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圣僧人设 作者:佚名
第254章 无题2
漫天大雪归於沉寂,破旧的酒铺內,烛火摇曳,映照著了因孤寂的身影。
他独自坐在角落,一碗接一碗地饮著烈酒,仿佛要將所有的痛苦都隨著酒液一同咽下。
酒馆大门被寒风吹得咯吱作响,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了在风中摇曳的酒馆大门。
寒风中,一个身影缓步而入,抖落肩头的积雪,露出一张刚毅的面容。
来人正是陈震,他解下腰间佩剑,径直走向了因,在他对面坐下。
陈震伸手取过酒罈,先为了因斟满一碗,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他仰头將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烈酒入喉,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好酒。”
他將空碗放下,隨意地將一只脚搭在旁边的板凳上,。
“我也没想到这事情里居然会牵扯出这么多人。”陈震摇头嘆道,语气中带著几分难以置信:“九皇子的胞弟,那位被称生来便有恶疾的大周十三皇子,却能夺得绝色风华榜洛泱仙子的芳心,更是地榜一十三位李青云的奶兄弟,还真是...”
他顿了顿,又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因脸上:“谁能想到,一个看似简单的联姻背后,竟牵扯出如此错综复杂的关係网。”
陈震再次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几分无奈。
“这也就是你,要换成我,要报仇怕是要等到下辈子。”
了因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机械般地端起酒碗,又是一口饮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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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水顺著他的下頜滑落,滴在破旧的木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陈震看著他这般模样,再次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说不清是敬佩还是唏嘘:“了尊佛子通州一行,金刚怒目,伏魔手段…那李青云,怕是没了活路。”
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嘖嘖,地榜一十三位,说折就折了。少了这么一个强力臂助,那位九皇子殿下,怕是要心疼得好些时日睡不著觉嘍。”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要穿透了因低垂的头颅,看清他此刻的神情。
“还有那位九皇子本人…你如今已是江湖顶尖的人物,距离归真镜,也只差临门一脚。你掷下的那句『若他敢踏出中州半步,我必杀之』,哈哈……”
陈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这话,比直接杀了他还让他难受。堂堂天潢贵胄,未来有可能角逐大宝的人物,竟被你一言困死在中州那方寸之地,进,不敢进;退,顏面扫地。真真是诛心之言!我敢断言,不出十日,你这句话,就会传遍五地江湖,到时候,九皇子的威望必將大损,那位置……怕是此生与他无缘!”
了因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但仍旧沉默,只伸出手,將空碗往陈震那边推了推。
碗底与粗糙的木桌摩擦,发出沙哑的声响。
陈震会意,提起酒罈,又给他满上一碗。
清冽的酒液注入碗中,哗哗作响,在这寂静的酒铺里格外清晰。
他一边倒酒,一边抬起眼皮,看向了因那隱藏在阴影里的脸:“还有那位十三皇子…胎里带来的顽疾,多少成名已久的江湖名医,宫里的御医圣手,都束手无策,”
陈震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你若真的去那上虚道宗,断了他的活路...。这位十三皇子死不死,倒还在其次…我只是想问。”
“你就不怕洛泱仙子记恨於你?”
却不想,此言一出。
了因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陈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几乎是本能地身体后仰,脱口而出:“你……!”
眼前的了因双目赤红,布满血丝,眼底是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戾气与狂躁。
周身原本內敛的气息,此刻也如决堤般丝丝外泄,紊乱不堪。
这分明是內力失控,心魔丛生,已到了走火入魔最危险的边缘!
陈震喉咙发乾,声音艰涩,他甚至怀疑,此刻若是有任何一点刺激,这位年轻的佛门顶尖高手,立刻就会走火入魔,届时,这小小的酒铺,恐怕瞬间就会化为修罗场。
“我很好。”了因开口了,声音嘶哑冰冷,像是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清越平和。那冰冷的语调下,是强行压抑的、即將决堤的狂澜。
“但你最好,莫要再在我耳边聒噪了。”
话音未落,他不再用碗,直接伸手抓过桌旁那还剩大半坛的烈酒,拍开泥封,仰头便向口中灌去。
“咕咚…咕咚…”
浑浊烈性的酒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大部分灌入了喉咙,更多的则从他嘴角溢出,混著下頜尚未乾涸的酒渍,肆意流淌过他肌肉紧绷的脖颈,浸湿了他的僧袍前襟。
陈震看著他这般饮酒,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因身上的气息非但没有因为酒精而平復,反而更加混乱暴烈。
这状態,比之前在东极路上的状態,还要糟糕。
陈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小心翼翼地,用儘可能柔和的语气试探道:“了因…大师要不……我去……云棲寺……”
“云棲寺”三个字刚出口,了因灌酒的动作骤然一顿。
他依旧保持著仰头举坛的姿势,但那布满血丝的双眸,却缓缓转动,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瞬间钉在了陈震身上。
被那目光锁定的剎那,陈震浑身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冰针钉在了原地,血液都要冻结了。
陈震的呼吸屏住了,冷汗瞬间湿透了內衫。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哪怕只是嘴唇动一下,眼前这个处於走火入魔边缘的了因,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而以对方现在的状態和实力,自己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就会毙命当场。
酒铺里死寂一片,只剩下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以及了因粗重得如同风箱般的呼吸声。
这令人窒息的死寂持续了足足三息,就在陈震几乎要承受不住那恐怖的压力时,了因那冰冷刺骨的目光,缓缓地从他身上移开了。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看陈震一眼。只是將手中沉重的酒罈“咚”地一声顿在桌上,震得碗碟乱跳。
隨即,他一把抓起旁边另一个还未开封的酒罈,五指深深嵌入坛体,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他的脚步虚浮踉蹌,身形不稳,仿佛隨时都会栽倒在地,就这样提著酒罈,一步三晃地走出了低矮的酒铺门帘,整个人融进了外面白茫茫的冰雪天地。
陈震僵立在原地,过了好半晌,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发现自己的內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心有余悸地走到门边,悄悄向外望去。
只见了因的身影在雪地蹣跚而行,背影萧索而孤寂,却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
他一边走,一边再次举起酒罈,仰头痛饮。酒水四溅,在雪地上洒下断断续续的深色痕跡,如同墨点洒落素笺。
而他周身的气息,也如失控的潮汐般起伏不定,时而微弱如残烛,时而又猛然爆发,搅动四周空气,连他走过的路径两旁,那些本应静静落在地面的雪花,都被震得纷飞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