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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只想早些息事寧人
    被诬科举舞弊?一篇六国论惊天下 作者:佚名
    第315章 只想早些息事寧人
    自觉已然看清了眼下朝局的力量对比和皇帝的真实意图,岑文彬定了定神,將心中那丝不安强行压下。
    他再次派出得力属官,前往锦衣卫北镇抚司,態度比上一次更为强硬地要求移交人犯,言明漕运结案乃陛下亲口催促、关乎朝廷体面的要务,不容任何衙门以任何理由藉故拖延、阻碍。
    然而,锦衣卫那边的回覆比上一次更加乾脆。
    调查陆学士遇刺一案,乃陛下钦定、当前朝廷头等大事,凡有嫌疑牵连者,一律由北镇抚司严加看管审讯,在刺案真相水落石出之前,涉案人员即为重犯,任何人、任何衙门不得以任何理由提走!
    若有异议,请直接面圣陈情!
    岑文彬碰了这么一个硬邦邦的钉子,心中那点侥倖与自我安慰彻底消失无踪。
    他开始怀疑,被锦衣卫死死扣住的那几名官员,或许真的掌握了某些能直接指向他们这个利益团体核心秘密、足以致命的证据或线索!
    否则,梁安何必如此不顾官场惯例和同僚情面,態度如此坚决强硬?
    其实,漕运系统盘根错节,各处环节皆有贪腐,如同一个烂了心的果子,从里到外都散发著腐朽的气息。
    反而很难找出某一个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將所有保护伞都牵连进来的惊天巨案。
    朝中的那些“保护伞”,平日不过是利用自身权势和影响力,在关键节点上行些方便,大开绿灯,然后坐地分肥,收受巨额好处。
    彼此心照不宣,形成默契。
    底下具体经办官吏的贪墨手段、甚至为了掩盖罪行而犯下的一些人命案子,通常都经过层层转手、巧妙切割,很难直接牵扯到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身上。
    这也正是为何程砚舟之前查了那么久,声势造得那么大,却始终感觉像是在深水里打滚,大多在中低层官员里面打转,难以触及真正核心、揪出幕后大佬的根本原因。
    但有三件事,是如同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一旦落下,便是身死族灭的下场,足以让整个利益链条上的所有人都感到致命威胁。
    其一,便是利用漕运庞大的水网体系以及通往九边重镇的陆路便利,大规模、有组织地向关外走私朝廷严令禁止出境的物资,甚至极有可能与蒙古、女真等部族有著长期、隱秘的交易往来。
    此事在杜文崇掌权时期得到默许甚至暗中参与,许多现在位高权重者当年都或多或少从中受益,或者留下了把柄,形成了荣损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庞大利益共同体。
    其二,是前几个月流民衝击京师外城,其中竟然出现了威力不小的火药,其来源成谜,始终未能查清。
    其三,便是此次刺杀朝廷命官,刺客使用了精准狠辣、军中严格管制的制式弩机。
    这后两件事,是他们这个利益团体中的某些人,为了掩盖第一件事、杀人灭口或是清除像陆临川、程砚舟这样执意追查的障碍,而悍然做下的。
    偏偏如今被锦衣卫死死扣住的那几名官员中,有户部负责稽核各地漕粮转运、损耗报销的员外郎,也有兵部武库司负责记录部分军械入库、调拨文书的主事。
    虽然职位不算顶尖,却都处於关键岗位,有可能接触到某个环节。
    “必须把人弄出来!”岑文彬在值房內踱步,心中焦躁不已,“至少,要儘快知道他们到底知道多少?有没有留下什么要命的证据?梁安到底从他们嘴里撬出了些什么?”
    眼见锦衣卫这条路走不通,他只能选择最后的手段——上书皇帝,陈明利害,恳请陛下圣心独断,特降明旨,命锦衣卫將涉案人犯移交都察院,以便他儘快釐清案情,完成结案。
    奏疏措辞恳切,又紧扣皇帝希望早日平息事端的心理,很快便递到了御前。
    皇帝的批覆也出乎意料地迅速,但內容却让岑文彬在感到些许意外的同时,又隱隱鬆了一口气。
    批覆的大意是:锦衣卫侦办陆爱卿遇刺案,亦是朝廷当前头等大事,其提审相关人犯,意在追查真凶,情有可原。
    考虑到涉案官员可能身负多条案由,与漕运、刺案皆有关联,为免各部推諉耽搁,影响各自办案。
    特旨:可將漕运一案目前所有在押人犯,暂时统一移交大理寺狱看管。
    日后都察院办理漕运结案、锦衣卫继续侦办刺案,需提审何人,皆按律前往大理寺,办理相应手续后提取。
    旨意的最后,皇帝再次语重心长地重申,漕运一案,著岑文彬抓紧办理,速战速决,勿再拖延,以免节外生枝。
    將所有人犯都移交大理寺看管?
    岑文彬仔细品味著这份和稀泥的旨意。
    大理寺虽是三法司之一,地位尊崇,但其主要职能在於覆核天下刑名案件,其所属的监狱,管理相比起北镇抚司的詔狱,规矩要宽鬆规范许多。
    狱吏也並非铁板一块,各方势力渗透,探视、传递消息、甚至暗中串供的可能性也相对要大得多。
    陛下此举,看似是平衡各方、折中之策,实则还是偏向於儘快了结漕运这桩麻烦不断的案子,不愿再深究下去,甚至……隱隱给了他们这些“经办人”一些暗中“操作”、统一口径的空间和便利。
    “看来,陛下经此变故,是真的倦了,只想早些息事寧人,稳住朝局……”岑文彬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只要皇帝不愿、或者说不敢再深究下去,那么梁安和程砚舟那边就算心有不甘,也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掀不起真正的风浪。
    接下来,只要利用人犯移押大理寺这个机会,儘快把这最后的隱患妥善“处理”乾净,统一好所有人的说辞,便能將这滔天的巨浪,强行压制下去。
    他却丝毫不知,自己以及背后势力的一切反应和动作,都早已在陆临川的预料和算计之中。
    ps:还欠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