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想见你》杀青
    时间在全罗南道这片荒僻的片场里流逝。
    这几个月对於《想见你》剧组的所有人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名为“艺术”的集体劳改。李慕言完美詮释了什么叫“把人当牲口用，把牲口当机器用”。
    没有休息日，没有准点收工。每天睁眼就是李慕言那张写满了“我不满意”的臭脸，闭眼就是剧本里那些绕得让人脑仁疼的时间线。
    朴宝剑那张原本胶原蛋白满满的“国民弟弟”脸，硬生生被磨出了稜角，眼神里的清澈与天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沧桑的深情。
    崔宇植更惨，为了保持莫俊杰那种“破碎感”，被李慕言勒令减重，现在瘦得像根隨时会断的竹竿，站在风里都让人想给他披件大衣。
    至於李栋旭——————这位哥已经彻底入戏了，每天坐在角落里对著空气阴笑，路过的场务都不敢正眼看他，生怕被做成標本。
    而今天，终於到了尽头。
    全罗南道，松亭海滩。
    夕阳像是一个打翻了的咸蛋黄，把海面染成了一片黏稠的橘红色。海风带著腥咸的味道，捲起沙粒拍打在反光板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各部门准备。”
    “最后一场。第145场，第1镜，第1次。”
    “action！“
    这是李子维和黄雨萱最后的告別。
    所有的循环即將结束，所有的记忆即將归零。
    画面定格在林允儿一个人跪坐在沙滩上，对著空荡荡的大海嚎淘大哭的背影。
    孤寂，绝望，却又带著一丝新生的希望。
    监视器后的李慕言没有说话。
    他盯著屏幕上林允儿那个极具爆发力的背影，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一秒，两秒，三秒。
    整个剧组几百號人，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惊扰了这位暴君，导致这完美的一条作废。
    终於。
    李慕言摘下墨镜，隨手扔在桌上，拿起扩音器，那张总是吐出毒舌台词的嘴里，吐出了这一个月来所有人最想听到的两个字。
    “cut！“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过了！杀青！”
    “哇—！！！”
    下一秒，原本死寂的沙滩瞬间炸开了锅。压抑了一个月的工作人员们把帽子拋向空中，欢呼声甚至盖过了海浪。
    “结束了！终於结束了！”
    “我活下来了！呜呜呜偶妈我活著从李慕言手里活下来了！”
    “快！快把那个李栋旭拉走！別让他再对著我笑了，我瘮得慌！”
    朴宝剑已经开始在那九十度鞠躬，见人就鞠，活像个被设定了程序的点头娃娃：“辛苦了！大家辛苦了！导演辛苦了！”
    崔宇植则是一屁股坐在沙滩上，毫无形象地大口喘气，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马拉松。
    只有林允儿还跪在那儿。
    她似乎还没从那深切的悲伤里缓过劲来，整个人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布娃娃，肩膀一抽一抽的。
    李慕言嘖了一声。
    他迈开腿，踩著鬆软的沙子，几步走到林允儿身后。
    “餵。”
    李慕言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林允儿的小腿，“林演员，差不多行了啊。再哭下去，海水都要涨潮了。剧组可没预算赔偿海洋生態破坏费。”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林允儿浑身一僵。
    她慢慢回过头，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眼睛红得像只兔子，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就不翼而飞，看起来既狼狈又可怜。
    “oppa————”
    她抽噎了一声，声音还带著浓浓的鼻音。
    “起得来吗？”李慕言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伸出了一只手。
    下一秒，她並没有去抓李慕言的手，而是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像个小炮弹一样直接撞进了李慕言怀里。
    “呜哇——！！！”
    林允儿双手死死地环住李慕言的腰，把满是眼泪鼻涕的脸埋进他的衬衫里，放声大哭。
    “李慕言你个混蛋！呜呜呜————太难受了————黄雨萱太难受了————”
    “呀！林允儿！”
    李慕言被撞得倒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双手僵在半空，脸上写满了嫌弃，“你这又是哪一出？碰瓷？还有，那是鼻涕吧？那绝对是鼻涕吧！这件衣服很贵的！你赔得起吗？！”
    “我不管！我就要哭！”
    林允儿这会儿彻底放飞自我了，什么女团包袱，什么表情管理，通通餵了狗。她一边哭一边还在李慕言胸口用力蹭了蹭，力求把每一滴眼泪都利用到极致，“你知不知道这几个月我过得是什么日子！每天醒来还要被你骂像木头！呜呜呜————我要吃肉！我要吃韩牛！我要吃三人份的！”
    李慕言翻了个白眼。
    他感受著怀中因哭泣而不断颤抖的纤细身体，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和依赖。
    他的手盖在林允儿的后脑勺上，像擼狗一样粗暴地揉了一把，把她原本就乱糟糟的头髮揉成了鸡窝。
    “行行行，吃吃吃。”
    李慕言无奈地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纵容，“別蹭了，再蹭皮都被你蹭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始乱终弃了。”
    不远处的朴宝剑正好鞠躬鞠到这边，一抬头看到这一幕，立刻像个受惊的土拨鼠一样，“唰”地一下背过身去，嘴里还在念念有词：“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导演在给女主角讲戏————”
    旁边的李栋旭倒是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眼神幽幽的：“这画面————如果做成標本，应该会很美。”
    “哥！求你了哥！別说了！”崔宇植在一旁瑟瑟发抖。
    半小时后。
    简单的杀青仪式就在沙滩上举行。没有红毯，没有香檳塔，只有几十箱冰啤酒和附近的炸鸡店送来的几百只炸鸡。
    丁正勛摄影指导拿著啤酒，红光满面地走到李慕言身边。
    “导演nim！”
    这几个月，他亲眼见证了李慕言是如何用魔术般的镜头语言，把一个看似俗套的穿越爱情故事，拍出了电影般的质感。那些光影的运用、转场的构思都堪称精妙。
    “敬您一杯！”丁正勛激动得手都有点抖，“这绝对会是韩国电视剧史上的神作！我敢打包票！”
    “神作不神作我不知道。”
    李慕言跟他碰了一下杯，仰头灌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衝散了一身的燥热，“我只知道，要是再不回首尔，有些人可能就要杀过来了。
    “
    李慕言瞥了一眼不远处正跟徐贤抢鸡腿吃的林允儿。那丫头脖子上的银色项炼，在篝火的映照下闪得刺眼。
    朴智妍那只小恐龙也就罢了。
    听说首尔那边，还有个正在疯狂扫货卡地亚的崔雪莉。
    “怎么了导演？”丁正勛看李慕言表情古怪，“是不舒服吗？”
    “没事。”
    李慕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