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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风雪夜讲经
    打造圣僧人设 作者:佚名
    第250章 风雪夜讲经
    暮色四合,漫天飞雪將云棲寺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
    了因禪房前的庭院里,积雪已没过脚踝,鹅毛般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中簌簌落下,却不见半个脚印。
    庭院內的青石板路早已被白雪覆盖,只隱约露出几处深色痕跡,数百名僧人盘膝坐於院中,如同雪中石雕,连呼吸都融入了风雪声里。
    就连庭院外的石阶上、廊檐下也挤满了人。
    眾僧齐聚,任凭雪花落在肩头,却没有一人发出声响,唯有场中央了因那清朗的声音在风雪中迴荡。
    此刻了因端坐於禪房门前,身下仅有一张蒲团,鹅毛般的雪花落满他的四周,却依旧专注地讲解著《解深密经》。
    “诸法相续,种种流转,其性皆空,唯识所现。”了因的声音平和而清晰,在寂静的雪夜中格外悦耳:“眾生之所以轮迴生死,皆因执著於虚妄之相,若能了达诸法唯识,则能出离生死苦海。”
    庭院中,就连空庭首座这位归真境高手也盘膝坐在眾僧之间,神情专注地倾听著。
    他周身三尺之內,雪花尚未落下便悄然飘开,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气墙所阻。
    不少修为精深的老僧亦是如此,雪花无法近身。
    然而那些修为尚浅的年轻僧人却没有这般能耐。他们冻得满脸通红,嘴唇发紫,身体不由自主地打著哆嗦,却仍强忍著严寒,聚精会神地听著了因讲经。
    雪越下越大,庭院中那株老松的枝椏已被积雪压弯,不时发出“咯吱”的轻响。
    火光在风雪中明灭不定,映照著一张张或苍老或年轻的面庞,他们眼中跳动著求知的光芒,浑然忘却了身外的严寒。
    就在这时,空庭首座忽然抬头,声音浑厚如钟:“经云『阿陀那识甚深细』,此识於生死流转中,如何不隨业力迁转?”
    问题一出,满院寂静。
    连风雪声似乎都小了几分。眾僧屏住呼吸,目光齐聚了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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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因微微一笑,伸手接住一片雪花,任其在掌心化作水珠:“譬如这雪,看似从天上落下,实则从未离开过天空的本质。阿陀那识亦復如是,虽隨业力显现种种相,其性本净,不曾动摇。”
    他声音渐沉:“正如雪水终將归海,识性终究不离真如。不是识不隨业转,而是转了也未曾转。”
    这番机锋让不少老僧眼前一亮。
    一位眉须皆白的老僧连连点头,雪花在他花白的眉毛上堆积成小小的雪丘,他却浑然不觉。
    暮色渐深,雪愈发大了。
    了因注意到后排几个年轻僧人冻得脸色发青,单薄的僧衣在风雪中微微颤抖。
    他们的修为尚浅,无法运功御寒,雪花落在肩头便化作冰水渗入僧衣。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了因温声道:“风雪太大,明日再续。”
    眾人正听到关键处,如痴如醉,哪里肯依。
    “佛子且慢。”一位老僧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罕见的急切:“《解深密经》正讲到『心意识相品』,恰是精要之处。不如將这一段讲完?”
    “是啊,了因佛子,再讲一段吧!”
    “我们不冷!”
    眾僧纷纷附和,那些冻得发抖的年轻僧人也强撑著挺直腰板,连连点头,目光恳切。
    一位坐在柏树下的老僧双手合十:“求佛子慈悲,將这一段讲完。老衲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三十年。”
    了因看著那一张张在风雪中冻得通红却写满坚持的脸庞,看到他们为了听闻佛法,竟能忘却肉体的痛苦,心中某根弦被轻轻触动。
    他沉默了片刻,终於,他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柔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也罢。”
    了因重新坐定,声音在风雪中愈发清亮:“识之所缘,唯识所现。何故如此?”
    这时,寺钟恰好敲响,浑厚的钟声在雪夜中迴荡,与了因的讲经声交织在一起,竟生出奇妙的韵律。眾僧如痴如醉,仿佛忘却了身在风雪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空庭首座耳尖微微一动。
    在风雪呼啸与经声迴荡的间隙里,他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琴音,那琴音飘渺如烟,似从极远的天际落下,又似就在院墙之外。
    音律清冷孤高,与这漫天飞雪竟有几分契合,却又带著说不出的萧瑟。
    这细微的声响虽几不可闻,却瞒不过空庭这等修为的高僧。
    他抬眼望去,果然见到上方讲经的了因微微停顿了一瞬,那停顿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
    了因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院墙方向,隨即又恢復了平静,继续讲解著深奥的经义。
    空庭似有所觉地看了上方讲经的了因一眼,只觉得他眉心又深了几分,似乎笼罩著一层难以察觉的阴霾。
    但很快,隨著了因讲经的声音再度响起,那清朗平和的声音仿佛有种魔力,让空庭再次沉浸了进去,將那细微的异样拋之脑后。
    风雪越发猛烈,鹅毛般的雪片密密麻麻地落下,將整个庭院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那株老松的枝椏终於承受不住积雪的重压,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一根侧枝应声而断,落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雾。
    眾僧却浑然不觉,依旧全神贯注地聆听著。
    了因的声音在风雪中愈发清亮,每一个字都如珠玉般清晰可辨:“是故,修唯识观,非是另觅一个『真如』出来,而是识破『我』、『法』二执皆是依他起性,如幻如化,於此幻化中,照见其圆成实性。此『照见』本身,亦不可得。”
    当最后一字经文落下,了因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位老僧刚欲开口提问,却见了因缓缓起身,目光越过院墙,望向那琴音传来的方向,淡淡开口:“明日再讲。”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隨即,了因对著空庭微微点头。
    下一瞬,地面雪花扬起,如白练般旋转升腾,待雪花落定,了因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庭院之中,只留下满地积雪和一片惊愕的僧眾。
    “大周!”空庭首座在心中念叨一句,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自然明白那琴音的来歷,更明白了因突然离去的缘由。
    只是没想到,了因久等的那位故人竟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空庭收回思绪,看著越来越大如鹅毛般的大雪,对眾僧说道:“都散了吧。”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苍老,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眾僧虽意犹未尽,却也不敢违逆,只得纷纷起身。
    那些年轻僧人这才感觉到刺骨的寒意,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紫,互相搀扶著向禪房走去。
    庭院中很快便空荡下来,只剩下空庭一人站在雪中。
    他抬头望著了因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风雪打在他的脸上,將他花白的眉毛染得更白,他却浑然不觉。
    “空庭首座,雪大了,该回去了。”一个小沙弥撑著伞跑来,怯生生地说道。
    空庭这才回过神来,轻轻嘆了口气:“是啊,该回去了。”
    他转身离去,脚步在厚厚的积雪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很快又被新落下的雪花覆盖。
    庭院中重归寂静,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琴音,那琴音淒清婉转,似在诉说著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