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幻术復兴之路
    加尔曼缓步朝台上走去。
    战斗场地之上，残朽少年则轻鬆得多，时不时四周看看，閒暇踱步，看得出，先前的胜利对他而言很轻鬆。
    黑猫醒了，残朽回头瞥见那猫慵懒甩了甩尾巴、抬头竖耳，顿时感到高兴。
    心想猫教授应该是专门醒来看他比赛的，肯定是这样！攀天之仪结束后，一定要去上猫教授的课，肯定很有意思，然后下课去问猫教授问题，摸它的尾巴可不可以————他的思绪有些纷飞。
    “餵。”加尔曼望向对面那残朽少年，见对方看都没看他这个对手，这也太不礼貌。
    “哦，抱歉，我准备好了。”残朽视线这才从猫身上移开，抬手示意自己已经回神，可以开始了。
    台下，黑猫·黎志翻了个白眼，差点气笑。
    残朽心中的想法，刚刚小法緹斯告状了。
    这傢伙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鬼东西？喜欢猫的年轻人它见的不少，但到残朽这个程度的还真不多。
    感觉像是被污染了一样。
    战斗开始。
    “虚实之边界，灵知为幻觉，人世间自性至高无上第一眷属黎志，我祈求您的注视，我祈求眼中见未来一秒之真实。”
    加尔曼上场后，並未如同前几位一般著急进攻，而是专心念著咒语，並且还是战斗中颇为少见的长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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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咒易遭打断，且咒语中的秘密也可能被对手听去。战斗中，如果有得选，魔法师会儘可能选择短咒与无咒施法，笨蛋草包魔法师除外。
    但这毕竟是加尔曼第一次使用这一咒语，他只能儘可能简化自己熟悉的尊名语句，並加快语速。
    好在，对面的残朽真是一点也不著急，虽有动手伤人的姿態，但稍慢一拍，竟真让加尔曼趁著战斗开场的短暂反应时间里念完了咒语。
    残朽脚步一停，本想遵循经验，护住周身，让作用於自己身上的一切魔法力量加速褪去，毕竟之前他的对手也用过幻术。
    不，好像不对，没有幻术加身————残朽感觉到了对方所念咒语的不同寻常之处。
    那是，作用指向加尔曼自己的幻术，不是指向他残朽的。
    而加尔曼的咒语，不止被他一人听到。
    观眾席，拉姆城市长沃森—哀伤诗人站姿前倾，仿佛要认真听清那少年究竟说了什么。身为幻术领域贤者，继承了千虑、哀伤诗人、沃森的知识，她听到那句咒语时，顿时有种宿命之感。
    就好像，与她自身力量过往无比契合，仿佛专门为她设计一般，一切都是如此完美。
    帽子则加速解说道：“加尔曼一上来就使用了指向自身的幻术，这太出乎意料了，原本用於误导干扰敌方的幻术魔法，作用於自身是否会有奇效，让我们拭目以待。
    “我听说繁星圣者和灵云贤者与超位存在自性合作，在超位存在命运处获得了一个权柄，该权柄目前就在布鲁诺王国，由王国最优秀的青年魔法师兼拉姆城魔法学院院长黎志持有。这或许会深刻改变幻术的运行，改变我们记忆中的幻术魔法，借用神明权柄，人世间拥有了更强大的魔法，命运领域的幻术，又能为我们带来怎样的改变？”
    场地上，加尔曼眼中世界发生了变化。
    他面前的人，不再是一瞬的人，而是拥有“发展”的人，一条“长度”为一秒钟的人。
    残朽在运动，残朽在变化，残朽在抬手。从此刻到一秒钟之后，所有可能的发展在加尔曼眼中一览无遗。
    这便是宿命的极小部分力量。
    台下，黎志对此感到满意，他同样也在观察效果，观察这句咒语在加尔曼身上生效的程度。
    相比他的宿命视角，能看见一个人一生的视角，倘若说自身宿命力量如同海洋，加尔曼所获得的，只是一滴水。
    但就是这一滴水中，却诞生了从无到有的质变。
    “我看见了————”加尔曼双眼之中，黄金光芒乍现，一道最普通的光元素魔法命中了0.1秒之后的残朽。
    然而光线凋零，残朽似乎完全未受影响。
    和此前他受到的数百次魔法师攻击一致。
    但加尔曼还看见了更多，他突然发觉，面前残朽的“长度”，突然变得极长，就好像这一秒钟有数分钟如此久。
    而自身魔法之光，则也变得“长度”和残朽变得一样长。
    “时间，残朽————”加尔曼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神眷残朽的秘密。
    变残变朽的，不是他的魔法，而是残朽自己。
    落叶般凋零掉的，不是外界一切，而是残朽自己。
    残朽用自身时间，兑掉了攻击，兑掉了施加与残朽身上的影响。
    验证自身猜想般，他对那残朽少年又施加了一道精神层面的失落情绪附加术。
    残朽依然没有躲避，又或者说，他不屑於躲避，用身体硬扛了那道幻术的影响。
    这一次，加尔曼眼中残朽的长度变得更长更长了，仿佛有一小时那么长。
    失落情绪附加术，和绝大多数魔法一样，会隨著时间失去效果，命中后，视对方精神力量强度，能维持数分钟至数小时时间，直到影响彻底消散。
    而自己刚才所用的光元素魔法，所造成的伤害只是一瞬，残朽將它分摊到了较长的时间里，硬吃了它的影响。
    一瞬的闪光，能將人击穿一个孔洞，但同样强度，分散到好几分钟里，就不值一提了。
    残朽，变老了一点点，微不可见的一点点。
    他的战斗方式，自己看到了。
    加尔曼看清了一切，望向残朽的目光再无恐惧，反而怜悯、戏謔、自信。
    並不是所有魔法，都会隨时间消散。
    他指尖闪过光芒，开始绘製魔法阵。加尔曼的想法很简单粗暴，一个有自汲取灵性力量的魔法阵，无需他提供灵性的魔法阵，以源源不断的攻击命中那傢伙就好。
    对方的力量有代价，这个代价自己等魔法师先前没有发现，现在他发现了，那便针对这个代价来设计策略。
    而残朽不等人，有此前西恩等魔法师的示范，他自然不可能平白等待加尔曼绘製一个复杂的魔法阵。残朽靠近了。
    在那一秒钟的未来里，加尔曼看见自身变“长”，残朽则愈发接近，两人一秒钟之后的命运仿佛即將交匯。
    加尔曼仔细看过此前魔法师们的躲闪尝试，明白这同样是对方神眷力量的展现，自己应该躲不掉。那便不躲！
    残朽也从不躲避，残朽的魔法水平很一般，应该也躲不掉。
    他一心二用，左手瞬间凝聚哀伤情绪附加术，又朝残朽打去。
    於是，在一秒钟的未来里，自身变“长”的发展被延后了，残朽退开了少许距离。
    加尔曼右手魔法阵已经初具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