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圣僧人设 作者:佚名
第258章 污名
皇城道路两旁的积雪,在日头下融出一滩滩泥泞。
陈震踩著脚下的青石板,靴底沾了些泥点,却毫不在意。
这三个月来,他成了皇城最悠閒的人。
李青云身死,他朋友的仇也算报了。
如今了因在云棲寺闭关不出,他却因一句“日后去上虚道宗”而留在中州。。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找个地方听段书解闷。”陈震摸了摸腰间的佩剑,目光落在街角那家“聚贤茶馆”的幌子上。
这茶馆是皇城东最热闹的去处,三教九流匯聚,无论是江湖秘闻还是朝堂軼事,都能在这里听到最鲜活的版本。
刚掀开门帘,一股混杂著茶香、瓜子味和汗味的热气便扑面而来。
堂內早已座无虚席,八仙桌旁坐满了人,有穿短打的挑夫,戴方巾的书生,甚至还有腰佩弯刀的江湖客。
陈震挤过人群,在角落一张空凳上坐下,高声喊了句:“老板,一壶碧螺春,两碟茴香豆!”
此时堂中忽然一静,说书人已撩著长衫走上台,手里的醒木“啪”地一拍,惊得满座瞬间噤声。
“今日咱们不说江湖軼事,不讲宫廷秘闻,单说那近来名动五地的『恶僧』——了因!”
“恶僧”二字一出,陈震端著茶盏的手猛地一顿,温热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也浑然不觉。
他抬眼望去,只见说书先生唾沫横飞,脸上满是义愤填膺之色:“诸位可知这了因是何许人也?表面上是南荒大无相寺的佛子,满口慈悲为怀,背地里却是个酒肉不离、荤素不忌的泼皮无赖!”
邻桌两个挑夫模样的汉子立刻凑了过来,其中一人粗著嗓子问:“先生,您这话可当真?坊间都说那位是悟透禪机的得道高僧啊!”
“当真?比真金还真!”说书先生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这禿驴在南荒之时,就劣跡斑斑!每日抱著酒罈烂醉如泥,佛门戒律在他眼里如同废纸。更可恨的是,他还借著化缘的由头勒索乡绅,给的少了就搬出佛经念叨,说什么『布施不足,必入拔舌地狱』,活生生把好几户小康人家逼得家徒四壁!”
台下顿时一片譁然,有人面露惊愕,有人咬牙切齿。
陈震眉头紧锁,端起茶盏猛灌一口——他虽与了因相识不久,却也知晓对方虽饮酒却从不贪杯,更別提勒索钱財。这说书人所言,分明是顛倒黑白。
没等他细想,说书先生又拋出重磅消息。
“诸位以为这就完了?更伤天害理的还在后头!这禿驴在南荒时,竟夜夜流连秦楼楚馆,对风尘女子上下其手。被人撞见时,还振振有词道什么色即是空,自称是在度化她们,简直玷污佛门清誉!”
“呸!这等败类也配当佛子?”邻桌一位白髮老者气得鬍鬚发抖,抓起桌上茶杯就往地上摔,瓷片碎裂的声响在堂中格外刺耳。
周围眾人纷纷附和,骂声此起彼伏,原本对了因心存敬意的人,此刻也面露鄙夷。
陈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隱约觉得不对劲,这些关於南荒的传闻太过具体,像是有人刻意编排好的。
果然,说书先生话锋一转,开始说起了因来中州后的“恶行”:“这禿驴从东极来中州,遇著位武林侠士切磋武艺。人家本是点到即止,他竟狠下杀手,直接拧断了对方脖颈!”
“还有,这禿驴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人家娶亲,他竟光天化日之下掳走新娘父母,最后新郎新娘连同双方父母一併杀了,尸首都扔到了乱葬岗!”
“更阴险的是,他竟暗中买凶杀害李青云少侠——那位为我们中州扬名的天骄啊!事后却躲在云棲寺顛倒黑白,反诬李少侠自取灭亡!”
每说一句,台下的怒火就高涨一分。有个年轻后生气得满脸通红,拍著桌子吼道:“这恶僧藏在哪?咱们抄傢伙去云棲寺,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
这话立刻引来了一片响应,不少人真的开始摸腰间的刀鞘,眼看就要闹起来。
陈震猛地站起身,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这才彻底醒悟——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说书人胡编乱造,而是一场有预谋的抹黑!
他顾不上周围人的目光,快步向茶馆外走去。
刚踏出大门,就听到街上的议论声比茶馆里还要激烈。两个货郎推著车擦肩而过,其中一个道:“你听说了吗?那云棲寺的了因和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连新婚夫妇都不放过!”
另一个嘆道:“可不是嘛,我家隔壁王婶的娘家就在南荒,说这和尚在那边名声臭得很,当地人都叫他『活阎王』。”
走到街角,一阵孩童的童谣声传入耳中,调子简单却格外刺耳:“光头僧,黑心肠,喝美酒,逛画舫。掳新娘,杀爹娘,佛前经,遮罪殃……”
几个七八岁的孩子蹦蹦跳跳地唱著,脸上还带著天真的笑容,全然不知自己唱的是多么恶毒的污衊。
陈震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知道,谣言这东西最是可怕,尤其是这种掺杂著“具体事例”的谣言,普通人根本无从分辨真假。
出手之人这一招釜底抽薪太过阴毒,一旦这些污名深入人心,即便日后真相大白,了因的名声也会留下难以磨灭的污点。
更重要的是,若这些谣言传到大无相寺,他担心大无相寺內的高僧都会对了因產生猜忌。
他抬头望向云棲寺的方向,那里云雾繚绕,根本看不到半点踪影。
不行,必须立刻把这件事告诉了因,再晚就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陈震眼珠子猛地一转,他迅速扫视四周,见没人注意自己,双脚猛地一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跃起,踩著旁边酒楼的屋檐,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街巷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