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真母轻轻出手，便可屠尽眾神
    真理母亲抱著暗梦，走到黎志身前，闭眼祈祷道：“我呼唤纷繁宿命之交集，我回望过往歷史之注视，我找寻所有人的幻想朋友黎志，我祈求黎志的怜悯触及，我接纳黎志的倾注唯一，以人之身为基，以人之心为器，將已亡故的格林尼治·西索斯的过往宿命，嫁接至未出生婴孩之身体。”
    祂创造了一个咒语並诵念，黎志便听著。
    这种感觉倒是神奇，咒语使用者就在自己面前，向自己祈祷著。
    而自己可以回应，也可以不回应，有权在握。
    真理母亲也不多说什么，更未催促，念完咒语后，便静立於黎志面前耐心等待著。
    襁褓里的暗梦，正紧张地啃著手指。
    山下，那捧著婴儿蘑菇的山民介绍道：“你要买吗？这个孩子上一世可是圣者呢！是纯水教廷的大教宗，生下他，你的孩子就是天生的魔法天才呀，八岁会念咒，十岁会施法。”
    那女士有些忧虑：“他上一世，又是怎样的人呢？”
    山民捧起那婴儿蘑菇，推销道：“不用管他上一世是怎样的人，你的子宫可以磨去一切，磨去狡猾只留下聪明，磨去苦痛只留下温馨，磨去旧日只留下新生。他不再是这样或那样的人，他只是你的孩子。”
    女士脸上释然了兰；伸手摸了摸那婴孩；觉得小孩眼睛小了兰：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手指一触即，婴儿的眼睛果然睁大，变得闪亮有神，虽然还未怀上，但女士仿佛已经看见了他出生时的模样。
    逗弄了一会儿，女士似乎心动了。
    但隨即，更大的担忧又出现了，她收回手去，满脸愁容道：“你说得都很好，但这孩子长得不像我丈夫呀。”
    山民笑容不减，抬手向女士身后打招呼道：“先生，您也一起来吧。”
    那女士回头，竟发现丈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与她恩爱相依。
    山民捧著那个婴儿蘑菇，详细介绍道：“具有圣者潜力的水元素魔法师，性格样貌都可由你们夫妻二人定製，甚至还可以选择性保留他上一世的记忆与经验，当然，如果你们二人不愿意，也可以选择儘可能多的抹去，就像新的一样，其中程度隨你们意愿。
    “即便保留记忆，他再出生同样是孩童，也需要成长与关爱，也会具有每一个孩童都有的情感与爱。
    “受到转世影响的，只是他的记忆与经验，以及魔法天赋，以及命运，其肉身本质，依然完全是你们夫妻二人的亲生孩子。”
    说著，那山民將怀中婴儿的后背露出，好让那夫妻二人看清，婴孩背后连接著一条长长的过往命运，讲述了一个孩子成为纯水教廷教宗大人的故事。
    只是那故事在临海城夏然而止。
    “可是，这真的能算我们的孩子吗？”女士转头看向男士，徵求意见道：“或许，我们本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如果选择了他，我们本该有的那个孩子是不是就没有了。”
    “亲爱的，你现在还没有怀孕呢。”男士来得有些晚，正在理解这梦中发生的一切。
    在梦里，他们对於陌生事物的接受能力都变得更强了。即便是转世这种奇怪的词汇，也没有让他们困惑。
    “格林尼治——有趣的名字，我能看看他长大后的样子吗？”
    那位男士仿佛打量著商铺橱窗里的商品。
    山民一愣，感到为难，他就是个跑山采货的，又不是占卜大师，哪能做到这些？
    真理母亲抱著暗梦，一步便跨过了山，走到了这山脚集市中，走到了山民身旁，对那对夫妻说道：“你可以向所有人的幻想朋友黎志，祈求一次预见与推演。”
    “应该怎么做？”男士问道。
    真理母亲又念咒道：“跟我一起念。
    “我呼唤纷繁宿命之交集，我回望过往歷史之注视，我找寻所有人的幻想朋友黎志，我祈求黎志的怜悯触及，我接纳黎志的倾注唯一，祈求一次长久的预示，祈求一次长远的假说，假说这婴孩成为我夫妻二人孩子，將这预见假说呈现於此。”
    隨著夫妻二人话音落下，婴孩哭泣又欢笑，变为少年人，奔跑在小城街道之上，肆意成长著，那笑容似乎感染了这对夫妻，让他们离得近了些。
    那是个懂事的孩子，比同龄人都要更早熟一些，在雪松城中是有名的魔法天才，身为孩童，却有看报纸的习惯，偶尔看见伊索联合王国的新闻，会多停留两眼。
    回到家中，他用水元素魔法清洗地板与窗，用水元素魔法燉他喜欢的汤，喜欢躺在山上可以看见海的方向，欣赏波光。因魔法成绩优异，十二岁便通过魔法学徒考试拿到了布鲁诺王国一等专项助学资格，除开学费与生活与魔法研究，每个月还能给家里额外二十枚金幣。
    夫妻二人都心动了。
    无论从何种意义上来说，这都是一个好孩子。
    他礼貌、和善、成熟、友爱，胜过邻居家里的那个游手好閒的青年、胜过堂兄家中那个顽劣恶性的侄子、胜过小舅家里那个彬彬有礼的蠢蛋——夫妻二人各自想起了许多人。
    天底下总是普通人更多的，而这对夫妻本身也普通，这教宗转世的天才，已经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程度了。
    一比较下来，便更加心动了。
    “我们要他。”女士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与男士对视一眼，看见了对方眼中的赞同。
    “多少钱？”男士问道。
    “免费。”山民试探性报出一个价格。
    “成交。”
    梦不知何时散去了。
    名为莉芙的女士睡得很香，小腹中正发生著某种奇妙的变化，原本的受孕过程出现了奇妙的改变。
    她身边，同一张床上，丹尼尔先生说著梦话，念叨著要给自己的孩子起名为“格林尼治”，他觉得这孩子就该叫这个名字。
    山民弗兰克睡醒起身，明明睡了许久，却感觉很累，好像在山里来回跑了一圈似的，他鬆了松肩膀，捏了捏腿，决定起床上个厕所，顺便回忆一下刚才究竟做了什么梦。
    黎志站在真理母亲面前，盯著真理母亲的眼睛：“这就是你给出的赎罪方案？”
    真理母亲轻轻点头：“我想了很久，觉得这样做还不错，大家都能从中获益，从孩子到父母，你觉得呢？”
    “代价呢？”黎志问道。
    真理母亲抚摸著怀中暗梦，就像一位真正的母亲，说道：“代价就是，这一家人会记住你黎志的名字，会感谢你，会成为你的信徒，会成为忠於你的人。
    “当然，他们或许也会感谢我，或许也会感谢暗梦。这一名为【梦中宿命轮迴】的魔法，需要我们携手构建响应。
    “你应该能看出，它不止可以用来赎我的罪，还有更大、更广泛的用途。”
    此前，真理母亲粗暴污染人世间时，真理母亲降下生子魔法、排出纯水残躯之后，在命运企图美化真理母亲的污染时，黎志给出的反驳便是真理母亲能控制这些出生的孩子，从魔法祈祷端，彻底污染眾神的权柄，人间迟早变成真母的。
    现在，真理母亲则將这一掌控让渡了出来，交给了黎志。
    “你说的伦理，你说的污染，你说的害益，我认真考虑、学习、感悟了，现在这份答卷，你满意吗？”真理母亲认真问道。
    这將彻底改写人世间生与死的规则。黎志想道。
    由真母与自己合作，由繁衍、宿命、预见、梦境、假说等力量完全结合，彻底重塑人间生死轮迴。
    这便是真母提案的本质。
    此前的生子魔法，便是一次粗暴的尝试。
    见事情不可为，真母便將自己也拉入了股。
    其中好处是难以计量的，仅从权柄消化层面考虑，宿命將得到不可计数的使用，其中不知能诞生多少新的魔法架构。繁衍、预见等，同样如此。
    更不用说这些人的一生，都將会与宿命权柄绑定，自宿命中而生。
    “如此，便可以交易孩童，轮迴不休，繁衍生息。”
    襁褓中的暗梦奶声奶气补充道，祂的小脸上同样满是惊讶与感慨。
    真母思考时並未与池事事详述，此刻真理母亲的图景展露，就连暗梦都吃了一惊。
    未能参与其中的神，这下真的要成为时代的遗珠了。
    什么颶风明光，都已经是旧时代的尘土，在全新的时代里，就连魔法师都是黎志与真母造出，用你的元素魔法又如何？最大的好处已经被黎志和真母攫取。任何新诞生的魔法师使用再多魔法，都只是为宿命、繁衍等权柄添砖加瓦罢了。
    真正的绝户计！
    世界都將变成黎志和真母的！
    “什么大地、虚空、颶风、明光——乱七八糟的小傢伙太多了。”
    真理母亲嘆了口气，对黎志说道：“我不知道你打算如何处理池们，想来你应当是善良的且有耐心的，我就没那么善良了，只想將祂们一併抹去，祂们在我眼中应当作古。”
    祂交给黎志的弒神方法，祂自己怎么可能不会呢？
    “轮迴控制世间人，只需一两代人的时间，就能消除所有神的存在痕跡，真是大手笔。”黎志回想起真母说的那些弒神法门。
    存在抹消，於人世间彻底抹消神明存在的痕跡，让祂们没有信徒、没有眷者、没有人知晓了解。
    通过这轮迴方法，可以轻易做到。
    世间没有其余神可以提供轮迴这种礼物。有生死作为筹码，一切魔法、神眷都黯然失色，即便是教廷最忠诚的信徒，大概也会觉得教廷中的神不过偽神罢了。
    这是可以预见的发展。
    “其实还可以更快，只要人们能接受，怀孕的时长可以用咒语削减，孩童的成长可以用咒语加速，死亡的痛苦可以用咒语抹消，一两代人的时间，可以很快——可以快得就像一眨眼。”
    真理母亲温柔笑著。
    在这夜色里，望著世间，也望著黎志，不急不躁等待著黎志的决定。
    毕竟，这是黎志的纪元，祂真理母亲只是一个外来客，不能喧宾夺主，只需提出建议，作出思考。
    祂其实不太清楚黎志的计划，也不知道黎志要怎么处理那些还没归顺的神。
    但在祂看来，那些都是旧神，在新的纪元里，若不做出改变，无需风吹雨打，只是小小一点波浪，就足以让祂们灰飞烟灭了，根本无需在意。
    也就是黎志，可能还有点善良心思，没下狠手。
    “其实你的幻想朋友，已经在做类似的事情了，但幻想朋友还是没有深入到每一个人的生命中去，不足以將施术者纳入掌控。若是我来设计，或许便是幻想爱人、幻想父亲母亲、幻想子嗣，彻底掌控人间——黎志，你的善良与仁慈真是太美了，美到我移不开视线。”
    “我不想——”黎志感觉真母好像在骂他软弱。
    真母笑了笑，示意黎志不必说：“不用说，我明白。我明白你的心，你不想让世间亿万人成为你胜利的代价，你不仅想贏，还想贏得漂亮、完美。
    “你从不將事情做到极致，总是留有诸多余裕，即便你的力量早已能毁灭世间百遍千遍，足以將那些上个纪元的神变为掌中玩具，你也不屑於去做，我明白你，也认可你，所以构建的【轮迴】，也不会违背你的意愿。”
    黎志沉默，即便他对真理母亲依然抱有很深的警惕，但此刻也確实认可真理母亲所说的。
    他確实想要贏得完美，也给其余诸神留了体面，没急著动手。
    但最终，如果就是谈不拢，就是说不透，事情也终將要解决的。
    “你將最大好处让给了我，为什么？別忘了，你承诺过，不允许说谎的。”
    黎志感觉，自己还是败给了真理母亲。
    在黎志的潜意识中，对真理母亲的態度，也只是“允许其存在”。
    即便他猜测真理母亲有问题，即便真理母亲有一些不那么美好的前科，即便真理母亲现身后的一切行动都透露著精巧设计，就好像在酝酿著什么大阴谋——黎志本不想完全按照真理母亲的计划去走，但真理母亲的设计，每一步都是他需要的，难以拒绝。
    “我要復仇。”
    真理母亲依然笑著：“本就没打算瞒你，一个强大的人世间，就是我復仇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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