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33章 陛下於心何安
    被诬科举舞弊?一篇六国论惊天下 作者:佚名
    第233章 陛下於心何安
    “其二,顺天府此前征討不力,所依多是数年前的奏报。”
    “此一时,彼一时。匪势日炽,今非昔比。”
    “行军打仗,岂能沿用过时之讯,刻舟求剑?”
    “其三,前日国丈与程大人遇袭,贼寇进退有据,配合默契,下手狠辣果决。”
    “其战力绝非普通流寇可比,儼然有经年悍匪乃至经制之军的影子!”
    “如此强敌,燕国公一句『区区毛贼』便轻轻带过,视若等閒。”
    “燕国公,你如此轻敌躁进,视军国大事如儿戏,岂是为將之道?又將麾下將士性命置於何地?!”
    郑杰被驳得面红耳赤,一时语塞。
    没想到陆临川对军务竟有如此见识。
    但他犹自强辩道:“你休要危言耸听!”
    “不过是些见不得光的匪类,仗著地势熟悉,搞些偷袭埋伏的勾当!”
    “正面交锋,我京营健儿一个衝锋便能將其碾为齏粉!”
    “陆临川,我看你就是胆小怕事!”
    “领兵作战,岂能如你这般畏首畏尾?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陆临川见其依旧固执己见,懒得再与之做无谓纠缠。
    他转向御座,拱手道:“陛下,剿匪虽看似局部小事,然关乎京畿安定,亦关乎军威国体。”
    “臣仍坚持认为,当以慎重为首要,多做准备,有备无患。”
    “若京营仓促出战,稍有差池,损兵折將,届时损失的,恐不止是燕国公一人的顏面。”
    “顏面”二字,深深刺痛了郑杰。
    他自觉被一个晚辈后生如此当眾质疑、贬损,简直奇耻大辱。
    若不挣回这口气,他燕国公府日后在勛贵圈中何以立足?
    一股热血直衝头顶,郑杰猛地出列,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因身体肥胖,跪倒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朝著御座方向,几乎老泪纵横:“陛下!臣虽不才,也是世代將门,蒙陛下信重,提督京营已有十数载!”
    “岂能容此黄口小儿如此折辱?!”
    “臣恳请陛下给臣一个机会!”
    “臣愿亲提京营精锐,前往剿匪!”
    “若不能在一个月內扫清京畿匪患,將那匪首头颅献於闕下,臣甘愿受军法处置,削爵去职,绝无怨言!”
    “否则,臣今日便撞死在这殿柱之上,也无顏再见京营將士,无顏面对列祖列宗!”
    “臣死不瞑目啊!”
    姬琰看著跪在下方、情绪激动近乎失控的郑杰,一阵无语。
    为了爭一口气,真是连累世勛贵的体面和身家性命都赌上了。
    他揉了揉眉心,试图缓和:“爱卿这又是何苦?”
    “朕並非不信你。”
    “怀远所言,亦是为国筹谋,多些时日准备,若能確保万无一失,减少將士伤亡,岂不亦是好事?”
    然而郑杰此刻已是骑虎难下,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解。
    他依旧匍匐於地,不肯起身,反覆道:“陛下!臣意已决!恳请陛下允准!若不能胜,臣愿立军令状,甘当军法!”
    这几乎是以整个燕国公府的声誉和前途相逼了。
    姬琰看著跪地不起的郑杰,又瞥了一眼沉默立於一旁的陆临川,心中权衡。
    他今日召集眾人,本就有意让京营出动,既剿匪安民,也顺便给郑杰一个台阶,缓和与前番的矛盾。
    如今郑杰自己將话说满,甚至赌上军令状,虽显莽撞,但或许……京营精锐对付这些匪类,应当问题不大?
    剿匪成功,自是皆大欢喜;即便真有些波折,有军令状在,日后也好对朝野有所交代。
    思及此处,姬琰內心的天平终於倾斜:“那就准卿……”
    一直沉默旁观的程砚舟却忽然上前一步,朗声道:“陛下,臣有本奏!”
    姬琰看向他,有些疑惑,但还是頷首道:“程爱卿请讲。”
    程砚舟面色肃然:“陛下,方才陆学士所陈,老成谋国,句句在理,实为稳妥万全之策。”
    “燕国公虽勇,然轻敌冒进,已犯兵家大忌。”
    “为何陆学士忠言谆谆,陛下初时亦以为然,而燕国公一意孤行,以爵位性命相挟之后,陛下便欲改弦更张,弃稳妥而就风险?”
    “此岂非听於『意气』而非听於『事理』?”
    “若前线將士因主帅轻敌而枉送性命,陛下於心何安,朝廷体统,又置於何地?”
    这番话瞬间让御书房內的气氛降至冰点。
    姬琰被这突如其来的、毫不留情的直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胸中一股火气腾起。
    他几乎忘了,这程砚舟就是个愣头青,諫言起来是连皇帝的面子都敢驳的!
    陆临川在一旁也是听得一愣,没想到济川兄性子还是如此刚烈。
    下意识想为好友转圜几句,但见陛下虽面露不悦,却並未立刻发作,显然也在强压怒气,自己此刻再多言,恐怕反会火上浇油,只得將话又咽了回去。
    只是,这样一来,劝諫谨慎用兵的话也不好继续说了。
    燕国公郑杰依旧跪在地上,闻言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却也不好直接与言官对骂。
    御书房內陷入一片尷尬的寂静。
    片刻,姬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火气,声音恢復了平静:“程爱卿之言,朕知道了。”
    “然剿匪事急,京营久驻京畿,熟悉地利,乃是最佳人选。”
    “燕国公求战心切,其志可嘉,既立军令状,朕便准其所请。”
    “朕意已决,不必再议。”
    他目光扫过程砚舟,隱含告诫,旋即看向郑杰和杨元清:“杨卿,兵部即刻协调京营出兵事宜,粮草军械,务必及时供应。”
    “郑卿,朕予你五千京营精锐,望你速战速决,荡平贼寇,莫负朕望,亦莫负你所立之军令状!”
    皇帝金口已开,一锤定音。
    程砚舟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见陛下神色,终究將话咽了回去,默默退回原位。
    陆临川心中暗嘆,知道此事已无可挽回。
    郑杰则如蒙大赦,重重叩首,声音带著兴奋与激动:“臣领旨谢恩,必不负陛下重託!”
    眾人齐齐躬身:“臣等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