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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期待《无极》的溃败
    第168章 期待《无极》的溃败
    刘奕非盘腿坐在暖榻上,手里捧著一个丝绒首饰盒,眼睛亮晶晶的。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头髮鬆鬆地綰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十八岁的少女,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稚气,但眉眼间已有了几分大人的模样。
    “黎姐你看,这个耳环的坠子会转呢。”她侧过头,让曾黎看耳朵上那对精致的银饰,细链下面坠著一颗小小的星星,隨著她的动作轻轻转动。
    曾黎凑近看了看,笑道:“挺別致的,哪儿买的?”
    “王府井那家老银楼,我和畅畅逛了一上午才挑中的。”刘奕非说著,又从盒子里拿出一枚戒指套在食指上,伸著手对著光线欣赏,“老板说这是义大利的设计师款,京城就进了三套。”
    正说著,门帘被掀开,吴忧揉著眼睛走出来,显然刚睡醒午觉。他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头髮有些乱,慵懒的模样与平日里的精明干练判若两人。
    “吴忧哥!”刘奕非眼睛一亮,立刻从暖榻上跳下来,赤著脚跑到吴忧面前。她故意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又伸出纤长的手指在吴忧眼前晃了晃,“你看,好看吗?”
    吴忧眯著眼睛仔细端详。少女的手指白皙纤细,那枚戒指设计得很巧妙,银质的戒圈上缠绕著细密的藤蔓纹,中间镶嵌著一颗小小的蓝宝石,在光线下泛著幽深的光泽。耳环也是同系列,星星坠子在她耳畔轻轻晃动,衬得脖颈的线条越发优美。
    “不错。”吴忧点点头,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茜茜这次眼光总算在线了。”
    刘奕非得意地皱了皱鼻子,正要说话,却见吴忧转身往主楼走去。
    “等我一下。”
    约莫一刻钟后,吴忧捧著一个紫檀木盒回来。那盒子约莫一尺见方,通体暗红,盒盖上雕刻著精美的莲花缠枝纹,边角处已经被摩挲得光滑温润,透出岁月的光泽。
    “给你的礼物。”吴忧將木盒递给刘奕非。
    刘奕非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入手沉甸甸的。她看了吴忧一眼,得到肯定的眼神后,才轻轻打开盒盖。
    “哇一”
    盒內铺著深红色的丝绒衬底,上面整整齐齐摆放著两套首饰。一套以温润的和田白玉为主,一套是清澈通透的翡翠,全都採用金镶玉工艺,却在风格上截然不同。
    那套和田玉首饰,玉质细腻如凝脂,白中微泛青,被雕琢成牡丹花形。耳环是一对含苞待放的花蕾,花瓣层叠,栩栩如生。项炼的坠子则是一朵盛开的牡丹,花心处镶嵌著一颗米粒大小的红宝石,在白玉的衬托下格外夺目。配套的鐲子最是难得,整块玉料掏空雕成,內壁光滑,外壁浮雕著缠枝莲纹,金丝如藤蔓般缠绕其间,既牢固又精美。
    翡翠那套更为惊艷。翡翠的种水极好,通透如冰,顏色是浓郁的阳绿。这套的设计更为简约雅致,耳环是两片小巧的银杏叶,叶脉用极细的金丝勾勒。项炼则是一片稍大的银杏叶,叶柄处巧妙地做成了搭扣。戒指是简单的指环式样,只在戒面处镶嵌了一小块方形的翡翠,四角用金包裹。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对鐲子,通体翠绿,只在接口处做了金镶工艺,既牢固又不破坏整体的美感。
    “这...这是...”刘奕非看得眼睛都直了,手指轻轻抚摸过那些首饰,触感温润冰凉。
    “我爷爷留下来的。”吴忧在一旁的黄花梨木椅上坐下,端起曾黎刚沏的茶啜了一口,“曾祖年轻时收留了一批宫廷匠人,这些都是他们的作品。你曾黎姐也有两套,只是她平时不愿意戴,回头让她戴给你看看。”
    宣统年间,宫里已经养不起那么多工匠了。吴忧的曾祖有钱又喜欢附庸风雅,在城南置了处作坊,收留了不少流落民间的宫廷匠人。这些首饰,都是那时候打的。
    正说著,刘小丽从里间走了出来。她刚午睡醒,还穿著丝质睡袍,见到女儿手里的首饰,立刻来了精神。
    “让我看看!”
    刘小丽接过木盒,仔细端详著那些首饰,口中不住讚嘆:“真漂亮...这工艺,现在怕是没人会了。你看这金丝的镶法,这玉的雕工.——.”
    刘小丽爱不释手地摸著那对翡翠鐲子。
    吴忧看了她一眼,又掏出一个小巧的锦盒,隨手递过去:“为了防止你抢你女儿的东西,也送你一副鐲子。”
    刘小丽闻言,眼睛一瞪,气得脸颊都鼓了起来,手却已经接过了锦盒。
    打开盒盖的瞬间,一抹绚丽的紫色跃入眼帘。
    那是一对紫罗兰翡翠鐲子,顏色纯正浓郁,质地细腻通透。最妙的是那顏色並非均匀的满紫,而是从一侧的深紫渐变到另一侧的浅紫,如烟似霞,在光线下流转著梦幻般的光泽。
    “天啊...”刘奕非凑过去,眼睛瞪得圆圆的,“吴忧哥,你到底还有多少家底?”她跑到吴忧身边,作势要翻他的口袋,“快让我看看你还藏著什么好东西!”
    吴忧笑著挡开她的手:“没了没了,最后一点存货都掏空了。”
    刘小丽已经迫不及待地將鐲子戴在手腕上。她的皮肤本就白皙,衬著那抹紫色,更显雍容华贵。她左右端详,越看越喜欢,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曾黎在一旁说道:“小丽姐戴上真好看,这顏色太衬你了。”
    四人的说笑声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吴忧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走到一旁接听。
    “吴总,您能来一趟公司吗?陈导在这里...发了好大的脾气。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掛断电话,吴忧转身对眾人说:“公司有点事,我得去一趟。”
    刘奕非有些失望:“这就要走啊?我还想让你帮我看看这几套首饰配什么衣服呢。”
    “让你曾黎姐帮你参考吧,她眼光好。”吴忧揉了揉她的头髮。
    吴忧抵达忧幻视觉时,已是下午三点多。刚踏出电梯,就听见会议室方向传来陈诗人激动的声音。
    “我要的是电影艺术!是视觉盛宴!不是这种敷衍了事的特效!”
    吴忧整了整衣领,快步走向会议室。推开门,只见陈诗人正站在投影幕布前,手指著上面定格的画面,脸色因激动而微微发红。忧幻视觉负责《无极》项目的组长王明站在一旁,表情尷尬又无奈。
    “师兄,怎么生这么大气?”吴忧笑著走进去,示意王明先去倒茶。
    陈诗人见到吴忧,情绪稍缓,但语气仍然强硬:“吴忧,你来得正好。我花了那么多心血拍《无极》,想要打造一部真正意义上的东方奇幻史诗。可你看看,你们公司做的这些特效,根本达不到我的要求!”
    吴忧示意陈诗人坐下,自己则走到电脑前,调出王明刚才展示的效果样片。他仔细看了几分钟,又翻看了拍摄素材和特效需求文档,心中已经有了数。
    王明端著茶进来,见吴忧正在查看资料,低声解释道:“吴总,不是我们不想做好,是陈导在拍摄时没有让我们的技术人员跟组。很多镜头在拍摄时对后期的特效预想不够充分,现在强行製作的话,技术上是没问题,但会和实拍镜头產生割裂感。”
    吴忧点点头,转向陈诗人:“师兄,我看了样片和技术分析,他们说的问题確实存在。”
    陈诗人的脸色又沉了下来:“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拍的东西配不上顶级特效?”
    “不是配不上,是设备和技术流程的问题。”吴忧语气平和,但態度坚定,“如今的顶级特效,需要从拍摄之初就开始介入。从拍摄设备的选用,到绿幕的布置层次,甚至灯光的打法,都需要有统一的標准和规划。”
    他打开陈诗人提供的拍摄设备清单,指著上面的几项:“您看,您用的这些设备,在当时国內算是顶尖,但放在国际特效大片的標准里,已经有些落后了。解析度、色彩深度、动態范围...这些参数直接决定了后期特效能发挥的空间。”
    陈诗人沉默了片刻,接过设备清单仔细看著。他是个骄傲的人,但並非听不进专业意见,尤其是来自他认可的比他水平更高的师弟。
    “师兄,我不是在质疑您的艺术水准。”吴忧继续道,“恰恰相反,正因为您对画面的要求太高,才更需要前沿的技术支持。这就好比...”他顿了顿,寻找著恰当的比喻,“好比您是一位顶尖的国画大师,但现在有人给您提供了油画顏料和画布。您依然能画出杰作,但这杰作可能不再是纯正的国画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陈诗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那现在怎么办?电影已经拍完了,难道要我重拍?”
    “重拍不现实。”吴忧摇头,“我的建议是,调整特效方案,在现有素材的基础上,找到技术和艺术的最佳平衡点。我们可以在某些关键场景加大投入,但一些次要场景,可能要做一些妥协。”
    见陈诗人面露不豫,吴忧话锋一转:“不过师兄,这次的经验倒是给我们提了个醒。
    电影工业在变,技术革新日新月异。小米加步枪的时代总会过去,新武器的出现,会彻底改变战爭的规则和战术。”
    陈诗人看著手中的材料,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化作一声嘆息。
    吴忧一直没有介入陈诗人的《无极》,其实是他一直在等待著陈诗人的这场失败。吴忧的忧幻视觉配备了大量的年轻摄影师,这些年轻人,对新设备,新技术的接受能力非常好,摄影天分也非常不错。可是他们並没有接受过真正的大导演的实战指导。
    吴忧的项目太过庞大,不容许他锻炼队伍,吴忧的目標就是陈诗人。一旦陈诗人的《无极》溃败,吴忧就会带著项目上门。让陈诗人了解学习最新拍摄设备和新技术的同时,还要为吴忧的忧幻视觉培养这批有天分的摄影师队伍。
    陈诗人就是吴忧早就瞄准的试金石,他手下的那些年轻摄影师,只要是能通过陈诗人的指导和磨练,肯定会大有作为。到时候,忧幻视觉就有资本能同时组织起五个以上非常完善的高技术含量拍摄队伍。届时,整个华语电影圈,想做高质量项目,就离不开忧幻视觉的技术支持团队。
    吴忧不参与製片发行,但是凭藉技术支持团队,就可以完全控制华语电影的走向。而这些技术人才,別的公司根本挖不走,因为他们必须倚靠忧幻视觉的科技能力才能最大发挥自身能力。除非有公司能將整个忧幻视觉打包带走。
    有了这些,等到大资本入局影响整个娱乐圈生態的时候,吴忧的地位也依然会稳如泰山。那些所谓的大资本根本没能力撼动吴忧的技术垄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