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缚卿卿 作者:佚名
第339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国公爷自从清醒后,一直都在派人找你。”
樊伟的脸上露出几分病態的苍白,他抬头看了眼依旧昏迷的裴淮之,当即掀起衣袍,跪在了地上:“主子,我回来迟了。”
林墨言提著药箱坐在了床边,开始为裴淮之把脉。
赵管家激动的,连忙將樊伟搀扶起来。
“樊伟,你能在这时候回来,真是太好了。如今,国公府乱成了一锅粥……我一个人,实在有心无力。”
樊伟的眼睛也不由得红了。
趁著林墨言为裴淮之诊脉的间隙,他將这些日子,自己所经歷的一切,一五一十地敘述。
“那一日,我奉命去宫中请太医,却不想……快要到宫门口时,突然遭人拦截。十多个武功高强的杀手,堵住了我的去路。我与他们奋力廝杀,拼了半条命,衝出他们的包围圈,逃出了京都。”
“我身受重伤,不敢回京露面,便去了一个村子,入了郎中的家里养伤。那一刀,插入了我的肺腑,我养了足足一个多月,都不能下床……”
等到他能下床时,他也无法靠近京都了。
京都內外,明里暗里都安插了魏王的人。
只要他一现身,就会引起那些人的追杀。
樊伟像个无头苍蝇,只能在京都城外乱窜——
赵管家听到这里,暗暗咬牙:“我就知道,又是魏王……”
他再是蠢笨,也明白了一些事情。
无论从凝夫人,还是到三姑娘,包括夫人的死,都与魏王脱不开关係。
赵管家打量著樊伟的情况:“后来呢?你是如何回京的?”
樊伟看了眼林墨言:“是林太医的人,在机缘巧合下找到了我。”
“谁知道,我刚回到了京都,便听说了夫人下葬,还有国公爷昏迷不醒的消息……”
林墨言诊脉结束,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
他拿出银针,在裴淮之的穴道各处扎了一针。
陷入沉睡的裴淮之,眉头一皱,他脸上顿时满是痛苦——胸腔灼热,犹如要爆炸了般,他揪著衣襟,忍不住呻吟:“唔……”
赵管家连忙衝上去,查看情况。
“国公爷这是怎么了?”
“林太医,他不会有事吧?”
林墨言缓缓地摇头:“因为太过悲痛,影响了他体內蛊虫的控制。”
他拿出药丸,塞入裴淮之的嘴里。
“好好照顾他,明日应该就会醒来!”
林墨言没有久留,更没有说多余的话,他餵了药丸,撤去了银针,便收拾著药箱站起身来。
赵管家欲言又止:“林太医,国公爷他……以后难道就时常这样无故昏迷吗?”
林墨言斟酌著回道:“或许会,或许不会。一切都要看,后续的情况。”
“我这几日,在研究新的药物。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很久了……”
“你们时刻注意著他的情况,不出意外,他明日就能醒。”
赵管家鬆了口气,他送了林墨言出门。
林墨言坐上马车,马车朝著皇宫方向驶去——当他风尘僕僕赶到东宫时,秋鹤站在廊檐下,拦住了他的去路。
“殿下现在有事忙,你待会再来吧。”
林墨言还没来得及反应,突然听见殿內,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子声音。
他的眉眼微动,低垂下眼帘。
“那我就在这里等著!”
秋鹤双手抱臂,挑眉看著林墨言:“不就是寧国公的事吗?你告诉我就成,我会帮你转告给殿下的。”
“林太医事情繁忙,不要把事情浪费在这些小事上。”
林墨言盯著自己的脚尖,低声呢喃回了句:“我现在不忙……我等殿下有时间了再进去。”
他知道,在內殿的女子是容卿。
容卿当时假死脱身,还是他配的药。
太子殿下为了帮容卿脱身,想了这么一个金蝉脱壳的法子。一开始他得知这个消息,第一想法就是为容卿高兴,有太子为她托底,保护著她。
无论未来面临什么事情,她都不再是一个人。
裴淮之的昏迷,不知道有没有影响到她,也不知道她心里如今可还有裴淮之?
虽然他知道,此生与容卿都没什么可能。
可他还是想看看她,想要知道,她在东宫住得好不好,习不习惯这宫廷的生活。
就算不能与她说话,只看一眼,他也知足了。
秋鹤皱眉,嘖了一声。
“我说,你这呆子,这冰天雪地的,站在殿外,你就不怕得了风寒?没什么要紧事,你受这份罪干嘛?”
林墨言无法向秋鹤解释缘由,他只笑笑不语。
秋鹤猜不透他的心思,“你可真是一个闷葫芦。罢了,谁让我这个人心好呢,我就破例为你进去传个话吧。你等著……”
林墨言抱拳,真心实意地向秋鹤道谢。
“那我就谢谢秋鹤大人了。”
秋鹤嘆息一声,他掀起帘子,跨步而入。
林墨言抬头,透过半敞开的帘子,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餐桌旁,正低头喝羹汤的容卿。
她穿了一件浅绿色的衣裙,未施粉黛,眉眼沉静——依旧美丽优雅。
容卿似有所感,她缓缓地抬头看向殿门处,她只看见外面站了一个人,却看不清楚那人的样子。
她还没看仔细,帘子就放了下来。
谢辞渊给她夹了一块红烧排骨。
“多吃一些。”
容卿笑著道谢:“多谢殿下。”
她也不客气,直接吃了起来。
这几日与谢辞渊相处日久,二人之间的关係,竟愈发融洽无间。
他们有著太多的志趣相投,偏爱同一风骨的书法,钟情相似意境的画作,便连那些不入流的民间杂记、閒散野书,也能凑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聊上许久。
谢辞渊得空时,他们常常秉烛夜谈,从暮色四合直至晨光熹微,仍觉意犹未尽。
容卿从未有过这般心绪,心底竟隱隱生出几分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的悵然与欣喜。
他们分明相识不久,相处间却默契得像多年未见的老友,像一场恰逢其时的久別重逢!
秋鹤走到谢辞渊身边,伏低身子在他耳畔,低声呢喃:“殿下,林太医在外面候著呢。”
“好像是刚从寧国公府过来。”
谢辞渊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门口,帘子垂落,將门口站著的身影,遮掩得严严实实。
秋鹤:“属下让他回去,他却要在门口候著——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回稟。”
谢辞渊抿唇,心里暗笑一声。
重要的事情回稟?
裴淮之昏迷,肯定是因为蛊虫作祟,这件事有什么好回稟的?
谢辞渊抬眸,看了眼正在用膳的容卿,这位林太医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哪里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他分明是想见容卿一面。
这个林墨言……之前都警告过他了,他却还不知收敛,算盘珠子都打到他脸上来了。
谢辞渊周身的气息,顿时低沉几分,他將手中捧著的茶盏,重重地搁放在桌面上。
“让他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