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亘古之日
    【获得关键信息：错构本质为物质顺序的错乱。】
    【获得关键信息：孤岛本质为心灵共识的分裂。】
    【获得关键信息：任意本质为命运事件的裂解。】
    【神眷者·失序探索进度上升至50%】
    宿命流转，黎志出现在艾莱德面前。艾莱德正盯著复製人们发呆，沉浸於研究克隆的思绪之中。
    “好了，这三个人我就先拿走了，不打扰你继续研究。”黎志说道。
    他將写有【错构】、【孤岛】、【任意】標籤的三个【人体体外胚胎孕育催熟营养舱·圣阶法器】搬出了艾莱德的地下研究室。
    艾莱德瞥了一眼那在魔法作用下催熟的三个人体，感到有些奇怪。
    按理说，他们从胚胎发育成人，应该是没穿衣服才对。
    刚刚都没穿衣服的，自己面前的瞬息克隆体也没穿衣服，自己之前给黎志提供的深渊眷者·表象（雅哥德·伊利亚）的克隆体，在营养舱里拿出来前，也是没有穿衣服的。需要额外给他衣服穿才行。
    因为这才合理。胚胎在营养舱里长大，怎么会平白长出衣服呢？虽然衣服应该不影响营养液被人体吸收————
    黎志取走的那三个舱里，错构、孤岛、任意不知什么时候长出来了衣服，真是怪事。
    不过呢，艾莱德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多想，偶尔有点奇怪的事情发生，他並不愿意深入思考。
    “或许，人从胚胎长大，自然而然长出衣服也是正常的，可以省事。”艾莱德点头道，说服了自己。
    这將是【人体体外胚胎孕育催熟营养舱·圣阶法器】的改进方向！
    找到可以改进的方向时，艾莱德同样感到开心，甚至比解决了一个问题都更开心。
    人们常说，善於发现问题的研究员才是顶级的研究员，艾莱德由此觉得自己是天生的研究员，或许不假时日，就能成为比肩贤者的伟大人物。
    “失序之神，你的眷者我暂时帮你保管，至於保管到什么时候，看你的诚意了。”
    黎志拍了拍三个营养舱，对三位昏睡的失序眷者说道。
    隨后將他们丟进了水晶球里，去和假说先生作伴。
    假说先生在空无一人的地方看见老朋友，应该会很高兴。
    三个克隆体·欺真，则替代了原本三位失序眷者的命运，存在於现实之中，存在於陈酿与瞬息面前，继续扮演著虚妄文学社关键成员的身份。
    小法緹斯已经发现，虚妄文学社和虚空教廷之间存在些联繫，正好用这三位，探探虚空教廷的虚实。
    这正是他直接放虚妄文学社“五人”离开的原因。
    “深渊的眷者，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不知道能不能压制住深渊神眷外溢的影响。表象看上去和正常人没两样，奇闻外溢的影响较小，癔症和溃陷问题稍微大一些————”
    黎志对紊流布雨安排道。
    系统连真理母亲的污染都可以压制。此前被真母污染的溶融女孩，现在也已经基本恢復正常，身体与心灵上都健康。
    乐观估计，系统力量可能可以让深渊的眷者变为正常，能控制自身神眷力量。若是不行，那就只能尝试通过污染改造神眷的路径。
    深渊的眷者，自己必须要牢牢控制住。
    这其中有两层理由，明面上的理由很简单，他的眷者对人世间大都造成坏影响，不能放任。这也是黎志一贯的態度。
    更深层次的理由则是，深渊知晓自己杀命运的企图，他可以选择帮忙或者捣乱甚至反水，自己没有与深渊达成合作，为了避免最坏的情况，需要保持对於深渊一定程度的“威慑”。
    “至於额外的风险————”黎志吐了口气。
    岁月提醒，杀死命运会让眾神恐惧或会反过来对付黎志，並没能改变黎志对命运的行动决定。
    自己与圣火、元雷等超位的“友谊”，竟然有一部分是靠命运这个敌人来维持的，真是可笑。
    回想起命运三身一同神降时。
    黎志清楚记得，命运亲口说过一句“我知晓你的为人，信任你给出的承诺，自然无需额外算计、討价还价”。现在回想起来，这也是命运有恃无恐態度的展现。
    那时自己还奇怪，一个阴谋家怎会丧失这种警惕？虽可以用【信誉】解释，但那时命运的表现非常自然，前后一致，没有心中认知发生变化的徵兆。
    原来祂不觉得我会杀祂。祂觉得祂所行的恶可以被继续容忍。呵！
    黎志心底想法丝毫未变，对命运的杀意並非一时兴起，也不是被系统诱惑。
    由於超位与人世间的“分隔”，能真正威胁到命运的机会不可放过。
    希望那时候，眾神不会做出错误的决定。
    既然有额外的风险，那他就多做些额外的准备与筹谋。
    新芽二號·黎志乔装打扮了一番，戴了一顶宽檐遮阳帽，用拉姆城魔法学院的工作人员胸章，进入了浮空场馆观眾席前排，贴近神眷者备战席的方位。命中注定，他今日不会被熟悉新芽的人发现。
    他望向残朽，心中凝聚假说念头，直接復刻了假说先生“死前”最后一次假说的內容。
    “假说，残朽先前神眷力量全开————”
    他心跳有些加速，假说离奇的死状浮现心头，新芽二號其实是有点怕的。他本就怕死，但自己也难得被委以重任一次，区区死亡的恐惧可以克服。
    隨著假说构建完毕，新芽二號看见了一个不同的过去。
    场地中嘈杂褪去，加尔曼和残朽站在圆形战斗场地两端，比赛已经开始。
    这一次，残朽没有丝毫试探收敛力量的想法，闭上眼睛抬头，双手张开，仿佛要环抱著天上太阳。
    残朽之力量开始转动。魔法师加尔曼这一次没能获得探查残朽秘密的机会，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成年，又迅速变老，但魔法水准却没有变得更强。身体之中肌肉骨骼分化生长，头顶生出灰白髮，双眼变得浑浊，后背佝僂了下去。
    而这一切的代价，在残朽自己身体之上同样有呈现。
    残朽惊恐望著自己变老的手与脚，似乎想要神眷停下，嘶哑喉咙里喊著停下，但无济於事。
    这本不应存在的“全力施展假说”中，残朽自身已经完全无法控制残朽神眷的力量。
    力量似乎波及到了观眾席位上，引发骚乱，观眾退场。
    新芽二號坐在原处观看著残朽失控。
    这似乎很正常，新芽二號想道。
    知晓圣火未妥善消化残朽后，力量失控是可以预见的。可是，这毕竟只是假说，死掉也不影响现实，隨时可以中断————为什么假说会死？
    新芽二號又耐著性子看了一会儿，想寻找答案。
    他看见残朽和加尔曼变老了，看见场上观眾似乎都疏散完了，疏散得很快，仿佛自己一瞥之间就消失了。
    但还是没什么怪事发生，没有一个旧神突然从残朽神眷里蹦出来杀人，假说的死因，新芽二號还是没有看到。
    真怪。
    等待时，新芽抬头看了眼太阳。
    却发觉天上已经没有了那个圆形的火球，只剩一条光带，从东到西。
    定睛细看下，太阳正以每秒钟超过一千次的速度升起落下，从东到西。
    速度快到太阳已经不再能看出形状，只有残影与光带，像天上一座桥。
    新芽二號看见，自己的衣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布料露出织缝线，白色长袍变灰变黄，胸前镀金金属胸章斑驳。
    看见自己指甲变长，黑髮垂到地面。
    仅仅只是抬手想要看得更清楚的一瞬，自己的衣服竟然已经脆化掉落。
    场地上，加尔曼与残朽变为尸体，又变为白骨，白骨掩盖在灰尘中。残朽已经死得不能再死，这一切终於停止。
    新芽二號顺手摺断自己那拖在地上的指甲，动手烧掉长发，看著天上太阳。
    太阳从疾驰中陡然静止。
    烈焰火蛇以太阳为圆心蔓延展开，长出嘴巴形状的纹路，隔著蓝天宇宙，对新芽二號说道：“亘古之日的寿命极长，偷一百年也不过是蚊虫叮咬，如此偷一万次、百万次也无影响。你可告诉岁月，这既不能污染我，也动摇不了亘古之日。”
    假说消散。
    宿命视角之下，一段长度与现实时间完全脱节的百年过往命运，接在了新芽二號身后，仿佛多了一条长长尾巴，无处安放，尽力想要挤进当前现实之中，但无法容纳。
    那段时间非常异常，不是新芽二號的时间，无法融入新芽二號的过往之中。
    尽力蜷缩后还是舒展膨胀开，演绎了新芽二號肉身在漫长时间里的变化，要让他即刻老去。
    只是新芽神眷可以对抗老化，生生不息，年轻勃发。
    新芽二號悄然长高了十多公分，相貌由十四岁少年模样变为二十岁成年模样，却没有继续老去。
    顺其心意，留在了最有生命力的年纪。
    新芽二號猛地回神，发觉自己衣服裤子还在，只是裤脚短了一大截，顿时鬆了口气。
    要是突然变成裸体，那可能引发骚乱。
    只是髮型变得怪异，仿佛被烫过，有不少捲曲融化，好在有宽檐帽在头顶，並未引起周围观眾注意。
    確认自身没有遭到额外污染后，新芽二號將自身见闻传递给了紊流布雨。
    场地之上，战斗还在继续，萨拉图之帽的声音响起：“猎魂选手几乎將自身神眷优势发挥到了极致，进攻极快，起手直追灵魂，不再留给小魔法师们任何准备时间。
    “简单到极致的战斗方式，显然是吸取了残朽与高压落败的经验，极致精准的快攻，让魔法师们蓄力、发育、闪躲的策略几乎全部失效。
    “她接连战胜了加尔曼、阿方索、罗德、海伦四人。
    “目前看来，恐怕一切魔法阵、复杂的长咒都无法对猎魂选手使用。或许，需要一位施法足够快的顶级速攻手————”
    战斗场地之上，猎魂闭著双眼，等待新的对手上台。
    她的战斗不需要眼睛耳朵鼻子，幻术、精神术法皆是无效，她可直接伤及对手精神灵魂。
    她刚才的几场战斗中，最困难的反而是最开始与加尔曼的战斗，那时，加尔曼眼中的“一秒未来”还维持著，躲闪了猎魂两次进攻，但这道指向自身的幻术消耗也很大，在经歷了与残朽、熔炉的两场战斗之后，加尔曼最终还是力竭，没能对猎魂进行有效反击。
    这之后，再上场的魔法师，竟没有能念完一道咒语的！
    阿方索仿照加尔曼，开场便对自身使用那道幻术，但咒语未念完便被猎魂切开精神，瞬间败落。
    隨后，小魔法师们及时调整了战略，罗德上场使用无咒施法对猎魂进行袭扰，意图进行精神领域干扰，但完全无效，猎魂动手反击之时，便是战斗结束之时。
    海伦则尝试了水元素魔法，可惜她依然不够快。
    神眷者近乎本能使用神眷力量，相比於魔法师后天习得的魔法，在速度比拼上优势极大。
    “和残朽那种情况不同————猎魂力量以雷元素为载体，而非纯粹精神力量载体，是雷元素的一面。”败者海伦说道。
    场边，负责收集元素数据佐恩等小组也点头，示意自己等人得到的结论与海伦相同。
    猎魂对於灵魂的杀伤，依附於雷元素生效。
    西恩匯总信息，望向下一个上场的选手，虚空法师，卢坎。
    做出安排道：“依附於具体元素，且不是共鸣摄动那种远程无介的施法方式，那她的攻击应当是存在实体动作。
    “卢坎，尝试用虚空魔法阻隔，只要存在实体动作，虚空阻隔应该会有用。如果你有信心比她更快，也可以直接进攻试试。”
    这一次连败，小魔法师们的应对显然要比之前面对残朽时，平稳有序许多。
    在见证了黎志给出的咒语所能產生的神奇效果之后，在黎志讲述攀天之仪面向神明层面的真相之后，他们心中对於胜利的种种负面想法完全退散。
    不再急切想贏，不再傲慢轻视，也不再担忧自己上场出丑输掉。
    只需要一步一步往前走就好，最终总是会贏的，若是自己不能贏，便化身为伙伴们获胜的台阶。
    卢坎上场，走到了猎魂对面，轻轻呼吸，又回忆了一遍刚才西恩说的话。平稳思绪后，抬手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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