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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旷古未有
    被诬科举舞弊?一篇六国论惊天下 作者:佚名
    第494章 旷古未有
    陆临川揽住她的肩:“委屈你了。此番回京,便好好歇息,陪陪玉瑶和孩儿。商会的事,交给下面人去做便是,不必再亲力亲为。”
    他如今的確不缺钱了。
    红綃將头靠在他肩上,柔声道:“妾身不觉得委屈。只是……还未见过姐姐生的小千金呢。”
    陆临川心中忽涌起歉疚,低声道:“回京就能见到了。”
    ……
    舰队再度起航。
    此番不再是远征,而是归家。
    陆临川与红綃同乘一船,顺闽江北上,入运河,直向京师。
    船头劈开平静的水面,两岸青山缓缓后退。
    红綃倚栏望著江景,忽然轻声问道:“夫君,那些西夷传教士……你真要帮他们在京师传教?”
    陆临川负手而立,目光深远。
    “帮?”他嘴角微扬,“我是要让他们『帮』我们。”
    “这些西夷,造船、火器、天文、歷算,確有过人之处。”
    “其国能远航万里,称雄海上,非侥倖耳。”
    “我朝欲开海图强,这些学问,不可或缺。”
    “將他们放在京师,放在眼皮底下。”
    “让他们编书,授课,將那些天文、算学、制器的知识悉数掏出来。”
    “待我大虞学子掌握了这些,融会贯通,推陈出新……届时,谁还需要他们的上帝?”
    大运河上,千帆竞渡。
    陆临川所乘的官船,在十余艘护卫舰船的簇拥下,缓缓北行。
    两岸秋色渐浓,稻浪金黄,正是丰收时节。
    沿途州县官员闻讯,皆在码头设香案迎送,百姓更是夹岸观望,指指点点,脸上洋溢著与有荣焉的兴奋。
    船行水上,昼夜不息。
    陆临川大多时候待在舱室內,翻阅各地送来的邸报,或与红綃对坐閒谈,询问商会诸事细节,偶尔也召冈萨雷斯神父前来,问些欧罗巴风物见闻、天文地理知识。
    神父见这位权势煊赫的督师竟对欧洲颇有兴趣,精神大振,搜肠刮肚,恨不得將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陆临川听得多,说得少,只在关键处略作点拨或追问,往往令冈萨雷斯悚然动容,深感东方智者深不可测。
    红綃有时在侧旁听,心中暗笑。
    待神父告退,她便笑道:“这位神父倒是个实心人,被夫君三言两语,便勾得恨不能將家底都翻出来。”
    陆临川端起茶盏,淡淡道:“他有所求,自然急切。我等有所需,亦当虚心。各取所需罢了。”
    ……
    七月十八,清晨。
    通州码头至京师朝阳门一带,黄土垫道,净水泼街。
    五城兵马司的兵丁沿官道两侧排开,盔甲鲜明,持戟肃立。
    更外围,则是从昨夜便陆续聚集、如今已匯成汪洋人海的京师百姓。
    人人翘首东望,脸上洋溢著与有荣焉的兴奋与期待。
    今日,非同寻常。
    不仅因跨海灭国、功成凯旋的王师即將抵达,更因当今天子,竟要亲率文武百官,出朝阳门相迎。
    此等殊荣,自本朝开国以来,罕有所闻。
    便是当年开国诸公得胜还朝,太祖皇帝亦不过率眾臣於奉天殿受贺。
    而今,皇帝竟要亲出城郭,郊迎臣子。
    消息昨夜自宫中传出,便已震动整个京师。
    朝野上下,无人不晓,这是陛下对陆临川不世功勋的极致褒奖,亦是向天下昭示朝廷重功酬劳、激励忠义的莫大决心。
    辰时三刻,朝阳门洞开。
    卤簿仪仗,逶迤而出。
    龙旗凤扇,金瓜玉斧,在秋日澄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数百名锦衣卫力士身著飞鱼服,腰挎绣春刀,在前开道,步履整齐划一,肃杀威严。
    隨后是天子鑾驾。
    姬琰今日未乘奢华的玉輅,而是选择了一辆相对简朴却更显庄重的金輅车,由八匹纯色骏马牵引,缓轡而行。
    他端坐车中,头戴翼善冠,身著絳纱袍,腰系玉带,面色沉静,目光望向东方官道尽头。
    鑾驾之后,是以严顥为首的內阁四位辅臣,各乘轿舆。
    再后,是六部九卿、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翰林院、詹事府、国子监……
    京中五品以上官员,凡能走动的,几乎尽数在此。
    ……
    巳时初,通州码头。
    陆临川所乘的官船,在庞大舰队簇拥下,缓缓驶入泊位。
    尚未完全靠稳,他已望见码头上那远超预期的盛大场面。
    不仅文武百官几乎到齐,更关键的是,御林军、仪仗、黄罗伞盖……天子卤簿竟在此处。
    他心头一震,陛下竟亲至?
    身旁的红綃也透过舷窗望见,低声道:“夫君,陛下亲迎……这……”
    陆临川迅速平復心绪,沉声道:“陛下隆恩,旷古未有。我等更需谨守臣节,万不可有丝毫失仪。”
    功高震主,已是非议之源,若再露骄矜,便是取祸之道。
    船板搭稳,陆临川率先步出。
    当他身影出现在船舷的那一刻,码头上静候的文武百官,齐齐躬身行礼。
    为首的司礼监大太监魏忠,手持明黄詔书,高声宣道:“陛下有旨,陆卿远征功成,劳苦功高,朕心甚慰,特亲迎於此!陆卿不必行礼,速隨咱家覲见!”
    陆临川却依旧稳步下船,踏上码头后,面向西方京师方向,撩袍端带,肃然跪倒,行三跪九叩大礼,朗声道:“臣陆临川,奉旨东征,赖陛下天威,將士用命,幸不辱命,今克倭还朝。”
    “陛下不辞辛劳,亲迎郊外,天恩浩荡,臣肝脑涂地,不足以报万一!”
    “然臣何德何能,敢劳圣驾亲出?”
    “惶恐无地,伏请陛下迴鑾,臣当趋赴宫门请罪!”
    魏忠连忙上前扶起,低声道:“陆督师快快请起,陛下心意已决,万勿推辞,以免辜负圣恩。请隨咱家登车,陛下已在等候多时了。”
    陆临川这才起身,又向两侧百官环揖致意,態度恭谨。
    百官纷纷还礼,心中感慨各异。
    灭国之功,旷古烁今,却能如此谦退自守,单是这份气度,便非常人可及。
    陆临川登上特意为他准备的、仅次於御輅规格的八抬大轿,轿帘垂下,在锦衣卫与御林军的严密护卫下,轿队起行,沿著早已肃清的道路进发。
    郑泗、石勇等有功將佐,以及红綃等人,则另有安排,隨后缓行。
    ……
    御幄之前。
    姬琰目光沉静地望著渐行渐近的轿队,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笑意。
    轿至御幄百步外停下。
    陆临川出轿独自一人走来。
    “臣陆临川,叩见陛下!劳动圣驾亲迎,臣万死难辞其咎!”
    姬琰起身,將他扶起:“怀远何出此言!卿跨海远征,一举荡平倭国,解朕东南之忧,扬我大虞国威於万里之外,此乃不世之功!朕心实喜,郊迎功臣,古之明君亦有所为,何咎之有?”
    “自倭患兴起,荼毒海疆数十载,百姓流离,朝廷糜餉。今陆卿提一旅之师,跨海东征,犁庭扫穴,终灭其国,擒其偽主,绝此大患!此功之高,可比卫霍;此勛之伟,足耀史册!”
    他声音洪亮,迴荡在旷野之中,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官员耳中,也隨风飘向远处翘首的百姓人群。
    “陛下圣明!”百官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姬琰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有功必赏,乃朝廷法度。陆卿之功,如何酬赏,朕与內阁诸臣已有所议。”
    “著即册封陆临川为卫国公,世袭罔替!赐丹书铁券,赏黄金千两,白银万两,京郊赐田两千顷!”
    陆临川身躯微震:“陛下!臣年少功微,如此重赏,实……”
    “欸——”姬琰牢牢扶住他,目光灼灼,“怀远不必推辞!此乃国之典制,亦是朕之心意!”
    陆临川只能领受。
    “好!好!”姬琰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显得极为畅快。
    仪式既毕,姬琰执意让陆临川与自己同乘金輅回城。
    这又是一项殊荣。
    陆临川再三固辞不得,只得遵从。
    帝臣同乘,鑾驾起行。
    姬琰与陆临川对坐。
    “怀远,”姬琰收敛了外露的激昂,“今日之赏,朕知你心中或有顾虑。”
    “朕在,便是你的倚仗。”
    “你只需一心为国,其他琐碎,不必过於掛怀。”
    陆临川郑重道:“陛下信重保全之意,臣铭感五內。”
    “臣之本心,惟愿尽己所能,助陛下中兴大业,开万世太平。”
    “爵禄荣宠,非臣所敢奢求,今既蒙赐,唯有战战兢兢,克勤克俭,不负陛下,不负朝廷,不负天下百姓。”
    “这就对了!”姬琰满意地点点头,“三日后大朝,朕將正式下旨,昭告天下。”
    “届时,还有对郑泗、石勇、范毅等有功將士的封赏,一併宣示。”
    “你且在府中好生歇息,陪陪家眷。”
    “朕听说,你那小千金,伶俐可爱得很,你还没见过吧?”
    提到女儿,陆临川脸上终於漾开一丝真切的笑意:“是,臣离京时,小女尚未出生,归来已牙牙学语,臣……实在愧为父亲。”
    “国尔忘家,公而忘私,正是忠臣本色。”姬琰嘆道,“如今大局已定,你也该享享天伦之乐了。朕准你五日假,好好陪陪妻女。朝中若有急务,朕再召你。”
    “谢陛下体恤。”