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设身处地替圣火拆台的泡沫
    黎志看见了许多事。在这攀天之仪场地中，正发生著许多事。
    诸多庞杂暂且不论。有宿命匯聚，连接成线。
    黎志看见了残朽从昏迷状態中醒来，看见新芽二號的探查旧神有关神眷任务已经推进到了解离身上。
    黎志看见虚妄文学社等人又回到了站席，陈酿女士正怀著假说未死的期待，在观眾席上寻找假说的身影。
    黎志看见塔西婭正皱眉思考，时不时与繁星圣者安纳柯聊天。普林斯顿回到她原本座位上，沉默静坐。
    黎志还看见，逐日老人与陨星的交流。
    这些，似乎是同一件事。
    泡沫看向黑猫黎志，捏出一个泡泡飘进黑猫耳朵里：“神明是不能露怯的。被旧神污染，只能算我自己倒霉，只能我自己扛著，这其实不能算贪婪。你看，残朽出现一点点问题，圣火的阵脚就乱了。
    黑猫摇著尾巴，没有开口说话。
    虽然泡沫颇有为袖自己找补的嫌疑，但竟还真的没说错。
    圣火露怯了。
    不过从普林斯顿和逐日老人的话语推断，圣火露怯的真正时间节点，並非残朽被假说观察时刻，而是昨夜自己解决纯水残躯的时刻。
    虽然除纯水外六教廷正神昨夜都是同样沉默，但圣火面对的矛盾显然比其他神更深。
    原因无它，此前圣火一直站在黎志身后，所以当圣火与黎志的立场出现偏离时，也就比其他神更显眼。
    显眼到了逐日对於圣火立场都有质疑。
    显眼到了圣火教廷內部都出现了裂隙。
    即便黎志还什么都没做，也没做出任何责怪圣火的表態，但圣火的决策方向自动转向，顺带著暴露出了此前黎志都没注意到的许多问题。
    未完全消化残朽，被岁月用假说叮咬了两口，只是圣火最微不足道的弱点。
    “现在，你还觉得祂们依然是人世间秩序的重要组成部分吗？”泡沫又问道。
    逐日的品尝，从逐日的態度来看，似乎和泡沫的品尝很不一样。
    “品尝等阶的逐日，意味著什么？”
    黑猫望向泡沫，也学著泡沫的手段，丟出一个小泡泡，飘到泡沫耳道深处轻轻碎裂，流露出被精神力量包裹的声音，直抵听觉神经。
    这个手段並不复杂，只需要一点点精神领域的魔法，外加上对於泡沫权柄的祈祷即可。
    泡沫同样可以回应祈祷。
    “你不会想知道答案的，我其实大概能猜到圣火想做什么，毕竟我也曾————”泡沫这一次只说了半句。
    祂的语气中出现了忧虑、担忧。仿佛在担心黑猫跳起来给祂一爪子。
    “你也曾怎样？”黑猫问道。
    “我曾经想过，给出品尝等阶的新芽，將所有真母神眷通过品尝等阶的新芽在人世间联结起来。”泡沫说道：“这样，真母就由我面对的问题，变成所有人与超位的问题，真母也会乐见这个发展，反而可能配合我。”
    黑猫抬头望向泡沫，眼神冷了下来。
    “別生气呀，我可没这么做。我早就说了，你不会想知道答案的。”泡沫耸耸肩。
    “但是圣火併没有被亘古之日污染，祂的消化比你稳妥，你的猜测站不住脚。”
    黑猫黎志不愿意相信这个发展。
    “可能是因为你爱人类，那么圣火便能从你对人类的爱中，获得额外的腾挪空间。”
    泡沫说道。
    “祂图谋什么呢？”黑猫如同人类般凝眉，黄绿眼珠眯起，一副严肃模样。
    泡沫想了想，解释道：“他开始怕你。所以在寻找制衡你的手段。
    “正如我先前所说，你很重要。哪怕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是存在於此，也会影响很多很多事情。
    “就像你击败了纯水残躯后，什么也不用做，有些友善无需耗费额外代价便出现了，有些恶意也会无缘无故出现。当你足够强大时，祂们做任何决策都必须考虑你的存在。
    “没有制衡，圣火心虚。”
    因为曾是正神纯水的缘故，泡沫似乎格外擅长“设身处地”替圣火著想。
    见黑猫沉默，泡沫又补充道：“如果不相信我说的，你可以亲自去问逐日，他最清楚。毕竟他离得最近。”
    黑猫黎志嘆了口气。
    刚才逐日已经说了，圣火要的不是神眷者逐日，而是一轮永恆照耀的太阳。
    泡沫恐怕真的说对了，祂並不是在构陷圣火，或者故意破坏圣火形象。
    没想到，这一切到来的比岁月说的还要早。自己还没对命运动刀子，诸多麻烦就开始显露。
    “嘖————”黑猫鬍鬚翘起，感到不爽。
    超位，真是麻烦。
    等【团结】到来，一切都会好吗？就算【团结】名副其实效果绝佳，又要如何將【团结】的力量长久固定？
    又或许，还有更好的办法？
    “说起来，你对逐日的污染控制真厉害呀。”泡沫见黑猫不爽，又变了话题。
    “我没有污染逐日。”黑猫摇头。
    猎魂连胜十场后，才败下阵来。她仅有聆听等阶，竟成了擂台赛中到目前为止最让魔法师感到棘手的神眷者。
    解离走上前，扶住脚步虚浮的妹妹。
    “我看出你是怎么输的了。”解离说道。
    猎魂狠狠白了解离一眼：“我贏的场次比前面所有人加起来还多！哥哥你会不会说人话？”
    筋疲力竭打完，差点受伤，她已经很不容易了————猎魂只想听到神眷者伙伴们对她大夸特夸，夸她厉害无比，超越触碰、不输轻嗅。
    鬼才会想听“怎么输的”。
    “唔，好吧。猎魂，你好厉害。”解离有些不知所措。
    他其实看懂了很多，看懂了对面那些魔法师究竟在做什么，看懂了对方对於猎魂神眷机理的一次次试探，每一场战斗都在改进策略。
    卢坎用虚空魔法试探出了猎魂的实体性进攻可以阻隔。隨后上场的安吉便开始探测雷元素实体，接下来上场的几人都没有急切胜利的欲望，全都在探索猎魂的进攻习惯与方式。直到同时擅长虚空魔法和雷元素魔法的魔法师威洛德上场，以比猎魂更快的速度，探测、阻隔、反击一气呵成取胜，仿佛已经在心底演练过多遍。
    看似一招制胜，但本质是前边十场败仗的叠加。猎魂这个神眷，已经被对面魔法师摸透了。
    他本想和妹妹分享这一发现，但好像没掌握好时间。
    现在的妹妹，不想听这些。
    “遗骨、溶融、天骸、蠕虫，然后就到你了，哥哥，你可別跑了。別比我这个聆听级贏得少哦。”猎魂得意笑了笑。
    “我大概一场都贏不了的。”
    解离不好意思地挠头，丝毫不为自己的弱小而烦恼，坦率承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