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诬科举舞弊?一篇六国论惊天下 作者:佚名
第370章 大人万金之躯
漳浦城犹如一头伤痕累累的困兽,匍匐在闽南初春湿热的空气中。
城墙上下瀰漫著硝烟、血腥和一种近乎凝固的压抑。
倭寇的营盘连绵,既保持著足够的压力,又並未倾尽全力撕咬。
中军大帐內,岛津义弘卸下了沉重的兜鍪,露出梳剃得一丝不苟的月代头。
他年近五旬,面上沟壑纵横,眼神却十分锐利。
“围城半月,城中守军士气已墮如朽绳,王通此人,色厉內荏,不足为虑。”岛津义弘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我所虑者,始终是城外那些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却又时不时能叮咬一口的援军。”
一名身著阵羽织的家臣躬身道:“大將英明,赵翰所部义军虽经望海坳重创,化整为零后,袭扰粮道、刺杀哨探,確实烦不胜烦。”
“黑风隘,三千福建本地的卫所废兵,外加两千刚刚抵达、人困马乏的虎賁营骑兵。”岛津义弘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还有……据说虞朝的钦差督师,陆临川,也已亲至。”
帐內几名核心將领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起来。
“陆临川……就是那个羞辱关白殿下使者的狂妄书生?”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若能擒杀此獠,不仅是泼天之功,更是为帝国雪耻!”
岛津抬手,止住了帐內微微的骚动:“不错,此战首要目標,已非区区漳浦,而是城外这支急於解围的援军,尤其是陆临川本人。”
他目光扫过眾將:“传令下去,今夜,各部依计行事。”
“左卫门,你率两千精锐,並铁炮队五百,主攻黑风隘的虎賁营骑兵。”
“他们远来疲敝,趁其立足未稳,一举击溃!”
“嗨!”一名身材敦实、目光凶悍的武士轰然应诺。
“右卫门,你率一千五百『附庸军』,牵制那三千卫所兵。”
“那些乌合之眾,见左卫门攻势一起,必不敢动,若敢妄动,便顺势碾碎!”
“嗨!”
岛津义弘下达完命令,略一沉吟:“唯一可虑者,便是城內那五千守军,若他们在我军全力进攻援军时,出城夹击……”
方才那粗豪將领笑道:“大將多虑了,王通那鼠辈,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出城!”
“就算那陆临川有通天手段,能命令他,他也绝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和前程冒险!”
“城內守军,可不会听一个外来钦差的话,去跟他们眼中的倭寇精锐拼命。”
岛津义弘微微頷首,这確实是他判断的依据。
王通的怯懦与保守,早已被多次验证。
贪生怕死,保全实力,是这类虞军將领的通病。
“但愿如此。”他最终挥了挥手,“去吧,让儿郎们饱餐战饭,今夜,用虞人的血,染红黑风隘的土地,用陆临川的头颅,祭奠我旭日旗帜!”
……
与此同时,黑风隘临时搭建的营寨中,气氛同样凝重。
陆临川卸去了沾染风尘的官袍,换上了一身轻便而坚固的玄色甲冑。
他站在刚刚绘製完成的敌我態势图前,眉头微锁。石勇、赵翰以及几位本地卫所军官肃立两侧。
“岛津义弘不是庸才,我们这支援军抵达,他必然知晓。”陆临川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围城半月而不下,其意或许在围点打援,消耗我有生力量。”
“如今我们这点兵力送到他嘴边,他不会不动心。”
石勇抱拳,声如洪钟:“大人,倭寇若来,正好!”
“末將麾下儿郎虽奔波数日,但锐气未失,正想掂量掂量那精锐的斤两!”
赵翰却面露忧色:“我军骑兵虽锐,但不过两千,卫所兵战力堪忧,难以倚仗。”
“若倭寇倾力来攻,兵力恐处劣势。”
“为今之计,若能说动漳浦城內王总兵同时出兵,里应外合,或可破局。”
“所言甚是。”陆临川頷首,“然则,王通此人……”
他看向赵翰。
这一路行来,赵翰早已將福建官场、军將的情报详细稟报。
赵翰立刻接口:“王总兵……畏敌如虎,且极其看重自身权位与麾下兵马。”
“此前末將多次试图联络,均被其以恐奸细诈城为由拒之门外。”
“想让他主动开城出击,配合我军,难如登天。”
陆临川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既如此,我亲自入城一趟。”
“这怎么行?”
“不可!”
“大人三思!”
“……”
帐內眾人皆惊,纷纷劝阻。
石勇又急道:“大人万金之躯,岂可亲涉险地?倭寇围城多日,如何闯得进去?万一有失,大军群龙无首,如何是好?”
赵翰也劝:“大人,王通態度不明,城內情况复杂,您孤身入內,太过凶险!”
陆临川目光扫过眾人:“若不取得城內守军配合,形成內外夹击之势,单凭我军与倭寇精锐野战,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
“虎賁营若元气大伤,后续平倭大局將更为艰难。”
“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他看向石勇:“你需留在此处统领骑兵,备战迎敌,虎賁营骑兵乃此战关键,非你不可驾驭。”
又看向赵翰:“你熟悉本地情况,那三千卫所兵,需你尽力弹压、鼓舞,至少要让他们稳住阵脚,不至溃散。”
石勇张了张嘴,他深知陆临川虽为文官,却天生神力,武艺不凡,但毕竟刀剑无眼。
可见陆临川神色坚决,军令已下,只得將担忧咽下,重重抱拳:“末將……遵命,定护得大军周全!”
赵翰也知此事关乎全局,肃然道:“末將必竭尽全力,稳住卫所兵!”
半个时辰后,漳浦城西,倭寇攻城的部队正如往日般,在午后鸣金收兵,队伍开始有序后撤,返回营寨。
连续多日的攻城,虽未破城,却也使得守军疲惫不堪,倭寇自身也需要休整。
就在这攻守转换、戒备略显鬆弛的剎那,漳浦城门並未开启,但侧翼的山林中,陡然衝出一支百人左右的骑兵!
人人玄甲,刀锋雪亮,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插正在后撤的倭寇军阵侧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