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泡沫的灵魂旅行
    少年新芽得意望了一眼已经灰头土脸下台的高压。
    对於战胜西恩，他倒是没有什么感触，贏了一个陌生魔法师而已，但西恩贏了高压，他又贏了西恩，那足以说明高压就是能力不足的自大狂。
    他看高压不爽挺久了。
    此刻的高压则正在泡沫面前低头，面如死灰，完全不復此前活力，一副人生无望的样子。
    “对面阴险，战斗经验丰富，我消耗了他力量，新芽那傢伙才可能贏的。”
    高压想和周围其余神眷者解释一两句。
    溶融、天骸几位女孩静悄悄移开视线，不回復他；稜镜、熔炉脸上则掛著嘲笑；泡沫更是不在意，歪坐著如同正在海滩晒太阳度假，进行安静的午后小憩。
    高压贏几场输几场，没人在乎，高压输得再惨，那也是高压自己的问题，他们都觉得自己不可能输。
    泡沫此刻心思根本不在这攀天之仪上，祂在回味往事，展望未来。
    “输给真母我能接受，可祂们一个个跟没事人一样，真是让人难受啊。”
    祂並非对高压的处境无动於衷，恰恰相反，祂觉得高压挺像祂的。
    傲慢、高估自身————
    可能，袖也只比高压强一点儿，高压输了后是带著愤怒看新芽上场的，心底巴不得新芽输得比他还惨。至少，祂输给真理母亲后，还提醒了眾神几句。
    不对，我怎么在和高压比长短？泡沫自己差点把自己气笑。
    祂又换了个姿势躺著。
    其实，他也能看出来，那个名叫西恩的孩子是深渊眷者·盈余，但这没必要说出来，要是把那西恩拉到神眷者队伍里来，神眷者这边才是真的完蛋了。
    如果说其余神眷是沙堆中的珍珠、宝石，灿烂耀眼，偶尔有些瑕疵，但总体价值让人心馋。那深渊的神眷在泡沫看来就是沙堆里的猫屎，没人能把握得住。
    泡沫甚至有些好奇，黎志怎么压制盈余的影响，对面那些小孩好像並没有受到盈余影响一样？
    深渊很特殊，神眷力量不受位格和灵性影响，即便是，亦有被盈余影响的可能，只是神性赋予了祂额外的敏锐，让能看见一些污染，能及时发觉。
    例如此刻，在想到“自己比高压强”的时候，泡沫能感受到自身確实有被盈余溢出的力量影响，但这只是一阵“微风”，无伤大雅。
    但对面那些小魔法师，明明离盈余更近，但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黎志恐怖如斯，自己果然做了正確的决定，真是太正確了。
    不对，又被影响了。
    泡沫嘆了口气，有种被蚊虫袭扰的无奈，望向一旁打哈欠的黑猫，手指捏出一个小气泡，飘到黑猫面前，悄然破碎。
    “能聊聊吗？”
    “这里人多吵闹。”黑猫·黎志咂摸著嘴巴，慵懒道。
    不想聊？泡沫有些困惑，有种被敷衍的感觉，人多吵闹算什么藉口，真要想聊天，他和黎志都有一万种方法说悄悄话，不让观眾席上的任何人发现，包括那个正在窥探这边的假说、正在对准这边录影的符號、正盯著这边的烈光————人多吵闹根本不能算一个理由。
    除非，黎志指的是————
    泡沫脑袋微偏，看向备战席上的一眾聆听级、触碰级、轻嗅级的神眷者们。
    解离见自己前边只有十个神眷者就要轮到他上场了，顿时紧张得想跑，想悄咪咪溜走，但被妹妹猎魂抓住。
    溶融正看著场上新芽；小法緹斯坐在角落还在鬱闷；世外女士正在给神眷者终末讲解场上战斗；先前与世外相谈甚欢的波粒女士则回到了元雷教廷几位神眷者身边————
    包括正在摇尾巴的黑猫，启智。
    除非，黎志指的是他们，不，是祂们。
    泡沫若有所思。
    这黎志少年，真是越来越像超位了啊，越来越像，甚至，比自己还要更像。
    泡沫没有揶揄，没有玩笑，不知为何，反而更感到了“安心”。
    更觉得此前自己跟隨黎志的决定是正確的。这一次，没有盈余影响。
    泡沫又捏出一个极小的泡泡，飘到了黑猫的耳朵深处，才轻轻裂开碎响：“想体验一把灵魂离体的感觉吗？这比赛怪无聊的，带我逛逛拉姆城如何？”
    灵魂离体的感觉————黑猫眨眨眼，轻轻点头。
    还没详细了解过品尝级泡沫真正的实力，正好看看。
    下一瞬，那戴头盔坐轮椅的身躯里，站起一个半透明的少年。只在黑猫眼中半透明，周围其余人完全没有察觉，泡沫原身就这般静静坐著。
    黑猫抬起爪子想用爪尖勾一下看看“手”感，却发觉自身轻飘飘的，已然离开了原先身体，有种变为黎志模样的趋势。它念头转动，依然维持著猫形態，望向四周。
    无人在意，无人察觉，就连同为灵魂领域的小法緹斯也没有丝毫反应。
    “去哪聊？”泡沫开口，却並非声音，而是一种语义的感觉，直接跨过了声音震动、鼓膜共振、神经反应，直接响在了黑猫·黎志的认知深处。
    “去————你能找到白塔吗？我们去找白塔吧。”黑猫突然想起了其余事情。
    黎志要找白塔聊繁衍、还要关照一下枷锁·黎志、以及看看白塔是如何把黎志认为是自性————正好，他正愁要怎么找白塔。这件事上，欺真不好派上用场，宿命和占卜也难以生效。
    直接通过白石分身问，又可能会让白塔觉得“自性？就这？”。
    现在品尝等阶的泡沫在，或许能有办法。
    想到这里，黑猫让自身灵魂悄然伸展，变大变长，顺著灵魂本质，回到了黎志形態。
    风轻轻吹过，被紊流布雨、黎志本体唤醒。
    “找白塔，可以，我们去地下，跟著白石分身流动的方向应该就行。”泡沫点头。
    祂带著黎志的灵魂態沉入地下，无阻力以难以想像的速度行进起来，甚至比化为清风的灵云贤者还要更快，比从首都到拉姆城只需要两分钟的灵云贤者更快。
    无尽岩土一闪而逝，黎志便感知到了深藏地底的巨大【白塔】，內里空心，无数白石分身与此连接。偶有白石分身进出来往。
    两道灵魂，无视一切物质，隨心漂浮渗入。
    上次来时，自己与白塔见面，是在空心白塔之底。黎志回忆著方位，不过其实不用他操心，泡沫已经跨越一切阻碍，低头看见了下方的枷锁·黎志。
    枷锁·黎志此刻正紧张兮兮，额角有细密汗珠，却也不敢抬手擦一擦。
    他面前，白塔贤者正在餵小女孩游子吃糖。
    “你是说，你在拉姆城的攀天之仪场馆里推开一扇门，就到了这里？”白塔贤者颇有耐心问道。
    “我迷路了嘛。”游子理直气壮，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来。
    白塔贤者若有所思，回头望向枷锁·黎志，问道：“自性或许很关注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枷锁·黎志尽力挤出一点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