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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对视,对峙
    打造圣僧人设 作者:佚名
    第367章 对视,对峙
    “向兄,你怎会在此?还有,今日这大须弥寺,为何聚集了这许多江湖同道?”
    了因的问话,让向飞龙脸上那豪迈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虎目一转,竟並未回答了因的问题,反而忽然望向身旁已经落座、正与林墨轩低声交谈的沈清庭,声如洪钟,震得满坪皆闻。
    “姓沈的!你我结怨数载,几番交手,皆因你那不成器的弟弟而起。那你应当清楚——向某当日出手,不过是为挚友討个公道!”
    他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坪上显得格外突兀,他目光炯炯地盯住了沈清庭,又扫过身旁的了因。
    “如今,这让你沈家『玉面公子』顏面尽失的『始作俑者』,就坐在你眼前!你可还要报仇?还是说,你只会挑向某这『帮凶』的麻烦,见了正主,反倒怯了?”
    此言一出,金刚坪上顿时一静。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在沈清庭、了因以及面色瞬间变得苍白难看的沈清辞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探究与玩味。
    这本就不是什么绝密之事,在场不少人早已知晓大概,此刻被向飞龙当眾捅破,更是挑起了所有人的兴趣。
    一些原本只是静观其变的佛子、宾客,此刻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盏,饶有兴致地等待著事態发展。
    沈清庭原本正与身旁的翠竹山庄少庄主林墨轩低声说著什么,向飞龙这话传来,沈清庭手中的酒杯猛地一滯,杯中酒液微微晃荡。
    那张与沈清辞相似却更为冷硬坚毅的脸上,瞬间布满寒霜,一双眸子锐利如剑,直射向口无遮拦的向飞龙,其中蕴含的怒意与冰冷,让离他稍近的一些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隨即,他目光转动,几乎是下意识地,落在了因身上。
    面对这骤然聚焦而来的、充满压力与敌意的目光,以及全场或明或暗的注视,了因面色依旧平静无波。
    他缓缓拿起桌上茶盏,轻啜,然后——
    抬头!
    四目相对。
    了因的目光,平静无波,如同深潭古井,映不出丝毫情绪的涟漪。
    仿佛向飞龙口中那场数年前的衝突,以及由此引发的数年恩怨,与他並无太大干系,又仿佛一切尽在眼底,却浑不在意。
    那是一种基於绝对实力与身份的淡然,更是一种无需言语便已表明的態度——是我做的,那又如何?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著沈清庭,一言不发。
    金刚坪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风声、远处的钟声似乎都远去,只剩下无数道目光交织的中心,那两人无声的对视。
    沈清辞坐在兄长身旁,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眼神复杂地在了因和向飞龙之间移动,既有旧恨被当眾揭开的难堪,也有对兄长反应的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清庭握著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他周身的气息隱隱有些波动,显示出內心的不平静。
    当眾雪恨?对方已是地榜第五的高手,自己绝非其敌。
    若是出手,依那和尚心性,自己今日有可能要折在这里。
    就此作罢?顏面何存?清水山庄声威何存?
    可……向飞龙这番挑衅,又当如何应对?
    沈清庭的目光死死锁在了因脸上,期盼著对方能说点什么——哪怕是一句带著讥讽的质问,或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解释,都好过此刻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要了因开口,无论说什么,他都能顺势接话,或怒斥,或质问,总能將这僵局打破,寻个台阶,將这份被当眾架在火上烤的难堪稍稍化解。
    然而,了因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看著他。
    等待著他的回应。
    这种沉默的、居高临下的等待,本身就是一种压力,一种基於绝对实力差距的、无需言语的压迫。
    地榜第五的修为,大无相寺当代佛子的身份,都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沈清庭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缓慢流淌,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沈清庭甚至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玩味的、幸灾乐祸的、同情的……每一道都像针一样刺在他的脸上。
    终於,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沈清庭败了……
    他移开了与了因对视的目光,转向了自己面前的桌案。
    这个动作虽然细微,但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这是明显的示弱之举。
    就在他目光移开的瞬间,了因动了。
    他並非继续进逼,而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自然而然地放下了手中一直端著的茶盏,轻轻置於桌面,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他的表情依旧淡然,眼神古井无波,甚至没有再看沈清庭一眼,仿佛刚才那场让沈清庭內心天人交战、让全场屏息凝神的对峙,根本不曾存在,或者,根本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这种彻底的、近乎漠视的態度,比任何嘲讽和轻蔑都更让沈清庭感到恼火和难堪。
    对方甚至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一个简单的对视,便让他自己知难而退,然后便像拂去一粒尘埃般,將此事拋诸脑后。
    而自己却已狼狈不堪。
    了因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沈清庭那瞬间变得更为难看的脸色。
    他转头看向一旁得意洋洋的向飞龙,再次开口。
    “向施主,你还未回答贫僧。今日金刚坪,为何聚集了这许多江湖同道?”
    话题被重新引回,向飞龙原本自得的表情顿时一僵,变得有些訕訕。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眼神闪烁,竟有些不敢直视了因平静的目光。
    “这个……这个嘛……”向飞龙挠了挠头,虎目游移,显得有些尷尬。
    他这番作態,更是让了因皱眉。
    看这情形,向飞龙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隱,只是有何事不能对自己言明?
    就在了因打算再次追问之时。
    忽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
    紧接著,在眾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了因毫无徵兆地站了起来。
    他这一起身,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他並未理会身旁神色各异的眾人,也未再看憋得脸红的向飞龙,而是径直转身,步履从容却迅捷地走向金刚坪边缘,那通往山下的石阶尽头。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他的背影,心中满是疑惑:这位佛子要做什么?为何突然离席?
    了因走到石阶尽头,那里已是坪缘,再往前便是陡峭的山崖与蜿蜒而下的长长石阶。
    山风在此处变得猛烈了些,鼓动著他月白色的僧袍,衣袂飘飘,更衬得他身姿挺拔,仿佛隨时会乘风而去。
    他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投向下方被云雾遮掩、曲折隱现的石阶山路。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了因的嘴角,竟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晰的弧度。
    他笑了。
    一种似乎发自內心、带著难以言喻的柔和笑意。
    是什么,能让这位地榜第五年轻巨头、气质出尘的大无相寺佛子,露出这样的笑容?
    眾人心中疑竇大起。
    直到这时,一些功力精深、耳力出眾的高手,才隱约听到,从那山下遥远之处,顺著山风,传来了极其轻微、却富有节奏的——
    脚步声!
    那脚步声还很远,很轻,混杂在风声与远处隱约的钟声里,几乎难以分辨。
    但在场眾人无一不是耳聪目明之辈,凝神细听之下,终於陆续捕捉到了那正在逐渐清晰、逐渐靠近的踏阶之声。
    蹬、蹬、蹬……
    步伐不疾不徐,稳定而坚实,正沿著那漫长的石阶,一步步向著这金刚坪而来。
    从了因起身走向石阶、乃至露出笑容之时,他们根本还未听到任何来自山下的异常声响!
    直到此刻,眾人才骇然意识到,了因的修为,竟已精深至此?
    他竟是第一个,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觉之时,便已听到了那山下遥远的脚步声?
    只是……
    是什么人……能让他露出这般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