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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妹妹难道动了凡心?
    说好体验人生,我成仙子意难平? 作者:佚名
    第38章 妹妹难道动了凡心?
    沈晏朝著南方徐徐前行。
    出山后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回当年那座城看看。
    南岭地势险峻,御空而行危机四伏。
    故而他始终都是徒步跋涉。
    沿途济弱扶倾,这才真切体会到南岭的眾生百態。
    凡俗百姓若要想活命,唯有依附於修士庇护的城池,可城中修士往往各怀鬼胎。
    若无修士荫蔽,便要时刻提防魔修妖邪的掳掠和血祭之灾。
    见的越多,沈晏心中的无力感就越深。
    南岭浩渺无边,仅凭他一个四极境修士,怕是掀不起什么大浪。
    想到这里,他不由轻声嘆息。
    “道长何故嘆气。”
    安亦寧捧著碗刚熬好的白粥,递给了沈晏。
    他接过碗,低声道:“多谢。”
    安亦寧眉目清静,温婉而坐,在篝火的映照下,竟无半分从前的肆意张扬,反倒似初见那夜般的沉静端庄。
    沈晏有时候都怀疑,安亦寧是不是因为曾经的遭遇,变得有些精神分裂。
    半个月来,他也渐渐习惯了身后总是跟著这么个姑娘。
    无论他去何处,她都寸步不离,每到吃饭的时候,更是理所当然的蹭吃蹭喝。
    沈晏一度试著教她下厨,奈何她那跳脱的天性,连半点火候都掌握不好。
    在被沈晏嫌弃了几次手艺后,安亦寧忽然就像是变了个人。
    再不是先前那个毛躁的性子,反倒显出几分大家闺秀般的沉静,学起东西来也格外伶俐。
    沈晏仔细琢磨了一番,讶然发现,每隔三日,那个欢脱聒噪的安亦寧,就会悄然蜕变成端庄嫻雅的另一个她。
    他也因此愈发同情这个姑娘。
    夜已深。
    篝火跳动,照出山林间的幽深,远处偶尔传来低啸,渗入这沉寂的夜色。
    两人静默相对,谁都没有开口。
    沈晏清楚,此刻的安亦寧,或者说,这个端庄嫻雅的安亦寧,素来不爱多话。
    想到前路只会愈加凶险,他暗自沉吟,终究还是觉得,该与她分道扬鑣了。
    沈晏终是开口说道:“安姑娘。”
    安亦寧眉眼微抬,淡淡应道:“道长可是有事?”
    “姑娘或许不知,前方路途凶险未知,你再跟著我,恐怕...”
    话未说尽,却已明白无误。
    安亦寧沉默片刻,声音平静:“道长是要撵我走么?”
    “並非如此。”沈晏摇头,“只是不愿牵连於你。”
    “既然道长不是要撵我走,那便不必再提此事。”
    安亦寧的目光投向天边那弯弦月,忽而问道:“道长可曾当我是朋友?”
    沈晏怔了怔。
    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处,她虽性子古怪,却也算不上奸恶之人。
    “自然是。”他答道。
    安亦寧轻轻笑了:“道长也是我的朋友。”
    她顿了顿,接著道:“第一个朋友。”
    月色下,她忽地望向沈晏,目光清澈:“我已无家可归,道长就不能...勉强收留我这个朋友?”
    沈晏愣了愣,对上那对有些执拗的明亮眸子。
    夜风拂过,吹动她额前碎发,显得整个人格外单薄。
    良久,沈晏轻嘆一声,语气郑重:“那姑娘须得答应我三件事。”
    “第一,”他竖起一根手指,目光坚定。“路上无论遇上任何事,都不得擅自行动。”
    “第二,”指尖再加一根,语气渐沉,“但凡遇险,必须立刻听从我的安排。”
    “第三...”
    剩下的手指迟迟未起,反而微微蜷起。
    沉默片刻,他才低声道:“若要离开...还望安姑娘能当面告別。”
    这句话说的很轻,却在夜色里听得格外清晰。
    安亦寧眼底似有星光流转,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好啊。”
    短短两字,却像是完成了某种郑重的许诺。
    夜风吹散了她的声音,但吹不散这一刻两人间奇特的默契。
    沈晏闭目盘坐,周身气息凝定。
    身旁,安亦寧倚著树干浅浅睡去,青丝散落,似乎毫无防备。
    “我的好妹妹,”
    忽然,一声轻媚低语缠绕在她识海深处。
    “你莫非打算和这小道士一直这样过下去?”
    识海中,红衣女子的幻影妖嬈而立,指尖轻绕著鬢边一缕髮丝,笑吟吟地望著她。
    “难道不是姐姐一直这样想么?”安亦寧神识化形,淡淡抬眸。
    “呵呵。”红衣女子掩唇轻笑,声音如银铃碎玉,“我只是觉得这个小道士好生有趣罢了。”
    “倒是妹妹你...”
    女子身形如雾消散,再出现时已经俯身贴在安亦寧耳边低语:“莫不是...动了凡心?”
    安亦寧神色不动,只是冷冷应道:“我如何想的,不劳姐姐操心。”
    “好个薄情的丫头,”女子娇嗔,眸光陡然危险,“不如...我们悄悄將他带回教中?到时候我们姐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安亦寧闔眼不语,任凭红衣女子如何引诱,神识如渊,不起波澜。
    那声音渐觉无趣,索性幽幽一嘆:“罢了...不过,那个女人恐怕已经快追上来了,妹妹还要等到何时?”
    “过些日子,待她追来了再说。”安亦寧语气淡漠,似乎浑不在意。
    “那妹妹可要小心了,別把我们姐妹俩和这小道士的命...都给玩进去了。”
    话音裊裊,只剩下识海一片死寂。
    ……
    石阳城原本並不叫这个名字。
    传闻城主沈石阳乃得道高修,见凡间疾苦,不忍袖手旁观,遂定居於此,庇护一方百姓安寧。
    久而久之,这里便被唤做『石阳城』。
    不知何时起,生活在周围千里的百姓间流传著一种说法:只要抵达石阳城,便能活下去。
    於是,流离失所的难民跋山涉水,如蚂蚁般聚集而来。
    而今城门处的粥棚外,早已排起蜿蜒长队,枯黄面颊上是同一种麻木的期盼。
    “沈城主是真神仙啊!”人群中,有人低声嘆道,“修为通天,心怀慈悲。”
    附和之声此起彼伏,却也有人沉默著咽下一口稀粥,眼神警惕。
    他们见过太多的『神仙』,见过那些以善为饵的豺狼。
    对他们来说,留下此处,不过是因一口活命的饭。
    若风势稍变,他们便会毫不犹豫遁入荒野,再不回头。
    城中央的高台上,沈石阳负手而立,脸上掛著诡譎的笑意,视线冷冷俯瞰城中领粥的难民。
    这些可都是他进阶四极境的肥料。
    袖中,一桿森白骨幡无声悬空,幡面血色翻涌间,隱约浮现一张苍白的女子面孔。
    这缕怨魂倒是稀罕,乃是二十年前隨手掳来的侍妾所化。
    寻常怨魂互相倾轧,不出数月便会湮灭殆尽,偏偏她十余年不散,甚是古怪。
    今日,她更是异样地躁动起来,幡中怨气翻腾,竟隱隱有衝破桎梏之势。
    “呵……“沈石阳指节轻叩幡杆,眼底泛起一抹兴致,“区区残魂,还不安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