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是假的！是假的！是假的！
    解离，在泡沫此前给出的名单中，与旧神·元一奇点有关。
    新芽二號正对解离头疼。
    他正通过假说神眷探查解离面对困难时的反应，以此评定元雷对解离权柄的消化程度，然而，在其余眷者身上都很好用的假说，面对解离这傢伙，却失了效。
    原因很简单，解离遇到困难时，压根不用神眷解决问题。
    新芽二號尝试了好几次，竟就是构建不出一个解离竭尽全力使用神眷力量的发展。他已经尝试给解离塑造“生命危险”、“尽全力战斗”等对其余神眷者很好用的假说，但解离面对压力场景时，都在用魔法。
    看来得转换思路。
    新芽二號回想起黎志此前与解离相处时，解离动用神眷的场景，有不少是与艾莱德有关，也有一次是在梦中。
    “给解离造一个猎魂的克隆体怎么样？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好歹是伙伴，哪怕是用假说神眷，也有些不忍心。”新芽二號嘆了口气。
    探查残朽、世外等人时，他没什么心理负担，但解离是伙伴，猎魂也是朋友。
    新芽二號·黎志不太想营造朋友不体面的状態，即便解离不知道，即便没有任何外人看见。
    “但是假说中引入造物的思路应该是对的。”新芽二號念叨道：“假说，解离对面的敌人哈罗娜，替换为艾莱德最新造出的复製人哈罗娜，假说，艾莱德巧合之下曾让哈罗娜吸入了他造出的风————”
    相比替换猎魂，替换掉解离的对手就温和许多。
    新芽二號正看比赛。
    他眼中，那正在与哈罗娜对打的解离，呈现出了两种不同的过去，仿佛世界分裂。
    解离手中魔法阵膨大，双手竟分心二用，一前一后构建著两个完全不同的魔法阵。这是现实一侧。
    而另一侧中，解离第一次进攻后，驻足停手，呆愣望著哈罗娜。
    “等一下，你是————”
    解离停手，可对面的哈罗娜·假说发展·克隆体並未停手，风元素魔法被解离拆解阻隔，她还可使用其他手段。
    抵抗强风后，她眉心亮起白光，一道无咒的精神震慑直奔解离而去。
    然而这却对解离无用，解离神眷携带的观微，以及解离长期以来对魔法阵的研究，让他的精神力量强於同龄魔法师。能让溶融失神的精神震慑干扰，打在解离身上连眩晕都无。
    究竟是什么时候？解离想道。
    这已经是哈罗娜的第三场比赛，自己已经观察了她这么久，哈罗娜击败溶融、击败蠕虫时，自己都在看著。
    为什么那时候没发现是假人？
    究竟是什么时候替换的？明明哈罗娜一直在场上。
    解离记得，那个名为艾莱德的青年，是这种假东西的源头。在来黎志家里做过几次客后，在见到那个艾莱德晃悠之后，解离知晓艾莱德是自性的眷者。
    知晓源头后，对於这种物质底层出现错乱的假物质，他已经没有初见时那般恐惧，但依然感到膈应。
    可是————
    解离视线转动，看向场外裁判，看向那场地阵法第二核心上坐著的灵云贤者，看向最前排观眾台中的白石分身与普磁贤者身影————艾莱德怎么可能在这般注视之下替换活人？
    他失控了吗？他疯了吗？
    解离心中涌现一个个或合理或不合理的猜测，但都难以解释当前状態。
    他战斗之心顿时消散，手中魔法阵攻势收敛，反而转向控制、收拢，开始限制对面哈罗娜的移动。
    他需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假哈罗娜战斗本能依然存在。她遵循既定策略，进行游走试探。
    这同样是魔法师阵营此前没有遇到过的情况，神眷者的魔法阵水准堪比魔导师甚至大魔导师要怎么办，不用神眷用魔法对打，並且技艺更精湛，绘阵更高效，要怎么办？
    解离看见了她的汗水，看见了她的毛细血管跳动，看见她的皮肉骨。
    他看见了完全不同於记忆中的假人。
    他曾多次看见过假人，假的逐日老人，半个假的市长沃森————艾莱德此前造出假人的显著特徵便是表层功能完整，但內里结构全错。这不仅仅体现在物质最底层，同样体现在稍微更大些、隱藏在表层之下、但人眼依旧看不见的结构里。
    例如那些最细小的血管流动，或者最微小的神经电流，艾莱德造的假人，是糊弄的。
    只管最终呈现的效果，完全不在意其中生命原理。
    然而，这个哈罗娜，完全不同。在观微所见的范围之內，她的生命结构几乎是完全正確的。
    仅有物质底层依然虚假，但其余部分竟然是合理的。
    皮肉合理生长，肌肉合理运动，血液合理流淌。
    这让解离都有些怀疑，自己面前这位假人，或许不是艾莱德手笔。可是，除开自性的那个神眷，还有什么力量能做到这一点？
    “幻光！”假哈罗娜依然在袭扰，她自身並非幻术师，但此前的战斗里魔法师同伴们已经证明了幻术有用，所以她也临场学了学，练习了少许简单幻术备用。
    不过这依然对解离无效。
    幻术或许可以影响解离的视觉。但解离还有观微，观微是神眷带来的“直视”，本质並非视觉，而是神眷赋予的额外感官。
    解离急切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他索性完全闭上了眼睛，精神集中之下，观微的范围变得“巨大”，足够容纳假哈罗娜的一枚手指头。
    解离看见了假哈罗娜皮肤下的催熟痕跡。这个假哈罗娜，除开物质底层假，还有一点和此前假人不一样。
    “人体催熟魔法，不，痕跡太假，感觉像是————虚假的人体催熟魔法？”解离感觉自己正在理解一切。
    面前假人不再是艾莱德一个念头生造，而是多加了一些工序。
    一些虚假的、但艾莱德觉得合理的工序。
    看来，艾莱德进化了，產物相比此前没那么粗糙。解离不知是该开心还是担忧，总之先记下，之后向黎志老大匯报一下。
    但这依然无法解释————解离思绪有些动摇。
    依然无法解释，艾莱德为什么要这么做？哈罗娜是何时替换的？为什么自己之前没注意到？
    就当解离想要看得更清楚些时，他心头莫名有个念头亮起：
    【物质有真假，承载物质的时空呢？】
    解离瞪大了眼睛，他看向四周，看向战斗场地，看向或远或近的观眾。
    他的视野更大，但观微覆盖的范围却急剧缩小，看不清一个细胞，看不清一个游离离子，甚至看不清一团不確定的电雾元雷。
    观微，第一次深入进入了光无法存在的尺度里。他看见了流淌的场与激发，看见了真正的蜷曲与深谷。
    在最深的深谷之中，解离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最细微的蜷曲深谷之中，似乎有一面镜子，镜子之中，他看见了自己。
    並非自身镜像，而是正在与哈罗娜战斗的自己，那是真实的哈罗娜，真实的自己，自己正绘製第四个魔法阵，即將战胜哈罗娜女士。
    在物质最底层之內，连光与物质都无法存在的地方，解离竟然听到了“声音”。
    帽子摇著帽子尖尖，解说道：“隨著解离手中雷暴法阵成型，战斗的胜负明了，本帽瞧那自动攻击的雷暴法阵有些眼熟，似乎是解离老师在拉姆城魔法学院教授过的驱蚊魔法阵”，只是更大了些，输出功率更狂野了些，但自动追踪、自汲取灵性的模块本帽都觉得很眼熟。
    “是的，没错，本帽记得很清楚，这就是拉姆城魔法学院荣誉教师赫瑞·瓦特元雷眷者·解离老师的发明————解离贏了！”
    解离看见，解离贏了。
    “这整个时空，是假的。那我是什么？”解离呢喃道，难以置信望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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