圈上,淡淡道:
“谁说我们要亲自动手了?”
“想让这六十万边军死的,可不止我们一家啊,还有那群生活在马背上的蛮夷。”
“如今始皇崩天下分,天下苦秦久矣,一但有人起事,响应者不知几何,就例如那楚地陈胜、吴广等人,届时,秦军必起兵平乱此军。那二世胡亥又是个贪得无厌之辈,不及始皇政百分之一二,想凭一支草军击溃陈胜吴广,恐不是一件易事。”
“那时,公子可乘势將屯粮分授於无粮民,以天下苦秦久矣为號,引万民攻秦而夺粮分赐,有韩室宗亲这个名头在,就不怕没有野心之辈来投。”
“同时。”
张良顿了顿,將手指移向修建的长城上。
“如今在修建长城的,多为那群自西边而来的蛮夷以及六国罪民,其规模高达二十万之眾,待我等起势,当先以此为目標。”
“届时他们群龙无首,我等振臂一呼,自然可以將其收入囊中,至此,大势已成!”
说到这里,张良的呼吸停滯了片刻,那张清秀的面庞上竟是浮现出一缕纠结与痛苦。
可一想到韩非子的悲惨死状,以及惨遭秦军屠戮的韩人后。
他眼中的犹豫逐渐化作坚定。
一巴掌重重拍在六十万边军所在处。
他的话语,让公子信眼皮狂跳。
“匈奴受雪无食,每逢冬季频频南下烧杀抢掠,故六十万边军於此血战数年,有始皇詔令在前,他们不会轻举妄动。”
“吾等起势之后,可暗中与匈奴大单于沟通,待其南下之际,率兵迂迴北上,於雁门关断边军粮道,截其輜重补给。”
“此輜重补给,可用来武装二十万囚徒,並断六十万边军退路,让其无粮可守匈奴,无粮而不能南下平乱。”
“长则一年,短则两月,这支边军……必被匈奴横扫一空!”
“至此,吾等获粮,亦获一眾精良的盔甲兵戈,天下,將改姓为韩!”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盯著张良那双目光灼灼的瞳孔,公子信的眼神罕见的出现一缕怯意,却是不敢直视。
若真按张良的谋划执行,这场始皇薨的动乱,恐將涉及整个天下,涉及千千万人。
只怕天下近半之眾,都会因此丧命!
狠,实在太狠了!
不仅要释放那群勤勤恳恳的黑哥们异族,还要暗中联繫匈奴大单于,和他们来一次南北夹击,按死如鯁在喉的六十万边军。
如此大胆的谋略,让公子信踌躇万分。
虽说歷史向来由胜利者撰写,可这也太叛祖离宗了。
要知道这可是和异族联手啊!!
想当年六国伐秦,西边的亚歷山大率军来犯,七国便立马放下手中刀戈,一致对外。
儘管那群蛮夷被白起一场大水淹了个十之七八,六国並没有出多大力,可至少也没在后方添乱子不是。
主动停战,然后让文正侯率军西征抵御外敌。
而今,他公子信竟是要和异族联手,屠戮华夏子民!
这让他一时半会如何能够接受?
公子信陷入了深深的沉默,那张充满风霜的脸颊上此刻满是纠结与痛苦。
张良倒也没有催促。
此事若成,必將被后人詬病千年、万年。
此事若败,直接就被钉死在了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是该……好好考虑才对。
屋外大雪下个不停,银装素裹,公子信抬起眼眸,声音嘶哑道:
“那请问公子,截获的輜重补给终有用尽时,届时吾等又该如何养那二十万大军?”
“以杀止杀,以战养战!”
“那万一定邦君怒髮衝冠,振臂高呼,吾等又该何解?”
“一个全身都躺进棺材板的断脊之犬,不足为虑,况且……想顛覆秦帝国的又岂止我韩国一家?”
“那,”公子信的眼皮狂跳,终於吐出了那个让他为难的问题。
“无辜死去的百姓该如何,那群镇守边关的將卒又该如何,吾等此举,与那暴秦又有何异?”
张良避开公子信那双颤抖著的眼眸,转头望向窗外的鹅毛大雪,冷漠道:
“秦国攻伐六国时,可曾想过无辜惨死的百姓?”
“秦国攻伐赵国时,可曾想过匈奴会南下?”
“我们现在做的,不过是把秦国施加在我们身上的痛苦,原封不动地还回去而已。”
“男儿到死心如铁,想要开创千古伟业,必踩著累累白骨,公子……”
“我们是韩人!”
“韩王安从咸阳城头一跃而下的悲壮,您难道都忘了吗?”
公子信痛苦地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极为认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拜在张良面前。
“请,子房先生助我。”
“公子无需如此。”
张良扶起长拜的公子信。
“子房,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