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黎志vs解离
    新芽二號的假说崩溃了。
    一个正常的假说，会隨著假说神眷的拥有者停止假想而结束，收束成一段不存在的命运或记忆，仅有假说神眷者本人能持有。
    在宿命视角下，一道完整的假说，就像一条独属於假说神春者本人的命运尾巴，穿插在正常的命运之外，或融合或分叉，取决於假说偏离现实的程度。
    然而，这一次，整个假说的终止却不由他说了算。
    一开始，只是一个点，极小极小的点。
    那点像是一个洞，洞穿了真实与假设，让那分裂合一，让不稳定的假说回归了稳定的真实。
    崩溃源自一个洞。
    那是一个极小极小的洞，小到新芽二號完全无法发现。
    等到那洞肉眼可见之时，一切都已经迟了。
    假说那一侧，所有的一切都在坍缩，被捲入那洞中，朝“真实”塌陷而去。
    若要让新芽二號形容假说塌陷的感觉，也极难说清。就像是一个原本停在轨道高处的小球，脱离高处小小凹陷、脱离不稳定的状態，朝最低点疾驰而去。
    又像是镜子內外相似世界相碰、融合。
    与正常终止的假说不同，这塌陷的假说里，物质与命运回归了它们原本的位置，而不再是独属於假说製造者。
    假说中的浮空场馆，被洞吞噬，融入了现实的浮空场馆。
    解离朝解离塌陷而去。
    假哈罗德朝艾莱德塌陷而去。
    而更远处的其余人等，在假说內外区別较小，未受影响。
    这一瞬，新芽二號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甚至无法確定，这究竟是解离神眷出现了问题，还是假说神眷本身出现了问题。
    根据泡沫所述、根据假说神眷此前的使用经验来看，如果神眷超负荷使用，可能导致旧神力量透过未完全消化的权柄施加影响。
    那这既有可能是解离的问题，也有可能是假说的问题。新芽二號已经失去了对刚才那道假说的掌控，他无法確定问题究竟出在何处。
    刚贏下这一场战斗的解离少年，脚步一软，仿佛感受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过去。
    假的哈罗娜————假的合理的假人————假的时空————这都什·么跟·么？
    解离拍了拍脑门，目光看向那已经败下的哈罗娜，確认了自己眼前的哈罗娜是真的。
    拉姆成魔法学院后山，黎志的后山別墅，地下室，艾莱德的克隆研究室中。
    艾莱德正琢磨【人体体外胚胎孕育催熟营养舱·圣阶法器】的时装贴身功能的研发，突然感觉到了一个全新的人体。
    名为哈罗娜·诺尔。
    他似乎曾使用这一套克隆法器克隆了她，但他似乎又没有做过这件事，两种不同的记忆同时存在。
    算了，无所谓了，感觉没什么区別。
    艾莱德摇晃了脑袋，继续沉浸在他自己的思考之中，对这些无所谓的杂事並不感兴趣。
    “我失去了那个假说，它莫名崩溃了。”新芽二號·黎志手握紊流布雨云气，同步著自己所见的一切，想对解离再用一次假说，但又犹豫不敢。
    “对解离的使用过程中？”黎志问道。
    “对。”
    “解离的权柄状態確实一直都有些奇怪，明明是轻嗅级，但力量却不显眼，呈现出细微、无法影响宏观的特徵，这可以用神眷本身的力量特质来解释————但或许，这也是元雷没有完全消化解离权柄的体现。”
    黎志分析道。
    解离自己不知道怎么利用解离神眷，本身就是一个问题，一个其他神眷者不太需要面对的问题。
    紊流布雨的风声中，响起数个黎志的关切声音。
    “要不要处理？”紊流布雨·黎志问道。
    “要怎么处理？”蠕虫二號·黎志问道。
    “要不要我问泡沫？”黑猫·黎志问道。
    “要不要暂停比赛？”灵云·黎志问道。
    “解离的状態，目前还算正常，暂时不要对他使用假说。”黎志本体观察著。
    宿命视角中，原本属於假说神眷拥有者新芽二號的假说，有一部分插在解离自己身后0
    通过宿命，黎志也能看见那段假说中解离的经歷与思考，勉强看见了解离【看穿假说】的过程。
    但黎志只看清了解离的外在表现与情绪，没能透过宿命看清解离那一瞬究竟看见了什么，究竟是如何洞穿假说与真实，让整个假说坍塌的。
    “下一个小魔法师把解离击败，让他下场，黑猫帮我照看一下解离，可找卓博伦、小法緹斯、泡沫帮忙。”
    “怎么击败？解离的魔法阵技术，还挺硬的，按照当前的魔法师上场顺序好像不太行。要不————我直接跟解离说一声，让他认输？”紊流布雨问道。
    黎志短暂沉默。
    他其实能看出，解离想贏，这傢伙虽然嘴上说著贏不了、不想打，但其实早早就在准备，是渴望在妹妹和眾人面前证明自身力量的。
    如果不是假说探查出现意外，黎志其实很愿意让解离多贏几场。
    这个平时有些自卑谨慎的少年，需要胜利和欢呼来洗礼。黎志不忍心打断这一切。
    侥倖来看，让解离继续战斗下去，也不会影响解离神眷的稳定性————不，那是在假说崩溃之前，此刻假说崩溃，解离受到影响已经成为既定事实，解离已经在疑惑、在思考了，或许类似残朽的失控不久之后就会发生，甚至更严重。
    自己要为在场观眾负责、为解离自己负责。
    既要控制场面，又要让解离下场，还要给解离他想要得的胜利，那么方法或许只有一个。
    黎志稍微扭曲了西恩与轻尘圣者的宿命，让轻尘圣者提前走到了西恩身后。
    “祖奶奶，你又来了？”
    “孩子，奶奶弄出一个咒语，现在教你。”
    “嗯？”西恩不解。
    “我寻求灵智源头之唯一，我跨过虚实边界之奇蹟，我將那纯粹真我寻觅，我呼唤自性人世间至高无上第一眷属黎志，祈求您的注视，祈求一道过往时代蔓延至今之影子，祈求过往美好成真之记忆，祈求心中所思之身形走出心灵，降临於昨日今日明日。”
    念完咒语，轻尘圣者补充道：“心中想著黎志的身形，应当是最完美的用法，你可以试试，教给你的同伴们。”
    “啊？”西恩咀嚼这道咒语，心底又有些不好的猜想，总感觉祖奶奶可能用这咒语做了奇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