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黑神话》的选角
六月的嶗山,海风依然凉爽。石老人拍摄基地还是一片繁忙的工地景象,起重机臂缓缓转动,工人们正在摄影棚里搭建《黑神话》最重要的外景建筑,黄风岭的废弃佛寺。
吴忧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棚里,面前摊开的是黄风岭的布景设计图。图纸上的建筑风格诡譎,既有佛寺的庄严轮廓,又处处透出妖异的变形感。屋檐如兽爪般弯曲,佛塔倾斜似將倾覆,壁画上的佛像面容扭曲,半面慈悲半面狰狞。
“佛魔一体,不止是角色,建筑也要体现这个概念。”吴忧对身旁的美术指导张弛说道,手指点在图纸中央的大雄宝殿上,“这里的佛像,我要它从不同角度看去,呈现出完全不同的神態,正面是悲悯的佛,侧面是狰狞的魔。”
张弛是北电美术系的老教授,被吴忧特聘来负责《黑神话》的美术设计。他推了推眼镜,有些犹豫:“吴导,这种设计在国內电影里从没出现过,观眾————”
吴忧语气平静,“我们要做的,就是创造出一个能让观眾信服的世界。如果连我们自己都不敢突破,又怎么能让观眾相信这个世界真实存在?”
他走到棚外,看著棚正在搭建的布景。这座拍摄基地,將是《黑神话》最主要的实拍场地。虽然大部分镜头最终都会通过特效加工,但还是需要搭建大量的布景。
基地一角,道具组正在清点保养已经製作完成的兵器。天兵天將的盔甲在灯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那些甲片並非单纯的金属,而是融合了佛教梵文与妖纹的复合设计。妖怪的兵器更是千奇百怪,有脊椎骨形状的长鞭,有嵌著眼珠的法杖,有用不知名兽骨打磨而成的弯刀。
最引人注目的,是陈列在特製玻璃柜中的十二根金箍棒。
这些並非电影中最终出现的道具,而是吴忧为了帮助演员理解角色,特意让道具组製作的实物模型。每一根都代表金箍棒的一种形態,有布满佛经铭文的禪杖形態,有缠绕黑气尖刺林立的魔兵形態,有朴素如寻常铁棍的“归真”形態,甚至还有一节节可分离的链棍形態。
“悟空的金箍棒,不该只是一根能变大变小的棍子。”吴忧对围在柜前观摩的主创团队说道,“它是定海神针,是禹王治水时丈量天地之器。它见证过上古洪水,镇压过四海汪洋,这样的神器,怎么可能只有一种形態?”
副导演林海忍不住问:“吴导,这么多形態,电影里都会出现吗?”
“这部电影只有一部分会出现。”吴忧摇头,“但是如果有续集就会一一呈现出来。”
说到选角,吴忧的眉头微微皱起。
《黑神话》第一部选择黄风岭,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黄风怪本是灵山脚下得道的黄毛貂鼠,偷了琉璃盏里的清油,逃到下界为妖。他既熟读佛经,又嗜血成性。既嚮往灵山的清净,又贪恋凡间的血肉。
这种矛盾,正是吴忧想要探討的“佛魔一念”。
“李彧那边联繫得怎么样了?”吴忧问助理王柔。
“已经通了电话,他非常感兴趣,说明天就能过来试镜。”王柔翻著日程本。
中影派过来的执行製片徐现有些迟疑的问:“吴导,李或能合適吗?他没怎么演过正儿八经的角色啊。”
吴忧淡淡地说,“一个看起来猥琐,滑稽的老鼠精,嘴里念著佛经,手上沾著鲜血。
这不比一脸凶相的妖怪更有衝击力吗?
正说著,吴忧的手机响了。是沪海那边的安保负责人打来的。
“吴总,事情解决了。四个人腿骨骨折,已经送医。监控证据完整,警方定性为正当防卫。律师团队正在跟进,孙栋海那边至少有八个手下因为各种问题被带走了。”
吴忧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好,按计划进行。记住,不要主动招惹孙栋海本人,只针对他手下那些有案底的。我要让他变成光杆司令。”
掛断电话,吴忧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孙栋海这种人,靠的是家里那点余荫。可余荫再大,也罩不住他手下那群乌合之眾。只要把他那些爪牙一个个拔掉,他自然就知道疼了。
不与孙栋海正面对抗,而是从外围瓦解他的势力。孙栋海能逍遥至今,靠的不仅仅是家族背景,更是那群替他办事的打手。当这些打手一个个因为故意伤害、敲诈勒索、非法拘禁等罪名进去后,孙栋海就只剩一个空壳子。
而吴忧派去保护李晓然的两个安保,是他从刚果金高薪聘请的华裔僱佣兵。这两人都有在法国外籍军团服役的经歷,手上是真见过血的。对付孙栋海手下那些地痞流氓,简直就是专业对业余的碾压。
“对了,李晓然那边怎么样?”吴忧问。
“受了点惊嚇,但没受伤。舞蹈老师建议她休息两天,但她坚持要继续练习。”王柔匯报,“她说不能因为这点事耽误进度。”
吴忧点点头。这姑娘的韧性,他倒是欣赏。
吴忧回京后的下午,韩三屏去了忧幻视觉拜访。
这位华影集团的老总,平日里事务繁忙,鲜少亲自来製作公司。但《黑神话》两亿四千万美元的投资,让他不得不时时关注进展。
“吴导,选角候选名单我看了。”韩三屏开门见山,脸上带著忧虑,“主角配角,一个能扛票房的都没有啊。李或?陈创?吴越?这些名字观眾听都没听过。咱们这么大投资,是不是该考虑用一两个有市场號召力的明星?”
吴忧给韩三屏倒了杯茶,不急不缓:“韩总,您觉得国內哪个明星,能单扛五亿美元票房的压力?”
韩三屏一愣。
“《黑神话》要回本,全球票房至少要五亿美金。”吴忧继续说道,“这还只是保本。要想赚钱,得衝著七亿八亿去。您掰著手指头数数,全世界有几个演员敢说自己能扛起这个票房?汤姆·克鲁斯?莱昂纳多?就算是他们,也不敢打包票。”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部电影能扛票房的,不是任何一个演员,而是製作本身。”吴忧指著墙上《黑神话》的概念图,“是这个世界观,是这些特效,是这个故事。演员只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不该成为全部。”
韩三屏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吴忧说得有道理。依赖明星效应的习惯,在如此庞大的项目面前,確实显得有些苍白。
“不过您来得正好。”吴忧转移话题,“《金刚》的后期基本完成了,配乐还在收尾,但可以给您放个粗剪版看看。”
一行人来到忧幻视觉的放映厅。112分钟的影片,虽然还有少数镜头需要微调,配乐也未完成,但已经能看出成片的模样。
韩三屏看得目不转睛。
当金刚在骷髏岛上与穷奇搏斗时,那拳拳到肉的打击感,那飞扬的碎石和折断的古木,让这位见多识广的电影公司老总也忍不住屏住呼吸。穷奇的设计融合了《山海经》中的记载,“状如虎,有翼,食人从头始”。但又被赋予了更符合现代审美的生物质感。它的翅膀不是鸟类的羽翼,而是类似蝙蝠的皮膜,上面布满诡异的纹路。
朱厌的出现更让韩三屏眼前一亮。这只“状如猿,白首赤足”的凶兽,动作敏捷如鬼魅,与金刚的厚重力量形成鲜明对比。两只巨兽在骷髏岛的丛林、山谷、瀑布间追逐廝杀,每一帧画面都燃烧著巨额经费。
彩蛋部分,除了蒙古草原上的那条恐怖之虫,还有几个快速闪过的镜头暗示了更大的世界观,青龙的鳞片在绿色森林中闪过,白虎的爪痕留在某座泛著金属光泽的雪山之巔,朱雀的羽毛飘落在火山口,玄武的背甲沉在海底。还有四只形態各异的猴子雕像,分別镇守在世界四个角落,金刚正是其中之一。
影片结束,放映厅灯光亮起。华影的高层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这————”一位副总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话,“这特效水平,已经完全赶超好莱坞水平了啊。”
韩三屏深吸一口气,转向吴忧:“上映时间你打算怎么安排?”
吴忧思考了一会,回道:“韩总,通知另外两家出品方来看看成片开个会吧。
韩三屏点点头,心中大石终於落地。
送走韩三屏一行,吴忧回到办公室,李或已经到了。
这位星二代比吴忧印象中还要矮小一些,不到一米六五的个子,长相確实谈不上好看,甚至有些猥琐,但那双眼睛却很亮,透著股机灵劲儿。
“吴导好。”李或有些拘谨。他虽然入行早,但一直不温不火,最出名的身份还是“李保田的儿子”。这次接到《黑神话》的试镜邀请,他既惊喜又忐忑。
“別紧张,咱们隨便聊聊。”吴忧让助理给李或倒了水,“看过《西游记》原著吗?
”
“看过,不止一遍。”李或连忙说,“我爹从小就让我读原著,说电视剧是改编,想真正理解角色还得看原著。”
“那你说说,黄风怪是个什么样的妖怪?”
李或想了想,谨慎地回答:“书里的黄风怪,其实挺可怜的。他原本是灵山脚下的得道貂鼠,因为偷了琉璃盏里的清油,怕被金刚捉拿,才逃到下界为妖。他那个三昧神风”的本事,也是听佛讲经时悟出来的。所以我觉得他应该是个有佛性的妖。”
吴忧眼睛一亮。这李或,有点东西。
“如果让你演黄风怪,你会怎么处理这个角色的矛盾?”
李或搓了搓手,眼神变得专注起来:“我觉得,他应该很痛苦。一方面怀念灵山的清净,另一方面又沉溺於为妖的快感。他吃人,但吃的时候可能会念超度经文。他作恶,但作恶后可能会在佛像前懺悔。这种撕裂感,才是黄风怪最核心的东西。”
“很好。”吴忧满意地点点头,“明天带妆试镜,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李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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