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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断他后手
    沈清嫵长相极美,甚至带著攻击性,却因这身淡雅的穿著打扮,平添几分脆弱。
    “父亲要撇清和镇国公府的关係,沈家靠不住。要是外祖父倒了,我这个郡主也不过是个空架子,任人拿捏。”
    这话说得现实而残酷。
    谢尽忠沉默良久,最终长长嘆了口气。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他终於下定决心,为了镇国公府,为了阿嫵的身份荣耀,他要去斗上一斗了。
    “我让谢昆去安排,暗中查访王崇山和三皇子。不过阿嫵,你要答应我,无论查不查得到,都不要轻举妄动。三皇子毕竟是皇子,不是我们能轻易扳到的。”
    “外祖父放心,阿嫵明白。”沈清嫵郑重应下。
    而后,她继续道:“我也不会抱希望,觉得这一件事就能扳倒三皇子,权当给他提个醒,让他知道他所做的並非天衣无缝,也让他知道,不是人人都好算计的。”
    从书房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谢尽忠看著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迴廊尽头,眼中神色复杂。他的阿嫵,成熟得让人心疼,也让人不安。
    他转身走到那副盔甲前,粗糙的手掌抚过甲片上深深的凹痕。这一生征战沙场,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畏惧,如今却要在朝堂之上,与这些阴险小人周旋。
    “谢昆。”
    他沉声唤道。
    一直守在门外的谢昆立刻推门而入,“国公爷。”
    “你亲自去办几件事。”
    谢尽忠浑身气势骇人,“第一,查王崇山。他这些年的所有奏摺,经手的案子,举荐的官员,都给我查清楚。特別是看看他有没有收受过不该收的钱財,或者举荐过什么不该举荐的人。
    “第二,查三皇子傅淮之。重点查他在宫外的產业,特別是与胡人往来的部分。记住,要隱秘,不能打草惊蛇。”
    谢昆听罢,有些迟疑,“国公爷,查三皇子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倒不是说谢昆怕了,他是谢府的家生仆,全家得国公爷恩惠,即便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愿意。只是事关皇室,稍有差池便会万劫不復。
    “冒险也得查。”
    谢尽忠眼中冷光划过,“人家都把刀架到脖子上了,难道我们还要坐以待毙?”
    “是。”
    谢昆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书房里重归寂静。
    谢尽忠站在窗前,望著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战意。他本是武將,最擅长的是战场上的明刀明枪。可如今,战场换成了朝堂,刀剑换成了阴谋。
    那就来吧。他倒要看看,这些只会躲在暗处使绊子的小人,究竟有多大本事。
    从书房出来,沈清嫵本想直接回沈府,却被谢景云拦在了迴廊里。
    “沈清嫵!”
    少年郎快步走来,脸上带著急切,“祖父他……还好吗?”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没礼貌啊。
    沈清嫵抬眼,谢景云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气喘吁吁。他穿著一身烟蓝色广袖直裾锦袍,头髮用一根白玉簪束著,眼睛清澈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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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眉眼间有谢家人特有的英气。可是此刻,那英气被担忧蒙上了一层阴影。
    “外祖父无碍。”她轻声说,“表哥不必太过担心。”
    这声表哥,唤得谢景云红了脸,连耳朵脖颈也漫上红晕。
    他惊讶地看了眼沈清嫵,少女同时也面含微笑望著自己。
    谢景云僵硬地別过头去,心想沈清嫵是不是被鬼附身了,今日怎么这么不对劲,竟然唤他表哥,要知道自从小时候她被他捉弄哭,打那以后,沈清嫵从来都是直呼他名字的。
    他害羞又强装镇定的模样,使得沈清嫵原本糟糕的心情,有了几丝缓解。
    她才发现,外表大大咧咧,像个小霸王一般的谢景云,其实是个纯情的少年郎。
    “我能不担心吗?”
    谢景云没忘了正事,他握紧拳头,心里生出一股悲愤,“通敌!他们怎么能用这种罪名污衊祖父!祖父为临越流了多少血,身上有多少伤疤,他们看不见吗?”
    他的声音在颤抖,掺杂著愤怒和无力。
    沈清嫵心中酸楚,却还是冷静道,“正因为他们看见了,才更害怕。功高震主,古来有之。”
    “那我们就任人宰割?”谢景云双眼猩红。
    “当然不。”
    沈清嫵抬起头,目光坚定,她的声音如玉石撞击,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但要等待时机。表哥,你现在要做的,是沉住气,好好读书,好好习武。谢家的將来,要靠你们这一代撑起来。”
    谢景云怔怔地看著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处处和他作对,胆小怯弱的表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沉稳睿智了?
    记忆中,她总是温温柔柔的,说话轻声细语,遇到事情只会躲在外祖母身后。
    可现在,她站在夕阳的余暉里,身姿单薄却挺拔,目光深不见底。
    谢景云忽然问,“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沈清嫵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看向天边渐沉的暮色。
    是啊,她早就料到了。不仅料到,还亲身经歷过。
    那种眼睁睁看著至亲之人被诬陷,被践踏,最后惨死的无力感,她永生难忘。
    夏天的晚风,带著甜香,夕霞的光洒在谢景云眼睛里,细碎闪亮,美好得像是一幅画。
    沈清嫵放缓语气,“表哥,没事少在外面同人打架斗殴,眼下是多事之秋,无数双眼睛盯著镇国公府。”
    谢景云几乎下意识想要反驳,他才没有那么不懂事。
    可看著少女忧虑的神色,他鬼使神差点了点头,道:“好。”
    待沈清嫵走出好长一段距离,谢景云依然没走,他动了动唇,又闭上,转身朝母亲院中而去。
    沈清嫵没有直接离开,回到崔氏房中告辞。
    “阿嫵,沈家若是待不下去,就回来,镇国公府永远是你的家。”
    崔氏拉著她的手,久久不放。
    老人眼中含泪,沈清嫵鼻子一酸。
    “外祖母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强忍著没让泪水落下,福身行礼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