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岁月污染圣火,自性撕裂深渊(5k)
灵云笑得和蔼,但在孤岛眼中,贤者的笑容,是能夺命的危险。
孤岛灵性再度凝聚於喉咙之上,想要开口说话。
他要大吼,对所有观眾说“不要將我灭口”、“灵云贤者以大欺小”、“假说死得不明不白”等语句。虽不见得能阻止灵云动手,但至少要为自己鸣冤。
趁著现在观眾们还在看,趁著现在还没和贤者“单独相处”,这可能是最后的生机。
你们不是自称对异眷者友好吗?
原本,紊流布雨和灵云打算让他闭嘴,孤岛不过是平凡高级魔法师而已,连魔导师都未抵达,只要灵云愿意,可以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但黎志却另有想法,在察觉到孤岛想开口说话那一瞬,他便回到了帽子的解说席,对孤岛抢先发问道:“失序眷者·孤岛,你说的是真话吗?你诚实吗?”
失序眷者————孤岛————他怎么知道如此清楚?孤岛先生双眼一凝。
教廷对虚妄文学社的信息已经摸透了吗?还是灵云贤者的渠道?
“我很诚实,说的当然是真话————”
孤岛话说到一半,顺势回望假说所在位置。
却发觉,人海中的那一座孤岛、敬业的假说先生消失不见了。
原本,他看见了假说的老死,看见了假说一直都在东三区十六行十號座位之上观看比赛,做著记录。
然而就是灵云一打断,假说身影再也寻不到,连带著他的记录笔记本一起完全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此异眷者许诺“诚实且说真话”,正在强制其执行诺言。】
黎志当即落实好防骗能力。
他追问道:“你们三个失序眷者,一早就知道假说会死,对不对?”
一旁,喝完最后一口拉姆酒的陈酿女士嘴巴里还在回味,听到黎志的问话,猛地惊醒了。
那解说台上的少年,在说什么?失序眷者们,知道假说会死?怎么可能?
不,那少年说得对!陈酿醒酒了。
失序三人,莫名奇妙来,莫名奇妙盯著假说,假说稍有异变,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们就仿佛早就商量好了一般,看似慌乱逃跑,实则有序行动。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一点,因为她也观察了这三人许久,此刻,隨著黎志这个问题提出,陈酿心中诸多疑点串成了线。
或许,假说的死有问题!
但孤岛肯定不可能承认。陈酿想对孤岛詰难一番,搞清真相,既是帮那提问少年,也是帮自己与假说,哪怕背上內訌的名头,也要问个清清楚楚。
然而,她还未开口,却听见孤岛喉咙灵性发动,庞大的声音无需场地扩音便再度席捲全场:“对,我们从隨机中得到了失序之神启————”
刚说半句,孤岛死命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仿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他绝不该说的!
而正看戏的全场观眾一片譁然。
搞了半天是你们“內斗”,原本亦有不少人等著看教廷的戏,亦有其余教廷之人等著看圣火教廷的戏,结果戏剧快速出现了转折。
一下从教廷的大阴谋,转进到閒散组织內斗,栽赃攀天之仪主办方。
黎志並未和观眾们一起笑,他想得更深入了些,想起了岁月。
泡沫说残朽没有被圣火完全消化,因此神眷力量会表现出“生疏”、“未尽全力使用”的状態。
而假说,强行製造了残朽“全力使用”的状態,那会发生什么?假说观测残朽,死去。
黎志此时正在理清思绪,已经抓住了其中一个关键的线头。
岁月。
黎志看见,自己口袋里那个被真理母亲污染的发展里,假说正发愣坐在未浮空的浮空场馆座位上,茫然抬头。他还有机会活著。
严格来说,救假说的,其实不是自己,而是挣扎於“两个昨夜发展”的假说先生自己。
而根据岁月之前送礼的过程来看,假说很可能是受岁月篡改,才踏入那不断辗转的旅途。
这才导致假说误入被真理母亲污染的发展。最终导致了当前结果自己学会了利用假说神眷,利用两个过去救回假说。没有假说自己在两国过去中辗转,那假说此刻大概不会有在自己手中復活的可能,假说神眷只能去寻找新的主人。
从另一侧来看,假说今日的观测教廷神眷者的任务,这致死的结果,也是一种必然。
旧神污染的有关知识,在超位层面不算大秘密,泡沫知道,失序也知道,失序的这些眷者,是在利用这一点,製造混乱。
而岁月,早就知道了这一点。
失序想用假说之死来做文章。
岁月则“提前”救了假说。
超位们於无声处行走著。
浮空场馆中。
白石分身陷入回想,回想起来千虑之死。千虑死前,也很诚实,和此刻的孤岛一样诚实,对自身不利的话也坦白。
白塔贤者望向自己身边的枷锁,感觉这枷锁之权柄,与“自性本尊”的神力比起来,还是相差甚远。
陈酿女士此刻也看见了空空荡荡的假说座位。
她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一下忘记,想起了早间假说的“失踪”,心底升起少许希冀,或许假说並没有死去。
黎志目光幽深,盯著孤岛,继续问道:“我確认一次,失序的三位眷者,早就知道今日假说在探查教廷神眷者时会遭遇意外,早就在等待这一刻的发生,对吗?”
孤岛这一次没有扩音,他不想开口说任何话,但嘴巴却忍不住张开,脖颈忍不住点头:“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他只是一座孤岛,他可以闭上眼睛,远离一切。
他可以说谎,可以沉默,可以胡言乱语,因为他只是一座孤岛,做任何事情只需遵从自身心灵。
然而此刻,他什么都做不到。
“观眾朋友们,刚才有些小插曲,攀天之仪继续,希望没有耽搁太多赛程。”
黎志对全场观眾致歉,隨后又望向小魔法师们的备战席,利用解说席的扩音法阵,直接公开安排部署道:“青年魔法师队伍的同伴们,此事需要我处理,西恩·维克多暂代我的队长一职,我儘快回来。”
黎志要去另一边的发展里看看,再和岁月聊一聊。
与纯水残躯那边发展有关事情,与超位存在岁月的牵扯,没法用分身代劳,只能自己亲自去做。口袋里,那个装著昨夜的水晶球毫无异常,静静存在。
地面,小西恩捶了捶胸脯,对黎志摆出一个一切放心的手势:“收到!院长先生。”
他一定会带领所有人走向胜利。
隨后,灵云手中云气翻转,將陈酿、孤岛两人捲成巨茧,由黎志带走。
灵云则返回了场地阵法,攀天之仪比赛继续。
帽子也回到了它的解说席,挥著帽子尖尖和黎志道別,继续敬业解说道:“观眾朋友们,回到比赛,接下来是,连胜两场的天才魔法师加尔曼,对战元雷眷者·猎魂!加尔曼对自身施加的神奇幻术能否继续创造胜利,名为猎魂的神眷力量又能带来怎样的精彩?让我们拭目以待!”
观眾席,准备超级充分的知识眷者·符號鬆了口气,就在刚才,他差点打算直接跑了。虽然他什么坏事也没做,但谁也不知道贤者们会不会一怒之下清除所有异眷者,谁也测不准灵云贤者的脾气。
虚妄文学社那几个蠢货,搞那么大阵仗,嚇死人了。
符號安抚自己忐忑的心,屁股后背又贴到了座位上。
黎志身形消失在浮空场馆上方。
再出现,已是来到了高空,与那正往下看好戏的泡沫·灵魂態同高並排。
这一场攀天之仪,承载了不少额外目光,从最开始的想让神眷者融入人世间,给神眷者一个机会露脸,到后来自己需要给【团结】能力拉人头,以及希望藉助攀天之仪看看正神们对彼此以及对他黎志的態度。隨后,泡沫透露的旧神信息,探查旧神有关的风险,也需要借攀天之仪来完成。
“我有更好的观察污染的方法了,更【近距离】的观察方式。”黎志说道。
“什么方法?”泡沫有点茫然。
刚才祂一直在看戏,看浮空大场馆里的乱子,只可惜黎志处理得太快,不够有趣尽兴0
黎志刚才明明一直在忙,哪有空研究这件事?
“让新芽二號,携带假说,直接观测旧神有关的眷者。”黎志说道。
说著,黎志通过紊流布雨呼唤来了新芽二號。一个圆洞闪过,蠕虫二號当即把新芽二號送了过来。
新芽二號没假说那么容易死,用宿命將假说神眷转移到新芽二號身上,让他直接学著假说“死前”的方式去观察诸多神眷者。
这样就不需要等待战斗发生,连观察神眷者的战斗都可省去,直接用假说假设一场战斗就行。
可以直接用假说查看泡沫给出的名单上的神眷者。
很合理,很方便,就是稍微有点危险。
黎志也好奇,假说死前究竟看见了什么东西。假说也不是第一次构建死亡假说了,为什么这一次如此不同?
死在虚构歷史之中,理应不会影响现实世界中的假说本体才对,但假说这一次竟然真的死掉了。就仿佛,残朽身上有某种力量,穿透了假说的防护。
“假说,残朽神眷力量全开————”这是假说死前,紊流布雨听到的最后一句。
黎志想知道,这个假说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等等!”
了解完黎志的思路后,新芽二號·黎志大受震撼:“虽然,我可以做,但你把假说神眷交给我,万一我没活下来怎么办?那你还能用假说力量復活我吗?”
假说之死可不安详。
並且,新芽神春只是很难死,也不是完全不会死,涉及到旧神,新芽二號心底也没底气。
他或许不会死,但真母能让他怀孕,残朽看上去能让他变老。风险极大,万一不小心磕著碰著,指不定到时候自己就变成一团不可名状的怪东西,或许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可以让艾莱德再造些假说,或者直接让假说本体用假说復活你。”黎志给出了保险方案。
一旁,泡沫先生完全没听懂两个黎志的对话,茫然问道:“假说本体没死?还是说,新的假说已经诞生了?”
黎志说道:“我以为你会对我发明的,《基於新芽神眷和假说神眷观测旧神污染新方法》更感兴趣。”
“都感兴趣。”泡沫诚恳道。
“此事与你也有关。”
黎志从口袋里拿出那个水晶球。被真理母亲污染的发展,装有纯水残躯的发展。
水晶球中,一小片布鲁诺王国缓慢旋转著。
泡沫自然认得那是命运昨夜给黎志承诺的“消除人世间真母污染”的產物,是祂亲眼看见命运交给黎志的小球。
里边,是所有被真理母亲污染之人的切片,是另一个发展。
泡沫看见,在那小球之內的无边大地之上,有一颗小小的酒珠。
酒珠之中就是纯水残躯,酒珠之下则是拉姆城。
而那拉姆城的郊外,无人维持的浮空场馆所有浮空魔法阵都熄灭了。
它落在地面,压坏了一大片果园农田,空旷浮空场馆观眾席上,东三区十六行座位之上,呆坐著一位二十二岁的年轻人。
他仿佛不明白自己为何在此,眼神中空无一物。不知道自身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他静静坐在黎志手中,一动不动。
他並没有察觉到黎志、新芽二號·黎志、泡沫正在水晶球之外盯著他看。
“这是怎么一回事?”泡沫不了解其中原委,即便以祂原本超位等阶的见识来看,也看不懂黎志究竟做了什么。
明明假说已经死去,虽然强大的宿命或许真能让死人復生,但那也得有个过程。泡沫根本没看清黎志何时將假说偷换了位置,就仿佛这小球里的假说一直在那里。
宿命的视角中。
小球里,假说身后的过往,是他昨夜未安眠,跑出来早早来到浮空场馆等待,结果却一个人都没等到的虚假过往。
而在那片虚假过往之內,黎志竟没有看见岁月,没有看见岁月曾神降於假说的过去。
这让黎志不禁皱眉。
岁月没有话要对我说?
或许————黎志目光望向假说手里的笔记本。
自己用《少年西恩的拉姆城奇幻之旅》隱藏过去之事的手段,岁月用法也能做到类似的事情。他將手伸入水晶球,將假说先生捧在手里的那个笔记本拿了出来。
手中笔记本突然消失的假说先生顿时惊慌失措,如同见了鬼,猛站起身四处张望。
在真实发展中,那个笔记本是假说今早在拉姆城中书店购买、用来记录他观察到的神眷者的信息的,但在水晶球里,浮空场馆里空无一人,假说先生应该什么都没有观察到才对。
笔记本里面,本应该空空荡荡。
但是,其中却有字。
翻开那笔记本,其中有一小幕剧本一般的文字呈现。
【我说:失序来者不善,如果要同时对付失序与深渊,或许会有点吃力。】
【自性说:我的伙————眷者会处理好的。】
【我问:既然我都提前告诉你了,就当为了不浪费我这个老朋友的好心,你多少可以做一点防备?】
【自性说:那我用造物防备控制一下失序吧。错构,任意,孤岛,都先污染一下。】
【自性说:哎呀,造物不小心碰到你的瞬息了!抱歉。】
【我无奈:陈酿和假说你早碰过了,瞬息碰了就碰了吧,我不在意这些。】
【自性说:好吧,搞定了!嗯————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没有浪费你的好心。】
【我说:你接下来要去对付深渊了?】
【自性说:对呀,给我的眷者准备一份礼物,深渊把他噁心的触角伸到了我眷者身边人类身上,我得帮我的眷者处理一下。】
【我说:顺带一提,深渊其实也很喜欢你的眷者。】
【自性说:祂会吃到教训。】
【我说:看见盈余了,需要我帮忙吗?】
【自性说:无须,我能搞定,我有宿命,用宿命撬一下就行。你有空閒,不如去帮我污染一下圣火。】
【我说:我正在观察,不过我没想好从哪里入手,逐日肯定不行,忘忧也不行————】
【自性说:逐日和忘忧都是我眷者的朋友,换一换目標。】
【我说:残朽熔炉二选一,我考虑一下。】
【自性说:我碰到深渊了,那傢伙还想让盈余觉醒来挣扎远离,可我的眷者打定主意不让盈余觉醒,果然,你看,都不用我动手,我的眷者就已经把事情做了大半!】
【我说:你先別激动,告诉我,我选哪个污染比较好?】
【自性说:残朽吧,闻起来更香。】
【我说:残朽有点危险,万一亘古之日残余影响很深,我可能被反向污染。事后需要你的眷者帮忙,你记得提醒一下他,事后对假说使用假说。】
【自性说:盈余觉醒的发展被宿命抹去,它鬆动了!不愧是我的伙————眷者!我的眷者肯定能搞定的,交给他你放心吧。】
【我说:你记得提醒一下你的眷者。】
【自性说:我记住了。】
【我说:一定记得提醒一下你的眷者。】
【自性说:我记住了。盈余,留下来吧!】
【我说:你的眷者好像同步控制住了深渊其他四个权柄在人世间的投影,深渊有些腾挪不开,不敢放开手脚反抗,一切比想像中简单很多。你们的配合真是默契。】
【自性说:默契?嗯,对,都是我安排好的。】
【我说:我打算动手了,对残朽动手污染,一定记得提醒一下你的眷者,对假说使用假说。】
【自性说:我真的记住了。】
【自性问:你刚才说什么来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